第82章 一個人的世界（1 / 1）
不知道是張從文的聲音太小，還是因為什麼，小女孩對張從文的詢問並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是兩眼無神的呆在那裡，彷彿整個世界都和她無關。
張從文並不死心，他想走上前去再次詢問，卻見從旁邊的門裡走出來一個老婦人。老婦人身上揹著一堆紙箱子，一隻手拿著一兜子空了的塑膠瓶。
紙箱子和塑膠瓶的體積很大，遮住了老婦人的大半個身子，看上去就如同是扛著一座山一般。
老婦人來到小女孩身邊，放下手中的東西，解開綁在欄杆上的繩子，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又重新背起那一堆東西，帶著小女孩默默的向前走去。
小女孩對此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任由老婦人用繩子牽引，跟在老婦人身後走著。
小女孩走的很慢，時常跟不上老婦人的腳步。老婦人對此卻並沒有任何惱怒，只是不停的耐心調整自己的步伐，以讓小女孩能夠跟上。
“阿姨，我幫您拿點東西吧。”張從文牽著團團，走上前，禮貌的詢問道。
老婦人起初有些吃驚，但很快就笑了出來，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小夥子，謝謝你。我自己可以。”
在張從文的堅持下，最終還是從老婦人手中接過了紙箱。
這些紙箱看起來很輕，可以上手張從文就感覺到了其中的重量。對於張從文的體格雖然不至於吃力，但也絕算不上輕鬆。
“小夥子，要不還是我來吧。別弄髒了你的衣服。”老婦人心地善良。看到張從文身上的衣服後，又有些不忍紙殼弄髒他的衣服。
“沒事的阿姨。”張從文對老婦人一笑。
見張從文如此堅持，老婦人也不再說什麼，開始埋頭向前走去。
老婦人的性格和張從文好像有些相似，不善言談，所以一路上並沒有說多少話。只是腳步不由的快了幾分，總會牽扯到她身後的小女孩。
感覺到手腕上的繩子繃直後，又放慢了腳步，想讓小女孩能夠跟上自己的步伐。可是一想到張從文在幫自己背東西，她又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腳步。
而那個小女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會跟著老婦人的腳步，卻偶爾會毫無徵兆的突然走向另一個方向。
“沒關係的阿姨，不用走那麼快。”張從文看出了老婦人的糾結。
老婦人既想讓身後的小女孩跟上自己的腳步，又不想讓張從文背太長時間的東西，所以才如此糾結，腳步時快時慢。
張從文說後，老婦人這才點點頭，最終放慢了腳步。
整個過程中，小女孩幾乎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也沒有說話。但張從文卻敏銳的覺察到，小女孩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無神，時不時的會將注意力放在團團身上。
那種目光不是好奇，也算不上是喜歡，是一種張從文無法形容，也從未見過的情緒。
老婦人家住在一個破舊的小區裡面，進門以後張從文才發現原本並不大的房子擺滿了紙殼和塑膠瓶的這些廢品，可容人活動的區域十分的小。
客廳裡的傢俱也十分的破舊，很多看上去都像是上世紀的產物。家裡的電視也是早已被淘汰的大屁股電視。
屋子裡沒有空調這種一般人家常見的電器，除了電視之外，只有一個表面有些生鏽的落地電扇和一個看起來已經用了很久的冰箱。
把張從文迎進門後，老婦人才有些歉意的說道：“謝謝你小夥子，家裡有些亂，不要介意。”
“沒事的。”張從文說道。
他出生在並不富裕的農村，小時候農村的環境比這裡也好不了多少。而且老婦人家雖然亂，但卻並不髒，很多地方也能看出老婦人經常打掃。
將廢品收拾妥當之後，老婦人才將小女孩安排在家裡僅有的一個破舊的單人沙發上，隨後又搬出兩個凳子讓張從文坐下。
“我看您一直用繩子牽著她，她是因為……什麼原因嗎？”
坐定後，張從文才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團團似乎十分喜歡這個小女孩，總在這個小女孩身邊打轉。小女孩依舊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神中卻彷彿是多了什麼東西一般，一直注意團團這隻小狗。
聽到張從文問話，老婦人眼神有些黯淡，嘆了口氣，才說出了實情。
老婦人名叫餘弋香，這個看上去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樣的小女孩今年九歲，名叫小笑。是她的孫女。平時也是她們兩個相依為命。
小笑和普通的孩子確實不一樣，得了孤獨症。她的父母也因為她的病離婚，現在兩個人各自組建了自己的家庭，都沒有精力再管這個孩子，也很少會來看她。作為小笑的奶奶只能挑起養育這個與普通人不一樣的孩子的重擔。
之所以在小笑手上綁上繩子，是為了防止她在外面幹活的時候，小笑一個人跑丟才不得已使用的方法。她也知道用這樣的方法去外面不好看，但也沒有其它的方法，只能這樣。
不僅如此，餘弋香直到現在都沒有放棄對小笑的治療，只不過每個月六千的治療費用卻成了餘弋香身上的重擔。
餘弋香平時沒有沒有別的生活來源，平時只能依靠撿廢品和幫別人做一些零活賺一些錢，加上小笑父母偶爾會打來的一些錢。但這也只能勉強足夠小笑的醫療費，以及兩個人最基本的生活。
張從文聽的心中五味雜陳。小笑的外表看起來和普通的孩子並沒有任何區別，但空洞的眼神卻說明了她的不同。
但是張從文沒有想到，小笑對周圍所有事物都沒有反應，卻似乎非常喜歡團團這隻小狗。
餘弋香立刻解釋道：“團團從小就喜歡狗，只有對狗才會有一些反應。”
張從文試著將團團的牽引繩交到小笑手中，小笑竟真的做出了反應，伸手接過牽引繩，緊緊的攥在手中。
團團也十分的喜歡小笑，竟主動的躺在了小笑的身邊。更讓張從文沒有想到的是，小笑竟開始嘗試主動去摸團團。
她的目光沒有完全放團團身上，手卻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團團的頭上。
小笑的動作很輕柔，彷彿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團團弄壞了一樣。
“平時沒有小朋友願意和她玩，都會嘲笑她是啞巴，會嫌棄她。只有狗狗不會嫌棄她，願意待在她的身邊。”餘弋香解釋道。
她說的很平靜，似乎是在講述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想來她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只是張從文看到，她平靜的眼裡閃爍著淚花，並不像表面表現的那麼的平靜。
“小笑，你喜歡狗狗嗎？”張從文看著撫摸著團團的小笑，輕聲問道。
小笑的手頓了一下，很快縮了回去。不再撫摸團團，也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一個人在那裡。
有些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