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打你個孫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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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聽見周氏鬧得這麼大動靜兒還銀,想到自己要跪下叫爺爺,便蒙上被子裝睡。

卻被鄰居硬給揪了出來。

劉三掙脫著還想跑,沒跑了,一轉身正好迎面遇上。

晏旭平靜地看著他,伸出手,手心穩穩躺著兩碇各一兩的銀子。

劉三一見銀子就想拿,又不願意真的下跪認輸。

眼珠骨碌兩圈兒,歪嘴斜眼就道:“沒聽說過借銀只還本金的。二兩銀,100日,每日四文息,你一共要還我二兩四錢。”

他覺得晏旭不可能有那麼多錢。

鄉親們一聽先不幹了。

他們借給周氏錢,沒要一分息,人家還主動都多給了一刀肉。

這劉三,肉是不可能給他,沒想到他還舔個臉敢多要,村民們頓時義憤填膺,七嘴八舌罵他。

誰知,越罵,劉三的臉皮越厚。咬死了就要加四錢。

給杜景辰都氣得直揚小拳頭,張牙舞爪地……縮在後頭。

嗯,氣很壯,膽很慫。

“行,合理。”

晏旭沒吵沒鬧沒爭執,“你也就這點兒見識了。”

鄙薄劉三一句,加了四百文,掛在手腕上。

回來前,就將要還各家的錢分開用油紙包裝著,再多餘兩吊錢,分別數一百文用繩穿起來。

這會子掛四串在手腕上,別說,還挺重。

劉三這下沒話說,憋著張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鄉親們笑,笑著起鬨。

“劉三,跪下叫爺爺!”

“劉三,趕緊的,跪下叫爺爺!”

“……”

劉三的臉憋成豬肝色,而後一咬牙,一恨眼,反口:“這錢我不要了。”就要轉身走。

“不行!”

晏旭大聲喝止他:“你若不要,也得將欠條還給我!”

這會子說不要,等過了十日再拿了欠條來討嗎?這種無賴幹得出這種事兒。晏旭才不會上當。

劉三僵在那裡。遂後眼珠再轉了兩圈兒。

一抬手,“啪、啪!”給了自己倆耳光,再伸手拿錢,嘴上還不饒人。

“行了吧小野……小屁孩兒,這可給了你臉了,再不兜著,當心以後!”

很多百姓,面對不公和吃虧,都選擇了忍讓。還為此引用名言:退一步海闊天空;忍字頭上一把刀;吃虧是福等等來安慰自己,平和心氣。

其實說白了,就四個字:怕被報復。

晏旭不怕。

他一縮手,下頜抬高,繼續平靜地盯著劉三。

而有些鄉親還在起鬨。有些呢,則小聲勸周氏:“算了吧,你們母子倆不容易,別再把劉三給惹急了,會後患無窮。”

孤兒寡母,真遇上不顧後果的報復,無有一擋之力。

周氏也畏懼,但她沒有勸。

這輩子她隱忍太多、太多了,不能再讓兒子也變成遇強就縮的性子,他是男兒,得有勇敢面對挑戰的勇氣。

晏旭有勇氣,但劉三更有賴氣。

“你不還?那隨你。”

劉三不還欠條,也不拿銀了,歪著嘴,一副看你能拿我怎樣的架勢。

反正當著全村人的面下跪叫爺爺這事兒不可能。

反正還不了錢,只剩幾日期限了,到底看是誰吃虧。

這倒是個拿捏人的好法子,鄉親們都有些傻眼。

便有人過去勸劉三,有人勸晏旭,勸雙方看在同村人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就算了。

周氏有了意動。

想著劉三已自打耳光丟了臉,這口氣也就出了,不管怎樣當初人家也是借了銀,便準備幫勸晏旭。

晏旭勾唇笑了笑,對著劉三、以及鄉親們道:“你們怎麼沒問問我們母子倆怎麼突然有錢還的?我告訴大家:是縣太爺親自考校我學問後,賞的!”

他沒提考了第一的事情。

畢竟那個還有最後一關沒過,到底花落誰家還不清楚。

若是提前張揚,反落下乘,更有可能被踢出前十。

只提縣太爺賞的,這就夠了。

話音一落,鄉親們果然像被雷劈草棚似的炸了窩。

“哇,旭哥兒真棒,居然得了這麼多賞銀!”

“旭哥兒,縣太爺長啥樣兒?是不是特別威武霸氣?他怎麼賞你的?快說說!”

“去,別搗亂,聽重點,重點是縣太爺看重咱們的旭哥兒了,旭哥兒將來有大出息了!”

“劉三,快跪下叫爺爺!你若要再耍賴,當心旭哥兒告訴縣太爺知道,讓其賞你幾頓板子吃!”有人終於扯回正題。

劉三也懵了。

這晏旭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得到了縣太爺的賞識……

“噗通!”

劉三跪下了。

憋著張豬肝臉,從牙齒縫裡憋出倆字:“爺爺。”

晏旭面色不動,只盯著他。

劉三繃住嘴。

一息後,腦袋杵去地上,大喊:“爺爺!”

晏旭微笑,伸出手,把銀子和銅錢放進劉三的懷裡,再拍了拍,再伸手。

給劉三的感覺就是自己真成了孫子,還債也變成了對方恩賞自己一般,這個氣啊,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

可敢鬧嗎?

惡人最擅長欺負弱小。反之,則先慫。

劉三慫慫地收下銀錢,摸出欠條,雙手遞上。

“哈哈,哈哈哈!”

村民們笑彎了腰。“劉三你個龜兒子也有今日,該!讓你欺負人。哈哈!”

晏旭接了欠條,吹亮火摺子燒掉。

然後……

抄起棍子照著劉三就打:“讓你總生壞心思、讓你總想禍禍人,今日就讓你長個教訓!”

打得劉三頓時像被燒了尾巴的兔子,跳起來就跑。

晏旭追著再打了幾棍,眼見劉三逃得飛快,一下反抗都沒敢,才扔掉棍子,暗暗嫌棄起自己的破身體來。

這他要正強壯著,今日非把劉三打到爹孃都認不出不可,哼!

周氏則輕輕吐出胸口濁氣。

望著兒子的背影,不自覺挺了挺肩膀,感覺到從所未有的輕快。

村民們則在笑聲中,紛紛盛邀她們母子倆去家中做客。

被借少還多的,有些人是出於不好意思,有些人則在後悔當初出借得少了。

而那些從未借過周氏銀錢的人,最是積極。

沒人知道他們此時的腸子都悔青了。看著那一刀刀的肥肉啊……不知道現在挽回還有沒有機會?

當然沒機會了。

倒不是周氏母子倆不領鄉親們的情,而是沒時間。

他倆一家一家還完錢、送完肉,再多給隔壁大嬸送了兩隻下蛋老母雞後,便將家中物什簡單收了收,在鄉親們的幫助下搬上牛車,就要告辭了。

趕緊走,也是不想鄉親們再還禮。

但鄉親們還是過於熱情,知道縣試還沒有考完,紛紛提了雞蛋、乾菜之類,硬塞進牛車。

杜景辰一路看著、跟著,比晏旭自己還興奮激動。

“原來這就是讀書的好處,這就是讀書能帶來的最大成就感。從受人欺負,變為受人尊敬,再沒哪條路的辛苦付出,會比讀書得來更加簡單。”

周氏聽了用力點頭。她也激動得一張秀氣臉龐紅彤彤的。

十年、整整十年了啊,終於也讓她吐了氣、揚了眉,不用再那般隱忍,可以痛痛快快地挺直腰桿笑出聲來。

晏旭看著他倆,感覺著鄉親們態度的變化,心裡只對自己說:這,僅僅只是開始。

而望著他們三人的牛車遠去之時,鄉親們在歡喜過後,又不免有些為晏旭擔憂。

“哎你們說,旭哥兒能考上縣案首嗎?”

“應該能……吧?不是說旭哥兒得了縣太爺賞識?”

“哎呀,你懂個屁。那不定就是說說嚇唬劉三的。”

“不,我看未必。不然她們孃兒倆哪來那麼多銀錢?”

“嗐,我看哪,就是嚇唬,不然幹嘛這麼急著搬家?這到了縣裡天得老黑了吧?”

“嘖,要我說,甭管是不是嚇唬,就咱們瞭解的旭哥兒,能考上都是走運,還考縣案首?算了吧。”

“的確,縣案首和被縣太爺賞識是兩回事兒。我可是聽說:張榜前越是得賞識看重的,就越不可能有好名次。”

這人是個懂彎彎道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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