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別打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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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才嫉妒。”

杜嬸子雖然還是開玩笑的語氣,卻重了些,“過尤不及,會遭天妒,人家孩子不容易。”

那些人不說話了。

晏旭的心裡,則有暖流淌過。

都說花花轎子人人抬,都說見人就說好話沒有錯,可萬事萬物,還真就講究個過尤不及。

“走啦,又能去山上玩了,那裡面,可有好多的野蘑菇,跑快點兒。”

杜景辰聽到有人說自己嫉妒晏旭,就生氣,催促晏旭趕緊走。

走遠了,還擔心晏旭多想。

杜晨辰便趕緊解釋道:“旭哥兒,我知道自己還不如你,不過人嘛,生來就有高低,你是我的朋友,看著你強,我與有榮蔫,比自己強了更高興。”

“我腳丫子比你強。”晏旭翻他一眼。

“哈哈哈,”俱都笑開。

山裡,真的空氣更好,綠色更翠,心情更舒暢。

杜景辰和小胖墩,一邊到處找野菜挖、找野蘑採,嘴裡也沒閒著,一邊就鬥起了詩詞來。

晏旭則有些漫不經心。

他時而望望天,看看雲,時而捏把土,放在鼻尖下聞一聞,再捻一捻。

“在想什麼呢?”

杜景辰看了看自己正要採的野蘑菇,被走神的晏旭一腳踩碎,無奈將其喚回魂兒來。

晏旭皺著眉,思忖著回道:“今年的雨水,恐怕比那小販擔心的還要多。”

他前世在翰林院,各類書籍都謄抄過不少。

觀星象、天象、雲象,加土壤情況等等,雖然他實踐經驗少,但架不住有悟性啊。

“也就是說:今年的小紅椒產出會更少?價錢也會更高?”杜景辰先想到自家母親的擔憂。

小胖墩則抓了抓胖肚皮,道:“什麼都會少。我父親說過:雨水缺了不行,太多也會很麻煩。噯旭哥兒,你說我要不要跟我娘去信,讓她多備些棉布和糧草?”

一旦田裡產出少,什麼都要漲價。

“你家到底是做什麼的?”晏旭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棉布,家家需要,但它可不便宜,一般人家就是用了做中衣,只採買少少。

晏旭想不出,除了軍隊需要大量外,還有哪兒需要。

還有小胖墩的用詞。平常人一般只會說:糧食。而小胖墩說的是糧草。因為軍隊有牛、馬。

這個時候,晏旭也才反應過來,小胖墩喊那兩名隨從,喊的是:衛一、衛二。

護衛還是侍衛?!

就算是護衛,那也不是一般人家會對隨從的稱呼。

再想想小胖墩“走後門”的隨便考考……

莫非?小胖墩家的生意,是與軍中有往來的?

那他可不能再留小胖墩了。

小胖墩怔了下後,連連擺小胖手,都快擺出殘影來。

“別打聽、別打聽,爹孃不讓往外說。”

說著,看看晏旭懷疑的眼神,小胖墩抓抓小胖肚,急得有點兒抓耳撓腮樣,“我叫雲義,我家的事情……我……”

“好了,我不問了。”

晏旭見其實在為難,卻怎麼都沒有撒謊,便示意其不要著急,“我們交我們的,與長輩和家中無關,你記得給你娘寫信啊。”

小胖墩一下撲過來把人抱住,蹦著肥腳,“晏旭你最好了!”

他是真不能說啊真不能,說了,他怕兄弟就沒得做了。

“起開,你快壓死我了。”

晏旭把人掰開,“對自己的重量沒點兒數嗎?”

這死沉的。

“哈哈哈,”

小胖墩……不是,雲義,鬆開他,笑著還沒忘了損他句:“誰讓你又瘦又弱。”

嗯,胖不是自己的錯,錯在別人沒長好。晏旭無語。

一息後,想起自己要跟他倆說的正事。

“明日我想去州府一趟,去那兒的書肆看看。”

“那我們也跟著唄,正好我那幾匹馬都快閒得長毛了。”雲義立刻接聲。

話說他馬呢?衛一給放在哪裡的?

正好被買完床鋪、尋過來的衛一和衛二聽到。

“在山裡放著。”衛一回答著,伸手要接自家小主子手裡的竹籃。

雲義縮回了手,避了避。“我自己能行。”

衛一和衛二的眉毛,同時挑了挑。

這小祖宗在家時,可沒這麼勤快。

“你倆也住山裡的?”晏旭則問向兩名護衛。

衛一聽問,隨即作出一副和看他家小主子一樣的表情。

“我倆不是在你家的樹上、就是在你家的屋頂上。”

住山裡能隨時跟著小主子嗎?

晏旭的心頭,聽後疑雲再起。

他嚴重懷疑那幾匹好馬,是軍馬!

不過……

他抹把臉,不想了。

既然已經說了小孩子的交情與彼此家世無關,那就先無關著。

反正雲義一個月後就回去了,再見之期鬼都不知道,現在想那麼多作甚?

還不如多想想會在州府呆多久。

他沒打算被動地呆在這個籠子裡等著人家收網。

如果曹森真想收拾他,發現捧殺招數對他不好使,之後會用什麼樣的招、使什麼樣的計來收他這條小魚,鬼知他不知。

所以,必須得想個衝破魚網的法子。

而兩個小夥伴,還真就傻乎乎以為他去州府就是圖著看書。

次日晨時,三個小朋友,帶著兩名護衛,騎著馬,趕往了綿州州府。

晏旭給母親說的是:去學習新的知識,歸期不定。

杜景晨則給自己娘說的是:去看看州府裡有沒有小紅椒可以收。

兩位母親就都給了銀、放了人。

天空中,大片的雲層在慢慢聚集,變色。風力,也在隱隱加大。

至他們將將趕進府城之時,大風裹挾著雷鳴與閃電,夾雜著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腦在天地間肆意。

兩個小朋友,反而開心,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住進客棧了還不消停,互相打趣。

一個假的小朋友,咳著嗽,還得催促他們趕緊更換溼衣、喝薑茶、吃飯飯。

晏旭咳著都在想:自己為什麼會和兩個小破孩兒做朋友啊?

看看看,怎麼說都不聽。最後還是衛一和衛二上手,將那倆摁住,強行換的衣、灌的湯,就差沒有哄著睡覺了。

反正睡覺的時候,被麻煩到的也只有晏旭。

明明開了四間上房,可那倆破小孩兒,非得和晏旭擠一屋,擠得沒法子,晏旭只有打了地鋪,三人一起睡地上。

小胖墩雲義,睡覺還不老實,抻腿搭手打呼嚕,把個睡姿老老實實的杜景辰,一晚上不知道被吵醒多少次。

晏旭只悄悄慶幸,幸好自己沒有睡中間,或者沒依著雲義讓其睡中間。

這一夜,風雨亦如小胖墩般,沒有消停。直至早上他們起了來,開啟窗戶,還被雨水拍了一臉。

“雨變小了,估計要停了。”杜景晨抹著臉上的雨水,趕緊關窗,順便說道。

晏旭沒有出聲。

在他看來,這雨至少得下個三日三夜。

但耽誤事兒嗎?

一點點吧。

吃過飯,三人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去了書肆。

小胖墩已經有了點兒主動學習的自覺。

為啥?和杜景辰鬥詩詞那些,鬥不過。他拼著不服輸的勁兒。

杜景辰則是以追上晏旭為目標,進了書肆亦是如飢似渴吸收著學識。

衛一給了因下雨沒生意、正趴在櫃檯上打盹的掌櫃一碇銀子,讓其關了門,理了桌,上了茶,點了燭,攏了火盆,儘可能給三個孩子創造出了最佳的學習環境。

窗外雨聲滴嗒,屋內,暖光洋洋,靜諡又舒適。

小胖墩看著看著,一個哈欠剛要打出來,留意到兩位好友,又給拍回去,繼續看。

衛二無聲無息,拿了紙筆,將這一幕幕畫下來,留待回去後交差。

他們的大少爺啊,在有了這兩個小夥伴之後的每一日,都越變越不一樣了呢。

晏旭則在抄錄州府地方誌。

他除了發現這幾年雨水有增多、產出有減少之外,還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

六年前,各項稅賦的名目,沒有現在的多。普通百姓家,平均一年下來所交稅額的總和,是5兩銀子左右。

五年前,名目開始增多,總和卻有所下降,平均為3.5兩左右。這加大了百姓們飼養禽畜、開墾荒地、種田養殖的積極性。相關收入,出現一個階段的跳躍性增高。

四年前,名目依舊在增加,總和依舊在繼續下降,平均為1.8兩左右。刺激得百姓們使各項收入的資料,達到了三個階段性的大幅跳躍。

按理來說,這是百姓們日子好過了的象徵,是富裕繁榮的徵兆。

但三年前,名目繼續在增加,總和卻也跟著猛增。平均到了15兩左右。百姓們猝不及防間,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日子瞬間比六年前還要難過。

而等他們幾乎陷入絕望之時,兩年前,名目保持不變,總和猛然跌入谷底般,平均到了1兩左右。

百姓們緩過了勁兒來,又試探性地開始設法增收。

一年前,這種試探性,因總和的平均數仍舊是1兩左右,而徹底放開。百姓們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性,投入到生產生活之中。

家家飼禽、養畜、開荒、努力增收。

今年的還沒出來,這才三月。但這種增收勢頭,仍在持續增加。

哪怕這兩年雨水增多,田產在減少,但那些農副業,卻有增無減。

晏旭看著、算著,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越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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