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從上到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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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們說笑了。”

王勳眼也不睜,眯眯笑開,回答這些人的話。

“本太師只是順便出來走走、活動活動筋骨而已,主要還是為朝廷選拔人才,咱們都是為了國朝著想嘛。”

“是是是,您勞苦功高、高瞻遠矚。”

“哎呀,還得是太師您啊,真真是時時處處為了國朝殫精竭慮,不愧為太師也。”

“……”

內簾官們紛紛出聲附和、讚揚、奉迎。

只是心下都明白:王勳的確有了要推上榜的目標,至少是兩個。

有人便眼珠一轉,就拿起考生名錄冊,向王勳建議道:“太師,不如趁著這會閒暇,讓下官們先熟悉下考生的名諱和成績如何?”

話音落,聽王勳微微回了句:“如此甚好。”

便知此舉甚是中太師的意。趕緊從最有希望的廩生念起,眼角餘光一直悄悄注意著太師的反應。

見唸了兩三人後,太師沒有任何反應,遂知太師要的人並不在廩生之內。便跳過廩生,從增生開始。

沒反應、沒反應、還是沒反應。

另一內簾官見這人太蠢,拿過名冊,直接從各縣的縣案首開始。

果見,太師放在肚上的手、一根手指開始隨著他每念一個名字、點動了一下。

方向對了!

這人趕緊繼續念,直唸到“離縣案首、葛學彬”時,注意到太師手指的點動頓住。

心下恍然,再繼續,又見手指動。

再到“新縣、餘建炎”時,太師的手指再次靜止。

之後,一直在輕點,沒有停頓過。

內簾官們的心裡就紛紛猜測起來:難道正是這兩人?還有嗎?

“綿州開縣,晏旭,11歲。”

王勳的手指不自覺停了下來,腦中被這個名字給怔住一瞬。

綿州啊,11歲,王奄續、晏旭……

這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呢?

“說說這個晏旭的戶籍情況吧。”

王勳雙眼依舊閉著,彷彿雲淡風輕般出聲問道。

這可不在內簾們的預料範圍之內。

本著他們的想法,太師即便有暗中要照顧之人,頂多就是手指點動微微給出提示,不會直接開口詢問。

那這晏旭……?

“晏旭,生父病亡,祖上皆死於戰亂。母親周氏,名、慧。祖上亦是逝到離亂途中。”那內簾官趕緊念出。

王勳的眉頭稍稍動了動。

姓周!

不過名對不上。那位叫周娉婷。

只是,怎麼這位周慧孃家和婆家的人都死亡了呢?相公也死了?

是不是也太巧了些呢?

王勳在朝中摸爬滾打多年,從來不相信巧合。

他更信奉:不錯過。

只稍稍有點兒意外:一個小小的鄉村孩子而已,才11歲,考的什麼科舉啊。

王勳倒不在乎會不會冤枉這麼個人,但他也不會直接提醒這些內簾官們。

他舒展開眉頭,微微抬起兩指擺了擺:“休息吧。”

內簾官們遂悄悄對視一眼,安靜地退到自己床榻上,平平展展躺下去,再不出聲。

有的人在心裡猜測:太師要保的是三個人。

有的人則猜測:太師不喜那晏旭,得保證其不能上榜。

常元綸的心裡,就是暗暗衡量不定。

按他的計劃,晏旭必須得順利考完全場,之後就沒用了。

可如果太師的意思是想保晏旭,那……

怎麼辦呢?

還真是糾結啊。

……

而晏旭,還什麼都不知道。

既不知道原主的曾祖父注意到了自己,也不知道其還想害自己。

至於周慧的名諱被改一事,他倒是知曉的。

也只家人內部知曉,明面兒和書信上,都再沒提過以往的娉婷相關。

正在考棚內,為了自己及家人前途努力的晏旭,迷迷糊糊睡到天色微明,起身,活動一下睡得痠痛的身骨,簡單洗漱後,點燃小炭爐,坐上小鍋,燒上水。

饅頭已在搜檢時被掰碎,就將碎渣放一部分在鍋裡,再將帶來的、提前煮好的臘肉片,放兩片。

滾不幾滾,端下鍋,放溫。

然後稀哩糊嚕喝下去。嗯,胃暖暖,身暖暖。

再燒點水將鍋洗淨,再坐上乾淨水,放點兒茶葉下鍋裡煮著。

這樣,半日份的精神就有了保證。

也正好,等到他做完這一切的準備,試卷,發下來了。

今日是八月初九,為第一場。

晏旭先閱卷。有3道四書題,【論語】、【中庸】和【大學】中各有一道需破題。每道需得在200字以上。

4道經義題,每道需得寫300字以上。

另有五言八韻詩一詩、經義四首。

經義,需得闡明題中義理。

比縣試那些要深得多。但沒有能難得住晏旭的。

他便安心磨墨,提筆先寫下名姓、住址那些,寫完便彌封,然後再一一答題。

答題時,他用上了自己的寫字習慣。

這是他從來到大景朝後,就特意培養出的一種習慣。

就是在保留和進展原主字型的同時,也加入自己本來的字型一點點。

這樣既不會讓字型顯得遠超出當前年齡水平,又會使字型結構不鬆散、有力、有特點。

比如:務字下方的上提勾,別人都是下豎、上輕提,他會在提起後,稍稍留力,使勾尖微彎。從而使字型整體看起來,會略有方圓。

前世,他的字型就過於有力與尖銳,會給人撲面而來的刀耕筆伐之感。

這一世,得改改了。

這一試,他有悄悄在每一豎列的字跡中間,或高、或低的位置,微微點上不著痕跡的淡淡一小點。

為什麼?

這叫暗記,防止被人調換試卷。

雖然他們的試卷,會被謄抄官給重新抄錄,再交給內簾官閱卷,直到決定名次以後,再掀封名。

按理,不知是誰的試卷的情況下,不會存在調換試卷的可能。

但萬一呢?

他可是一直有感覺到知州大人很奇怪來著。

那就在不明對方用意的情況下,多做些防備總是好的。

如果被人“割卷”,也即換卷。

原卷,也許……可能……至少是他自己的。

屆時,他總認得出是不是自己的卷子。

可如果是最糟糕的情況……

晏旭搖了搖頭。

不去想那些,他寧可多備防有患,也不會當自己是在做白用功。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

至午時,感覺腹中飢餓,晏旭便擱下筆,翻過卷子,收好用鎮紙壓去一邊。

再煮饅頭渣、臘腸,這次就放了些曬乾的青乾菜。

有了臘肉和臘腸,鹽都無須帶。

再加青乾菜,有葷有素,既提供了營養,也不會導致油膩鬧肚子。

晏旭正吃著呢,正想著呢,就聽對面考棚門被敲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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