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合盤托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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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義不幹。

“讓我妹妹自己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沒人認識他是誰,怕個沙蛋啊?

他可不會眼睜睜看著兄弟們去冒險。

且這事兒沒有等到個結果,他才不想回去挨阿孃的揍。

趙雲義說著抬頭望向有些怔愣的晏旭,有些抱歉地道:“還是隻能暗中解救,還是得將他們隱名瞞姓藏起來過普通人的生活,你……他們,能接受吧?”

晏旭哭笑不得的用力點頭,用力抱了抱趙雲義的肩膀。“謝謝你,好兄弟!”

“說那些。”

趙雲義回拍了拍他肩膀,笑得豪氣:“我們是兄弟,你家人自然就是我家人。”

晏旭撇開臉,側按了按鼻樑。

心中大石放下,在衛二親自回松州送信之後,晏旭一行人,提上行囊,往京城趕。

……

而晏旭落榜的訊息,已提前被傳回開縣、傳給了周氏。

縣裡的嘲諷之聲,鋪天蓋地。

“怎麼樣?早就說過晏旭不行了吧?別看那時候縣案首風光,再看看現在?這一跤不得把晏旭腦袋摔破?”

“就是,我家孩子明明比他聰明、比他學得好、還長得比他好,卻偏偏縣試沒考過他,都說縣太爺偏心,這下好了吧?真相總是會暴露的。”

“呵,看周氏還怎麼風光。這下,沒臉出來見人了吧?”

“有些人啊,就是骨頭輕,經不起誇。一誇就飄,一飄就摔,你們可得多注意注意自家孩子的培養。”

杜景辰早已不再去的那傢俬塾的夫子,則在聽說後,鼻孔朝天道:“嗤,還敢瞧不起老夫?小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以後跪求老夫教、老夫都不教!”

他是最不忿的一個。

因著杜景辰跟了晏旭學習後,就不再來了,成績反而長進了許多,還一舉考過了縣試和府試,也成了一名小秀才。

這位夫子本來還想借著杜景辰的這波兒名聲、宣揚宣揚自己的學識和私塾。

可牛還沒吹出去呢,杜景辰就退了學。

還聽說杜景辰是晏旭教出來的、還聽說晏旭怎麼怎麼瞧不上他,這就成了一個大巴掌、扇到了這位夫子的臉上。

私塾的名聲也跟著一落千丈。

害得他不得不降低束脩,不然門下几几無人了。

現在聽到晏旭落榜的訊息,就數他笑得最開心。

整日裡到處跟人說說說。

周氏聽著那些鋪天蓋地、落井下石般的議論,徹底關上門,窩在家裡不出去。不知悄悄落了多少眼淚。

直到收到晏旭的來信,便收拾起了行囊和心情。

不過,沒有告訴周家人。

……

可週家人還是聽說此次中榜名單上沒有晏旭。

畢竟鄉試是大事,就算他們被關著,也防不住訊息以各種方式透進來。

周家人沉默著再次拿起鑿子、做起重活,飯菜裡又不見葷腥,還又摻回了麥糠。

同樣的,被周圍人笑話了個半死。

周家人這幾年日子的好過,不知惹得多少人紅了眼。

雖然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麼好過的,但現在一見他們又變得和自己等人一樣,就開心。

……

一路急赴京城的晏旭,能想象到那番場景。

如果說他成功之時像推出去的千斤浪花,那此時,反拍回來的力道就會是萬斤、萬萬斤。

他自己對於成功擬或是失敗都能接受良好,只擔心母親和周家人是否也能承受。

因此,儘量撐著病體趕路。

而書院的真齊淶、假院長,在幹嘛呢?

他已經趕到了考生們吵鬧的地方,一邊安撫考生們的情緒,一邊勸導他們先回住處安靜等待衙門的查察結果。

這時候,也有更多的、說話有分量之人參與了安撫。

考生們也意識到自己等人行為的不妥與……有些失禮,便也聽話離開。

只是並沒有回家,而是回住處後,翹首以盼,期待能有個令他們滿意的結果。

而假齊大爺、真沈院長,已坐上馬車,比晏旭他們更快著一步,在往京城趕。

若說晏旭能想到將事情往上捅,那這幫退下來的老臣們,想法也會與晏旭的不遑多讓。

這其中,也包括了已趕到半路的館長詹士群和童夫子。

詹士群在聽說吵鬧之事、聽說綿州考生要等晏旭的時候,乾脆就做了甩手掌櫃,直接撐著把老骨頭,騎上馬,追上坐馬車的童夫子,硬是擠上去,一道兒往京城去。

另一邊的郭醒,也在回京城。

不過是溜溜達達的,是不想管這事兒所以才趕緊離開的省城。

他接過的投文不僅有萬俊彥三人的,還因著各種原因接過另十幾位的,他擔心人家都來找他、擔心人家非要把他給裹進去。

他就快快地招呼人手、快快地離開省城後,就溜達起了看風景。

也不急著回京城。

他相信這事兒的背後,肯定有推手在作怪。

否則,發酵的速度絕對不會有這麼快。

若是發酵慢一些,很多考生已返鄉,就形成不了現在的規模和威力。

這個推手了不得啊。郭醒就這麼想著。

那麼,這麼個推手,也一定會設法將事情捅到上面去。他要是這個節骨眼兒上趕回京城,那勢必會被陛下拎去問個首尾。

他才不要。

他可沒想好該要怎麼說。

畢竟此次鄉試,真正坐鎮的,可是王勳王太師!

四大世家:王、崔、柳、郭。互相聯姻,又互相各有計算,甚至,暗地裡,有自己想支援的皇子。

即便是權勢已至巔峰,但誰又不想更進一步呢?誰不想把對方當成踏腳石呢?

可以沆瀣一氣,但絕對不會鐵板一塊。

不過,遇到這種事兒,他郭醒可不能代表郭家去拆王勳的臺。

背地裡的歸背地裡的,明面兒上,四家都得你好我好大家才能一塊兒好。

而王勳呢?

也在回京城的路上。

馬車裡的小炭爐,散發著熱氣,還煨著骨碌碌翻滾的茶水,使得車廂內暖氣融融、又云蒸霧騰一般。

王勳舒服地躺在厚厚的織錦軟榻上,嘴裡哼著京腔小調兒。

一側坐著的幕僚,卻帶著半是擔憂、半是心疼的表情看著他。

“唉,太師,您真沒必要親自趕回京城,只怕等事情揭開,陛下又得安排您回來善後。這麼長的路,來回顛顛簸簸,卑職真擔心您的身體。”

“呵呵,”

王勳捋著鬍鬚,微笑著道:“這鍋水已經攪混,本太師若不回京,底就兜不住了。那才不是我們想要的。”

散播出鄉試舞弊訊息的,正是他的主意。卻沒人知道。

葛家和餘家,聽到訊息後被嚇壞,大批的財帛又送來了他這裡。

常元綸以及綿州本地收了賄賂的官員也被嚇壞,也紛紛尋到他這裡上著貢、討著主意。

就連五經房繕書吏、卷箱書吏、桑奇豪等人,但凡在鄉試中做下過手腳的,都七託八請、拐彎抹角地將禮送來了他這裡。

他可是賺了好大一筆,怎麼著都值當多跑一這趟了。

而據他的人查到:有些不太安分的人已經趕往了京城,目的肯定就是將事情捅到陛下那兒去。

陛下肯定就會召他問話。

屆時,他得好好把此事收個能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尾。

如此,他便財、名兩收。

不,不止。還多收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官心,和無數學子們的追隨之心。

蜀地,將成他的囊中之物矣。

……

而王勳自信的沒人知道他的盤算,其實,已被晏旭猜測出一、二。

根據追上晏旭的衛一和衛二陳述。當時他倆按大小姐吩咐出去後,還沒開始散佈舞弊的訊息,就反而被這訊息先給撲了一臉。

別人反向他倆傳達,搞得他倆還挺尷尬。

晏旭便和郭醒想到的一樣:如此之快的速度發酵,背後必有大能人。

會是誰呢?

既得利益最大者——王勳!

不會是別的官員。

別的官員可以參與了舞弊,但不會自己去揭破。

畢竟這種事是要冒著極大風險的,沒人會想、也不敢再來一遍。

只有王勳除外。

那王勳自己是不是也參與了舞弊呢?

這不重要。

假如葛學彬和餘建炎是王勳保的,那如果鄉試重開,這倆人也必定會在榜上。

因為憑著王勳在陛下面前的話語能力,不但能從此次舞弊事件中全身而退,還能在下一場重開時,由閱卷主官變成主考官。

王勳打的就是個出人意料。

可見,此次鄉試中,如晏旭一般被人動了卷子的考生,絕對不在少數。

王勳有察覺,不想被拖累,便先反手將事情捅開,其自己不僅能全身而退,還能收穫滿滿。

“可是……”

聽了晏旭的分析,杜景辰想不明白。

“科舉舞弊的懲罰力度相當之重,王勳把此事捅開,但凡參與的,不是人頭落地就是會被流放,只會恨死王勳,他也頂多是能在重開的鄉試中保住他想保的人而已,又何苦來哉呢?”

“還有還有,”

萬俊彥也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做這麼多餘的事情?就算參與舞弊的人多,以他的勢力,就算壓不住全部,亦能有辦法使得陛下不予追究他吧?”

他可是太師,追究他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陛下再糊塗也輕易不會那麼做。王勳一樣能收穫滿滿。

“嘖,”

趙雲義抓了抓肚子,搖著腦袋就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麻煩。那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原來都是打小就這麼培養出來的嗎?”

“我感覺晏旭說的意思就是、王勳還想借此收穫一撥兒讀書人的心。可都說書生造反十年不成,他要你們這些酸腐有什麼用?還是一批沒入仕的小酸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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