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偶遇、隨意、莊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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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漣溧腳抬起,準備向後過門檻。

就見曾文海朝他招了招手,面容溫和,態度隨意。

“來來來,子實,坐一會兒,閒聊聊。”

喬漣溧、字子實。

他便知道:這三位果然沒要事。

那既然被邀,他也不便轉身就走,就再次行禮謝過,過去坐在梁學毅對面、曾文海的右手邊。

因為豐博頌和梁學毅坐在另一邊的。

幾人這就閒聊起來。

東拉西扯的似乎挺不著邊際。

喬漣溧心裡、卻越來越納悶。

這三位,不是他平日裡接觸不到的人物、就是隻不過點頭之交的交情。

難得他們能與自己閒坐,這就表示了親近之意。

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文臣不與武將來往,並不表示文與文之間、武與武之間,就能隨意來往結交啊。

起碼明面兒上不可以。

想要交情穩固、或者是怎麼樣,一般都是透過夫人外交。

所以這三位又像是隨意、又帶著點兒故意的、與自己言笑晏晏,到底為的是哪樁?

“子實,你為峽省恩科的主考官,親自批核了那個……叫晏旭的孩子為解元郎,莫非你很中意他的行文作風?”

這時,喬漣溧就聽梁學毅、提到了晏旭。

他便老老實實地坦誠回答。

“晏旭的文風,雖然不是在下的偏好,但在下和副主考官們一樣、實在挑不出他行文中的錯處來。”

因著是閒聊,且幾人都沒有自稱官職,喬漣溧年紀最輕,輩份還小著他們三位,故而也就自稱在下了。

“呵呵,子實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性子很實誠啊。”

豐博頌笑眉笑眼地看著喬漣溧,調侃道:“你這話,說得也是滴水不漏啊。”

說著,豐博頌語氣一轉,狀似無意著問道:“聽說晏旭並無師承來歷?不知道你可有追查他這一方面?”

“有有有。”

喬漣溧正被說得有點兒尷尬,聽話題偏轉,頓時連忙作答。

“晏旭的確未有師承,他所習所學,除了幼時受其母啟蒙之外,幾乎都是自讀自習。這也許就是他的文風、獨樹一幟的原因吧。”

沒有師承,往往也意味著:沒有框架束縛。

如果一個人天資聰穎,這樣沒有束縛的情況下,反而能博採眾家之長,可以隨性發揮。

喬漣溧這話,就是在誇晏旭了。

“那你為何沒有收他為徒的想法?”

梁學毅喝了杯中酒,問了過來。

喬漣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陪過一杯後,回道:“在下學問上不及沈昌沈院長。聽聞……晏旭連沈院長收徒的意思都給拒了。”

“子實很謙虛啊。”

曾文海溫和的笑著,溫和地誇了喬漣溧一句。

誇得喬漣溧連忙擺手、連道不敢。

就忽聽曾文海道:“那孩子的文風,倒是與老夫的有幾分相似,老夫挺欣賞。”

喬漣溧的手僵在半空,下巴掉了。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首尾。

原來自己與這三位、並不是偶遇。

原來這三位不顧少來往的避忌、硬拉自己閒聊,為的就是曾文海、想收晏旭為徒!

可曾文海是誰?!

文臣之最、朝儒之最、天子近侍!

只收過兩位徒弟。

一位是曾氏親侄、一位是曾氏族學出來的優異子弟。

且這二位還是在考中狀元之後、像僕從般服侍了曾文海三年,曾文海才答應收下的!

從來就沒聽說過:曾文海有主動想收過誰為徒!

何況晏旭!!

晏旭只是個孩子,還沒曾文海的孫子大,還只是個舉人!

就算晏旭的文章作得不錯,但也不至於就驚動了這位曾大學士吧?

若說是梁學毅有這份心思……喬漣溧還不會如此震驚。

但是是曾文海說出的這話,喬漣溧被震得、差點兒找不到自己的心臟。

也難怪,曾文海要以這種偶遇、隨意、暗指的方式說出來。

這要是認真的場合、嚴肅正經著明說,就顯得過於抬舉晏旭了。

再萬一要是被晏旭給拒絕了?

那曾文海的面子就不用要了。

想到這兒,本來非常為晏旭值得高興的喬漣溧,猶豫了起來。

他艱難地扶起下巴,有點兒糾結著、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茬。

“怎麼?你還怕晏旭不會答應?”

曾文海見喬漣溧的面色、從震驚轉為糾結,便溫和地說著,放鬆地靠進椅背,雙手置腹,笑看向喬漣溧。

“不不不,怎麼可能呢?您肯收他……您願意對他另眼相看,都已是他晏家祖墳冒出了青煙……”

喬漣溧結結巴巴地說著,又連忙擺手。

用力嚥了一口口水,再斟酌著措詞道:“只是……晏旭那孩子的脾氣秉性、有點兒奇怪,在下、在下對他的瞭解也實在是不多……”

喬漣溧可不想攪和進這樣的事情裡面。

此事若成,外人會將喬府和晏旭、再和曾府、直接掛上鉤。

這要換了是別人,估計得高興死。

可喬漣溧自己清楚:他和自己的父親,對於那位是有些兒不滿的。

而天子近侍,對陛下的忠心毋庸置疑。

這三位又故交甚好。

喬漣溧不太想和他們有牽扯。

而此事若不成……

那他就會得罪下曾文海。

因為曾文海現在是想讓他當說客,且曾文海完全自信滿滿,這要晏旭任性一下下,曾文海只會認為、是他喬漣溧在其中使壞。

喬漣溧越想越糾結。

此時曾文海的面色,已微微有些不好看。

曾文海本來以為:只要他稍稍透露出、一點兒那麼個意思,哪怕不是那麼正經的透露,喬漣溧也一定會替晏旭、榮寵倍至般收下來。

可喬漣溧居然是這種態度?

這大大超出了曾文海的意料。

他都想撇開喬漣溧、直接請晏旭上門了。

可不就是因為:誰都沒有找到晏旭在哪兒嗎?

那孩子,就跟人間失蹤了似的。

曾文海也只知道:恐怕能聯絡上晏旭的、只有喬漣溧。

所以,他們三人才安排了這麼一場偶遇。

讓梁學毅和豐博頌在場,也是想讓這麼個隨意、帶上點兒莊重。

“你是在擔心晏旭家貧、拿不出束脩?”

曾文海問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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