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如一個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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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京城那邊,又再起風雲。

被軟禁在宮中的趙雲義,在聽說晏旭被人質疑的時候,生氣得哇哇亂吼。

還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給砸爛了。

甚至把宮殿的院牆,都給砸出了幾個大洞。

只是他也不出去,就叉著腰在院裡罵。

也不指名道姓,就罵那些個不開眼的、白拿俸祿的、賊心鼠眼的、無容人雅量的斯文讀書人。

宮殿安靜又空曠,有點兒大的動靜、就能被放大、並傳出很遠。

軟禁趙雲義和趙嘉信一家的宮殿、雖然偏僻,但也架不住這樣放大聲音的功能,更架不住趙雲義罵人時、特意用上的獅子吼功。

別說朝臣們日日上衙的時候能聽到了,就連早朝時,聲音都時斷時續地、隱隱傳了過來。

聽得文臣們暗自皺眉。

聽得武將們,揚眉吐氣。

每次聽到,武將們就衝文臣們挑眉撩眼的。

偏偏文臣們還奈何他們不得。

誰讓文臣們既不敢說、他們知道西南侯世子被軟禁在宮中,也不敢說、把人給放出來打一頓這樣的話。

其實老皇帝,聽得也是心下煩躁,卻也只能假裝、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

趙雲義砸了東西,他還得叮囑內務府天天給送去新的、或修繕。

直感覺……被軟禁的似乎不是趙雲義、而是他這個帝王一樣。

誰讓他也清楚:自己這事兒做得有多不厚道呢。

而在晏旭拿下鄉試解元郎之後,趙雲義還在罵。

不過不再是破口大罵,而是笑罵、陰陽怪氣地罵、連諷刺帶挖苦地罵。

罵得那些個文臣實在抬不起頭來。

火了。

這日早朝上,終於彈劾了趙雲義。

文丞柳如晦,持笏站出。

“啟稟陛下:據老臣所知,晏旭,就是火武隊的小軍師。顯見得,其與武將之人交往過近。”

“晏旭已成舉人,已有入朝為官的資格,這實在是有失妥當,老臣建議剝奪晏旭的功名,以防他日多生變故。”

柳如晦在利用陛下多疑的心思。

也是在趁機提醒陛下:蹴鞠賽時,皇家隊就是因為小軍師的挑唆、才被火武隊給踢趴下了。

“微臣附議!”

“微臣附議!”

“……”

見柳如晦打了前哨,立刻便有十幾位文臣、也持笏站出,紛紛出言支援柳如晦的說法。

武將們想出聲反對。

嘴巴張張合合,卻說不出個反對的理由來。

三皇子建王,也沒有說話。

他和趙雲義是偷摸往來。

這個時候如果站出去、幫晏旭分辨,那就等於將這秘密的關係、宣之於眾。

而被王家操控慣了、向來沒什麼主見的太子,站了出來。

此前,因著他與王勳的鬧翻,在最初脫離開王家的掌控之後,只覺如魚得水,連呼吸都暢快了幾分。

可隨著這種情況的時間持續,太子才慢慢醒悟……

離開了王家,他,什麼也不是!

他後悔了,就想跟王勳道歉。

卻又因自己是太子的身份、抹不開面子。

想要做點兒什麼,表示出自己的悔意,也一直沒能遇到個較好的時機。

這下,聽到柳如晦彈劾晏旭,太子再傻也知道:柳家和王家是一條陣線上的。

那麼,支援柳如晦,便等於支援王家。

太子也有聽說:王延康和柳興賢討厭晏旭的事情。

“父皇,晏旭文才驚絕,目前他才只有十二歲,若再往後,只怕更會一路高升。兒臣附議柳相的建議。”

太子站出去就道。

老皇帝的浮泡眼皮、微微掀了掀。

心下嘆息道:“這還真是被王家培養成了一條忠犬啊。”

所以說……

後宮中嬪妃母族的勢力、就不能太大了呢。

本來那些女子、就算嫁進了皇宮,心心念念著也是母族勢力。

一是為著她們自己,二也是為著她們誕下的皇子。

由她們潛移墨化教導著,皇子就不再是他這個帝王的兒子,而是她們背後母族勢力的棋子。

老皇帝動了動手腳,緩緩出聲:“你站一邊兒去吧。”

別什麼都附議行不行?!

動點兒腦子行不行?!

你是一國之太子,是國朝未來的擔當大梁者,豈能人云亦云、賣力討好王家?!

且這些話是你能亂說的嗎?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晏旭在鄉試前說的那番大義陳辭的話、已經傳進了京城,傳遍了大街小巷。

那是何等的寬廣胸懷、大義凜然?

而你身為太子,卻在人家初初考上舉人之時,就因為質疑人家以前的言行、而贊同剝奪了人家的功名?

氣度呢?

胸懷呢?

都餵狗了嗎?!

還是誇讚著晏旭在說,豈非更是在指責朝廷沒有容人之度?

這是在放什麼狗臭屁啊。

老皇帝這一瞬間都覺得:自己以前給太子請的太傅、其實都是去教導太子荒唐文學去了。

“父皇!”

太子喊了一聲。

他沒有聽出陛下語氣背後的潛藏之意,他只覺得陛下現在表情尚好、語氣尚溫。

這就明顯在表示:陛下也有贊同這個提議的想法。

因此,太子的態度就更加堅持。

非但沒有站去一邊,反而上前一步,抱拳就道:“若說晏旭進入朝廷成文官後、能與其他的武將割裂關係。”

“但父皇您也親眼看到、親耳聽到了,西南侯世子和晏旭同氣連枝、打斷骨頭連著筋,要割裂也只會是明面上兒的割裂。”

“父皇,未雨綢繆,不得不防啊!”

太子說完,就動了動身子,趁機朝側後兩邊、各瞟去一眼。

他也想獲得一片附議之聲。

可惜,什麼都沒有聽到。

根本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支援他。

太子就忽然覺得空氣有些安靜,整座金鑾寶殿內,似乎都變得詭異起來。

令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猜測: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可不等他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兒說錯了,就聽到陛下一聲厲喝。

“滾出去!”

這是連訓誡他都懶得了。

太子很懵,卻不敢反抗,只得轉身,求救似的看向王福庭。

希望對方能給自己點兒提示、或者能保住自己的顏面、別丟得這麼厲害。

王福庭的兩眼卻只盯著地面。

太子黯然地退出了大殿,背影都顯得無比惶惑和無助。

他可是堂堂一國之太子啊,當著文武百官們的面、被喝斥滾出去……

此刻連他的腳趾頭、都在告訴他:“你與帝位無緣了。”

王福庭也感覺到了。

但他也沒有站出去支援柳如晦。

有很多時候,陛下會跟人唱反調。

支援的人越多,陛下就越會懷疑那些人、越不會同意。

王福庭只在想:怎麼打擊一下建王的聲譽。

拯救己方最好的法子,就是拉對手一塊兒下水。

最近建王的勢頭,可是越來越盛了啊。

而老皇帝,在瞥見王福庭低垂的腦袋後,就轉移了視線,看向了建王。

“鴻建,你來說說。”

這個老三和趙雲義私下有來往的事,老皇帝也聽說了一二。

並未阻止。

甚至把趙雲義關起來,讓趙雲義在很多事情上、不得不求助老三,也是老皇帝故意為之。

現在,柳如晦彈劾到了趙雲義的頭上,老皇帝不願意讓自家三小子、再縮在後頭。

這會顯得三小子很沒有義氣。

投靠、投靠,指的就是有事的時候、靠山能幫忙。

在這方面,老皇帝還是覺得自己的三兒子、缺少了一些該有的擔當。

就像科舉舞弊之事鬧出、書子們靜待朝廷反應的那時候。、

身為書子們追崇的趙鴻建,卻只想明哲保身、還想從中漁利,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頭。

就是在自毀根基、絲毫沒有勇於擔當的氣魄。

老皇帝一直想挽救、三兒子在這一部分的聲譽,卻苦於沒有機會。

現在有了,他就把這機會踢給了三兒子。

支援太子一方的臣子、眼神就暗了暗。

支援建王一方的人,眼神就亮了亮。

他們知道:這是對建王提升影響力、最好的機會。

一邊太子被攆了出去,一邊建王如果再好好表現一把的話,相信支援建王的人會越來越多。

“建王,要抓住機會啊,要反對柳如晦啊。”這些人在心裡默唸。

趙鴻建卻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對自己提問是這個意思。

聽問,他有些不情不願地站了出去。

腦中飛快地轉著念頭,權衡著各方面的利弊。

再偷覷著父皇、和一些臣子們的臉色。

看得支援派們,心神就繃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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