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道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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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旭依舊慢慢品茶。

長空自己磨墨後,提起筆,在新鋪開的籤紙上,寫下兩句。

“雪消北春方得見、豆蔻之後芳華來。”

意思就是:趙北晴只適合在十六歲之後說親、十八歲後出嫁。

如果違背,只怕雪消不了,趙北晴也會永遠被凍在冬季。

就是會死。

晏旭瞟了眼這籤文,感覺到長空有意在報復自己。

不過不要緊,他也願意等北晴慢慢長大。

“多謝道長,有勞。”

晏旭擱下茶盞,抽走籤文,吹了吹上面的墨跡,就拿在手上。

再對長空微微一笑道:“親族不和,必有異象,道長您說呢?”

長空恨恨瞪他一眼,恨恨道:“那方只能你一人知曉!”

“這個自然。”

晏旭點頭答應著:“我知其已久,將來也只會止於我這兒。”

長空這才鬆口氣,彎腰去撿地上的拂塵。

視線突然瞟到了桌上的銀票……

氣就不打一處來,恨恨一撥道:“拿走!”

這銀子,他不想退,但又不能不退。

不退的話,他擔心晏旭以後會常來。

他再也不想看到晏旭了。

晏旭笑著收下,笑著行禮告辭。

長空到底好涵養,起了身,慈悲地笑著,將他倆送到門口。

心裡跟送瘟神一樣,面上卻沒人能看得出來。

直送到院門口。

就在長空心神一鬆之際,忽又聽晏旭道:“為了表示對道長解籤文的謝意,在下多嘴一句……”

“不用!”

長空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他現在連晏旭的聲音、都不想聽到。

但晏旭還是把話說完了,由不得他不聽。

“只要邊關穩得住,道長的理想才有可能達成,安樂公主也才能如願以償。”

長空怔愣在原地。

晏旭則頭也不回,走出院子,一路下了這座山峰。

再到觀中三清殿時,見到一些香客仍在,便一手高、一手低,豎展著籤文。

邊走邊皺眉,對著趙北晴道:“何以你這樣命苦?”

趙北晴眼珠轉轉,立刻會意,趕緊低下頭,做出一副沮喪狀。

有的香客耳尖,聽到了這話,再一看這兩位少年男女的貴氣穿著,頓時對籤文的內容生出了興致。

偷偷繞到側旁、或側後,抻了脖子、看了個清楚。

次日,關於趙北晴命苦、十八歲後才能出嫁的訊息、傳遍了京城。

也傳進了老皇帝的耳中。

恰逢長空道長親自進宮來進獻金丹,老皇帝知道他這是想來給自己解釋,便沒有急著服用金丹,而是允其先開口。

長空苦著臉,萬般無奈道:“也不知怎的,就那麼一支最不適宜未婚女子的籤文、恰被寧靜郡主抽了去。”

“其實那籤文表示的更加兇險,貧道已盡力將之化解一二。”

老皇帝掀起浮泡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辯喜怒地問道:“原籤文如何?”

簽上的文,都是高深莫測,所以需要解籤。

如何解,基本要看解籤人的悟性。

老皇帝問的:就是那簽上的原文。

長空深揖一禮,回話道:“早識雲山真面目,不聞晚鳥歸林聲。”

“此話何解?”

老皇帝追問。

長空長長嘆息一聲,滿面慈悲不忍之色。

回答:“郡主早慧,恐對壽數有礙。”

老皇帝就聽明白了。

農村裡的娃,小時候都會給起個賤名,意在好養活。

平日裡,無論是誰,見到別家的孩子,都會誇讚幾句,卻都不會誇:“呀,這孩子真聰明”。

就是有早慧易早夭的說法。

老皇帝擺擺手,沒再多說。

之後,就派人將送給趙北晴的男子畫像、都給取了回去。

也向人狀似無意的透露:不再給趙北晴賜婚的意思。

懂的都懂。

畢竟在明知趙北晴、十六歲前不能說親的情況下、還硬給賜婚。萬一就此弄死了趙北晴,西南侯可不會答應。

而安樂公主,在聽到長空道長另送的解籤箴言後,就開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四處斂財。

再暗中派人、以匿名的方式,暗中送往了國朝各條邊境戰線。

因為長空的意思就是在告訴她:如果不想和親,就得保證戰線不失。

而她很清楚:想要戰線不失,將士們得有飯吃、有衣穿、有能力作戰。

訊息傳到趙北晴耳中的時候,趙北晴也才徹底明白:當時晏旭跟長空說這句話的意思。

“你不是說不幫安樂公主嘛。”

趙北晴嗔晏旭。

晏旭淡淡微笑,作畫的筆都沒有頓一下。

順嘴回道:“你覺得欠了她人情,那我就順手還她一個。也是在順便幫助一下邊關的將士們,一舉數得。”

趙北晴的眼淚,在這一剎那間、湧進了眼眶。

原來……

只要是她所求,晏旭都會竭力為她辦到。

她此前以為感情、就是不辭辛苦、忠心廝守、不畏艱難。

她以為晏旭一直只是在被動接受自己。

卻原來,晏旭對她的情感,都在點點滴滴的行為裡。

這是最深、也是最真的愛慕方式……

趙北晴只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而被晏旭言行對待的曾文海,在聽到晏旭拒絕了他的收徒誠意後,險些繃不住體面、氣了個倒仰。

自此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誰跟他提晏旭,他就會跟誰急。

哪怕他想收晏旭為徒的事情、並沒有傳出這幾個人的範圍,他也覺得自己的老臉、萬分掛不住。

而在晏旭剛剛過完十三歲生日後的一日,臘月二十一,趙北晴又被人給彈劾到了老皇帝那裡。

這一次,彈劾她的人、份量不輕。

正是四皇子、趙鴻英、英王。

“父皇,寧靜郡主的醉香酒莊,從成建伊始到目前,她收購的糧米、和售出的酒水數量、嚴重不符,請父皇明察。”

趙鴻英毫不避忌地說出了、自己有偷偷安排人、查查醉香酒莊帳目的事情。

這個狀,他告得理直氣壯。

畢竟那個出入也太大了。而不知多少數量的米糧、不知去向。

他也曾派潛伏在酒莊裡的釘子、悄悄打探這些。

可每次收購糧米那些,都是趙北晴的衛隊親自出馬。

他的人,跟不上,也不敢跟。

一般收售商貨的時候,如果量大,都是交好訂金,再由商家發貨。

所以,衛隊的人,只需要出去一個就可以。

別看趙北晴衛隊的人數並不多,但除了個別的幾個外,其餘的人在哪裡、根本無人知曉。

而趙鴻英的人之所以能發現、糧米和酒水的數量不對,那還是因為……

有些糧米明明被商家給運進來了,最後製出的酒水卻並沒有多少,糧庫內的存糧還不知去向。

擺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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