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懲罰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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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海的手指頓了一下。

要不是他穩得住、反應快,及時將手腕一扭,一大滴墨就會將他正在書寫的聖旨給毀……

哦不,似乎這道聖旨已經沒用了。

程餘彎了幾十年的腰,突然挺直了。

有跪在殿側的宮女,原本撐在雙腿上的手,就滑去了地面上。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沒有讓大殿內、發出多餘的聲音。

因此聽得見老皇帝用嘴呼吸的聲音、愈發清晰。

聽得出速度有多快了。

趙北晴假裝沒聽到。

她站在那裡,揖個手、彎個腰,遲遲聽不到老皇帝叫起,便索性繼續把話說清楚。

“陛下,昨日臣女已向您呈稟過。英王無故抓了臣女的從屬,還安插了眼線在臣女的酒莊,私查臣女酒莊的帳目往來。”

“陛下,這事您卻沒有給臣女一個說法,臣女已被您賜封寧靜郡主,只是開了個酒莊,就受到英王如此這般的欺凌。”

“若換了是其他人又當如何?是不是這天下已經是英王的?他想怎麼栽害就怎麼栽害?”

“還有沒有把國朝律法放在眼裡?有沒有把天龍之子的陛下您放在眼裡?您這還身體康健、長命萬歲著呢,他是不是也有些太過於著急了些?”

“臣女不服,更不願意束手忍耐就這般被他欺凌,一怒之下,放火燒了他的店鋪。”

“陛下,臣女願意領責!”

老皇帝沉默著,呼吸繼續加重,但整個人就像是被定在了那兒,一動不動。

他好想發火,更好想咆哮,更更想直接一拍大腿、召喚禁衛軍將趙北晴拖出去給砍了。

可是不行。

砍了趙北晴,西南侯必反。老皇帝沒有什麼軍隊、能打得過西南軍。

那把趙北晴也關起來呢?像關趙雲義一樣?

不行。

已經關了人家大伯一家幾十年,又關了趙雲義,再關趙北晴,西南侯必反。

就算西南侯不反,朝廷上也說不過去。

那就這麼算了?

人家趙北晴已經擺明了:就是在報復英王的挑釁。

說來說去還是英王挑的禍由。

可英王是自己的四兒子,四皇子,堂堂一個王爺!

不是想欺負誰就能欺負誰?

怎麼能任由誰都能去報復一下呢?

可趙北晴也不是好欺負的。

這算是西南侯府已亮出底線。

老皇帝看著面前、似乎浮現出的那條紅線。

心裡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往前踏一步了。

他往面上盡力擠出笑容,嘴角盡力往兩邊扯開。

語氣盡量和緩:“寧靜,你起來吧。昨日你說你在城裡有個糧倉,朕作主,將它賠給因失火造成損失的人家,你沒意見吧?”

昨日,老皇帝就想說這句話。

但一旦說出,就必須要為英王彈劾的事情下一個定論。

他不想下:他覺得英王還沒有把事情做到位。

結果……

“臣女多謝陛下寬宏,陛下您果然斷是非、明事理、再公平公正不過。”

趙北晴立刻謝恩。

老皇帝想說什麼,卻突覺胸口悶得喘不上氣來,眼前突然一黑,就暈了過去。

大殿內,頓時慌作一團。

趙北晴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皇宮。

收到這訊息的兵部,以最快的速度、下令將伏家老夫妻、給恭恭敬敬地送回了伏沽小酒館。

有兵丁不解,問同伴:“為啥這就放了?”

同伴拍拍他,眼神望西南,語重心長道:“再不放,下個被燒的,就該是兵部了。”

問話的人:“……”

腳步加快,快成了一溜煙兒。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寧靜郡主不是個好欺負的。”

也都在傳:“陛下很偏愛寧靜郡主,說明陛下很重視西南侯爺。”

“果然是親伯侄啊,都肯讓自己的兒子吃點兒虧。”

可吃虧的僅僅只有英王嗎?

並不是啊。

王家的店鋪被燒了三家、柳家的被燒了四家、郭家的被燒了六家……

四大世家稱霸了一條最繁華的主街,被燒也一塊兒都遭了殃。

損失無可計數。

而等老皇帝被搶救醒後、派人接手糧倉。

開啟一看,內裡的糧草、也就是稻穀,統共只有100石——12000斤左右。

這連英王的一個綢緞莊都賠不起。

老皇帝又被搶救了一次……

四大世家,哦不,王、柳、郭三家,卻不願意就這麼算了。

哪怕錢財上他們無所謂,面子上也下不來。

柳宗遠和郭如晦,就去找了王勳。

王家大得像迷宮,其中柳木交錯,花灌分佈,成林成片,綠意盎然,引至光線明明暗暗。

大大小小的池子裡,在如此寒冷的季節裡,水面都沒有結冰。

可以清晰看得見水面、蒸騰而起的淡淡水氣,將裡面一條條紅色的錦鯉,襯得更加活潑歡快。

顯見得:王家整座宅邸的地面下,盤繞了不知道多少條熱意融融的地火龍。

皇宮都沒這麼奢侈。

卻無人敢置評一詞。

“怎麼有條錦鯉死了呢?”

跟著父親柳宗遠、一塊兒來,想找王家子弟一起去鬥狗的柳吉志,也就是柳興賢的兒子,很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一切。

一邊感慨王家的實力雄厚,一邊就看到旁邊的水池裡、一條翻起了白肚皮的大錦鯉。

這條魚起碼都有近兩尺長,雖然不是很肥,但能養到這種長度,已是殊為不易。

怎麼就死了呢?

柳宗遠一聽,轉身就低斥了柳吉志一句:“滾!”

這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這是什麼?錦鯉,是祥瑞、是福運、是財源、是大吉大利!

什麼死啊死的,再敢亂說,他人也死在這兒算了!

柳吉志卻感覺自己被罵得莫名其妙。

但他不敢有所違逆,只恨恨瞪了那條魚一眼,面上恭謹應是、恭謹告退。

郭如晦用眼角餘光,瞟了眼那死魚,再瞟了眼柳宗遠。

心下道:“柳家要不是賣女兒賣得好,要不是憑藉上幾代老祖宗們的睿智,就憑這代的柳家人……”

郭如晦是真心瞧不上這對父子,只覺得他們蠢得都不夠看。

但架不住人家的女兒生得多、還生得好啊。

郭家,都有三個柳氏女了。

最老的一個,是郭如晦的弟媳婦。

最小的一個,去歲才嫁進來。

郭如晦想著這些事,腳下沒有停,轉不幾轉,就在一片園中院中,見到了正在悠閒釣魚的王勳。

“就知道你們要來。”

王勳彌勒佛般的笑意展開,再用下巴指了指側旁、另兩把小椅子。

說道:“先坐吧,都來釣會兒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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