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跑掉的老乞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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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書肆內。

暖洋洋的光線,透過窗戶,映照在晏旭削瘦的身影之上。

他正在聽鵝梨的彙報。

“那個老乞丐只是餓凍壞了,奴婢在救治過他之後,他自己就悄悄離開了。”

西南侯府看守很嚴。

雖然衛隊的人手不足,但西南侯有安排一百親兵過來鎮守。

不過那就是一個老乞丐,義務救助之後,人家要走,也沒誰會攔著。

晏旭聽了這麼一耳朵後,也不準備再管。

他提起筆,寫下兩張方子,交給趙北晴。

說道:“讓月芽幫我配一些藥粉吧,給兄弟們也配上。”

晏旭沒有直接把方子交給月芽,哪怕人就在屋裡站著。

畢竟月芽和鵝梨,都是趙北晴的人。

趙北晴接過方子,再轉遞給月芽,心裡對晏旭做事的分寸把握、非常滿意。

話說晏旭似乎從來都是如此,謹慎而又尊重。

月芽卻在看了方子後,覺得很是困惑不解。

“晏公子,您這一張……似乎是毒藥?那另一張是解藥對嗎?您怎麼會醫術?這樣的方子我都沒見過。”

月芽只認識裡面的幾味毒藥材、和另一張裡的幾種解毒藥材,所以這麼猜。

“嗯。”

晏旭應了聲,卻沒有解釋。

總不能說:我前世看孫思邈的醫書、看來的吧?

那一部分已經丟失。

想到這個,他還是說了句:“我遇到個走方郎中,讓人幫忙開的。只你自己知道就好。”

月芽點點頭,將兩張方子收好。

雖然她並不懂得這兩張方子的珍貴之處,但她們大小姐說過:只要是從晏公子那兒拿來的、都必須得妥善收藏。

至於晏公子要這些有什麼用?

不關她的事。

趙北晴見他倆事情處理完,便出聲道:“旭哥哥,你看我是把伏家老夫婦送到酒莊、還是安置在侯府?”

說起這個,趙北晴心裡就酸酸的難受。

那老兩口被送回伏沽小酒館的時候,一見到趙北晴,就用僅存的力氣向她保證。

“我們沒說,我們什麼都沒有說,您相信我們……”

趙北晴信,看他們滿身的傷,除了更加相信他們以外,就是對英王更多的恨。

還有那個兵部尚書!

這得什麼樣的心腸、才對這樣的老人家下得去這樣的狠手?!

又內疚,都是她害得這對老人家、白白承受了這樣的苦楚。

所以她想把人安置好、好好讓他倆安享晚年。

“就放在侯府吧,酒莊沒有侯府安全。”

晏旭聽她這麼說,就回答道。

在晏旭看來,酒莊就像個立在那兒的靶子,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有誰會對酒莊直接下手。

而鵝梨聽到他們說到藥物相關,就在旁邊摳手指。

她覺得自己有什麼事情給忘記了。

應該是關於那個老乞丐的。

晏旭沒注意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和趙北晴說完話,就又提筆,畫起輿圖來。

他喜歡自己畫輿圖。

這次畫的是:根據打探來的訊息,以及蒐集整理的輿圖資料,京城到西夏方向的。

“旭哥哥,這個方向的輿圖你不是畫過了嗎?”

趙北晴一見,好奇地抻了小腦袋過來看著,出聲問道。

晏旭點點頭,回道:“感覺還有不太精細的地方,再補充一下。”

卻沒有解釋這麼做的用意。

趙北晴腦中一轉,反應過來。

她如蔥管般的纖纖玉指,就點在西夏與大景接壤的邊境線上,詫異地問道:“他們要打來了?”

火武隊弟兄們傳遞來的信件之類,晏旭不會瞞著趙北晴。

關於西夏方面的,自然也沒瞞著。

加上衛隊們、侯府下人們,在街上聽來的各種訊息彙總。

別人恐怕不會多想,但趙北晴記得晏旭說過這樣類似的話。

“是啊,去歲西夏遭遇大旱,今冬又有大雪,他們上接西遼,打不過。左接吐蕃,更打不過。”

“後接高昌回鶻,和他們的處境也差不多,他們只有來搶大景。”

不僅是因為大景物產豐富,更因為大景是最弱的一個。

年關,也是大景最放鬆的時候。

“不知道韋群他們能不能扛得住……”

趙北晴望向西夏的方向,口中喃喃。

韋群,火武隊中的一員,此時正在西北軍中。

晏旭也朝那邊望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沒有接話。

這時,鵝梨突然叫了一聲:“想起來了!”

晏旭的筆頓住,看過去。

就見鵝梨一掐手指,忙忙說道:“那個老乞丐的後腰上,紋著一個小小的、像重疊的兩個XX。”

鵝梨邊說,邊用手比劃著,虛空朝左邊畫了兩下、再朝右邊畫了兩下。

“不過彼此交叉的部分,比較靠下。奴婢看不出那個像什麼,感覺跟扔亂了的柴堆似的。”

晏旭看著她比劃,心裡莫名對這個圖形有種熟悉感。

真是對柴堆的熟悉嗎?

似乎又不是。

他就在腦中反反覆覆回憶……

忽地十指攥緊,喚人。

“衛三,立刻帶人、去伏沽小酒館、皇城、或者兵部附近,將那名老乞丐活著找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衛三怔了一下。

自打認識晏少爺以來,還是頭一回聽他用如此嚴重的口吻。

晏少爺可一直很器重他們,還跟他們像兄弟似的相處,對他們的性命安危也看得很重。

居然會用不惜一切代價這個詞?!

再一想說的那三個地方,除了伏沽小酒館,剩下的兩個……

這是要他們做好會強闖的準備?

可衛三沒有猶豫。

他一拽鵝梨,風一般地跑了。

只有鵝梨知道那老乞丐長什麼樣子。

雖然衛三也不知道找那乞丐幹什麼,但他是侍衛、也是西南軍中出來的人,他更懂得服從命令的重要性。

不會多問一個字。

兄弟們接收到命令,也同樣什麼都沒問,迅速撒向了那三個位置。

……

臨近年關,又逢難得的晴日,人們都儘量整潔著,紛紛走上街頭。

哪怕再窮苦,也會咬牙買下過年需要的東西。

或多或少,甚至一點點糖粉,也能讓家裡的孩子快樂這個年、期盼下個年。

看到個踉踉蹌蹌、仍穿著破破爛爛單薄衣物的老乞丐,有的,還會善心大發,施捨一兩個銅板。

卻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老乞丐、還會不停地朝前走呢?

才想起:過年,也是乞丐們一年中最幸福的日子。

老乞丐伏沽,卻沒有任何心情感受這年關帶來的幸福感。

他竭力忍受寒冷帶來的刺痛,儘量貼著牆根,朝著皇城方向、兵部衙門過去。

他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經脫險。

他只知道救他的是個富貴人家。

負責打探訊息的人,反而不會見到人就問東問西。

他們習慣了出口更加謹慎,想要知道什麼,往往也不會直接接觸目標。

所以在養病的兩日裡,他吃飽喝足,卻什麼都沒問。

等感覺病好得差不多了,他沒有說謝謝,只記住了這家人的位置、那個善良婢女的臉,脫下人家給的厚衣。

仍穿著人家幫忙洗淨的單薄舊衣,就走了。

他不想連累別人。

現在他的身份,還是個叛徒。

也只有一個人、可能還得了他清白。

那就是兵部尚書。

他記得屈大將軍有跟他們說過:“等級越高的細作,保密等級也會越高。宮裡可能都無法瞭解的底細,兵部尚書一定也會知道。”

絕密資料,屬於兵部尚書個人保管。

正好,兵部也抓了他的父母,他得跟兵部尚書好好談談。

兵部門口,兩名守衛叉起長槍、擋住了他。

“哪兒來的老乞丐?滾!”

呵斥他。

叉得伏沽險些滾下了石階。

他跌跌撞撞著站穩,想著只要找到兵部尚書、就能證明自己的身份,也不隱瞞了。

或者說:除了揭穿自己的身份外,他已再沒了任何別的辦法。

如果真的西夏反誣衊了他,那他也就陪著父母一起死、也是好的。

“我是潛伏在敵國的間子,奉命回來兵部報到,請你們放行。”

伏沽好聲好氣地跟對方說。

說著就去解褲腰帶,想讓褲帶鬆一些。

因為他們的身份標記,在後腰更低一些的位置。

這也是防止他們需要脫光上身衣物時、被人發現這個標記。

可他剛撩起衣襬,剛摸上褲腰帶,一名守衛的長槍就紮了過來。

“你幹什麼?!臭乞丐,居然敢在兵部門前撒野!”

“再不滾,當心就把你抓起來,先杖責五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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