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攪起八方風雨(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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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說晏旭這事,說大就大、說小則小。

畢竟有不少人的家中,或多或少都有相關沙漠的一些物什存在。

就是花盆裡的花土,不也要摻和進一些沙子、以便能讓花土更適宜花木生長嗎?

誰能完全避得開啊?

再說了,失土就是明明確確擺在那裡,矇昧的,只是底層那些一日12個時辰、一心為了生存的人而已。

掀開,會讓這些人多一個努力奮鬥的目標,絕對是大好事兒一件。

不過就是傷到了上面的臉面罷了。

上面的本來只想安安靜靜、太太平平地享受富貴榮華。

所以不允許臉面有傷。

有的更不允許晏旭活著。

這就風起雲湧。

就好像晏旭這麼顆小石子、被投進了這安靜的湖心,自然被驚動的就不止王勳那幾人。

崔家。

崔家掌舵人,崔康順,掌管權令釋出和奏章制定的樞密院使,正坐在馬車裡,悠悠兒地往皇宮方向趕。

……

而皇宮御書房內。

長空道長聽到陛下問起、自己對晏旭文章的看法,慈悲滿懷地笑著道:“陛下,若以文章論,正應了道家那句:殊途同歸爾。”

老皇帝略微坐直了些身體,感興趣地看向了長空。

他聽得出:長空這話、有未盡之意。

“陛下,貧道昨晚夜觀天象,發現破軍星正在緩慢地接近紫微星,其後還跟著祿存星。”

“並且,破軍星的光芒,已不似從前般黯淡,已隱隱有灼灼之象,而相對的,紫微星的光芒,已在逐漸變淡。”

此話一出,滿殿皆驚。

不僅驚,更駭,大駭!

破軍星,北斗七星第一顆,指破而後立的意思。亦有稱其為第七星者。

破軍,是軍隊中的先鋒隊,負責衝鋒陷陣、銳意進取。

孤軍深入,為敢冒大生死者。

弱點在於:難以為濟、後援斷絕。

破軍星若靠近祿存星,則為化祿,即代表前後有濟、左右有援,源源有根,生生不息。

破軍星也被稱之為“耗星”,代表著破壞力和消耗力。

在十四顆主星之中,屬於變化性最強、成敗最難論的一顆。

亦常主最難管理者。

卜算中,以星運算命宮。

其中,破軍紫微,表示此人恩威並濟,是個勇於承擔之人。

破軍武曲,則說明此人好惡分明、魄力十足。

若是破軍廉貞,則此人是非分明、不畏艱難。

長空道長所說:破軍在靠近紫微,如果單純理解,指會出現一個相當不錯的武將大統領。

會改變眼下國朝一直在對待外敵上、屬於被迫防守的局面。

但長空加上了那句:破軍光芒逼克紫微的光芒,那再加上上一句、以及破軍破而後立的特徵。

意思就是……

有不屬於趙家王朝的新朝代、會在未來誕生。

此破軍星,已成煞星!

且還不是孤軍深入,祿存星有跟著,這破軍星就不是在獨自戰鬥。

這怎麼能不讓滿殿驚駭、老皇帝魂靈巨震?!

老皇帝按桌而起,上身前傾,逼視向長空。

怒斥道:“大膽賊道,居然敢輕言如此荒唐謬論之語!來人,將這賊道拖出去、杖斃!”

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朝廷大亂、天下大亂!

長空卻無視了聽令衝進的一隊禁衛軍。

他露出個彷彿滿懷天下蒼生慈悲的笑容,行了個道家禮,不慌不忙道:“天下大勢,合則分、分則合、分分合合乃自然迴圈矣。陛下,何須現在就要擔憂?”

在長空雙肩被扣上、腰被壓彎的時候。

他又立刻補出了一句。

“此星當前可破矣!”

老皇帝衝禁衛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放開長空。

他聽懂了長空的意思。

是啊,沒有哪個朝代會永永遠遠存在著,早早晚晚都會面臨著改朝換代。

每任在位者的帝王,雖然都希望自己的朝代永存,就像希望自己真的能長命萬歲一樣。

可也沒有任何一人、能抵得過自然規律的循迴圈環。

長空在告訴他:現在大景還沒到那一步。

因為長空有法子可以破解掉這一危局。

……

而大理寺地下牢獄中。

趙北晴還覺得:“長空道長畢竟名揚數十年,德高望重。與人辯道就像你們辯學,只存在分歧、並不存在輸贏,他不會計較的。”

上次去長雲觀,雖然給趙北晴留下的印象不怎麼好,但她還是願意相信長空名望的累積、不會是空穴來風。

晏旭低頭喝著趙北晴送來的熱粥,感覺從胃裡暖到了全身。

才回答了趙北晴這話。

“十年寒窗殊為不易。且不說讀書之辛苦,就是每進考場一次,都會感覺像被剝了一層、或幾層皮。”

“很多讀書人最初的時候,一心苦學、堅定向上,滿懷一腔報效國朝的濃烈激情。”

“會在心裡許下很多的願望吧,想著自己考上後怎麼怎麼樣,做了官後怎麼樣怎麼樣……”

晏旭說到這兒,就沒再說下去,繼續埋頭喝粥。

“你的意思是,長空修行的路也和那些讀書人一樣。”

趙北晴自動接話,“他辛苦地一步步做到名揚天下的大道長,也越發愛惜起了自己的羽毛。”

“卻丟了初心吧?”

晏旭點頭。

應道:“是啊,唯有初心最難得,卻也唯有初心最難守。”

小時候的願望是什麼呢?

十幾歲的時候願望又是什麼呢?

成年了以後的願望呢?

身份地位在變,願望也在變。

再回首時,已記不起小時候許過什麼樣的願望了。

趙北晴又絞起了手中的帕子。

“那怎麼辦啊?要是他非但不幫你、還趁機踩了你一腳……”

趙北晴再一次、認認真真思考起了劫獄的可能性。

大不了砸了這破破爛爛的一切,殺出京城,帶著晏旭回西南去找爹孃!

她討厭死這裡了。

晏旭看著她,露出個暖暖的笑容。

笑著道:“你可以做好一切強硬手段的準備。也不用劫獄,可以劫持四大世家任何一個重要人物、以做交換。”

換來趙北晴的嬌嗔:“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啊。”

比起劫獄,劫人當然會更容易些。

可交換人質的時候,卻萬分兇險。

且劫獄可以不露臉。

但交換人質的時候,就等於在向所有人宣佈:西南侯反了。

這晏旭分明是在逗她。

“呵呵呵,”

晏旭輕輕地笑起來,一邊將空碗遞給她,示意她再幫自己盛一碗。

一邊再道:“你這就回去吧,這裡面呆多了對你的身體不好。”

趙北晴接過碗,一邊盛,一邊搖頭。

“你的身體比我的還要差些呢。我不回去,除非你能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你啊。”

晏旭接過粥,繼續低頭喝,沒有回答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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