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夢境裡的安嶺(1 / 1)

加入書籤

夢境裡,他屬於“多數派”,與其他人一起同劉平論爭;現在,他既不幫幾他幾個傢伙,因為他如果幫的話,劉平肯定不是對手,無論思辨或是現實,劉平都不行,他也不幫劉平,因為劉平的思維看似有理,但卻不能解決現實問題,最多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而已。

於是,安嶺的形象便成了“調和派”,當雙方爭論到相持不下時,或爭論進入到死衚衕時,或安嶺覺得有必要點撥一下幾個傢伙時,便插上兩句嘴,說說自己的觀點。

安嶺這樣做,現在沒有人看出來,但時間稍久點,包括老大張懷龍和老二劉廣勝,遇到問題時都會不自覺地向安嶺請教。

當然,最直接的效果就是,不到一個星期,安嶺便在101宿舍奠定了絕對的領導地位。哪怕天然的反對派劉平,也覺得安嶺非常有水平。

……

這個時代的大學,沒有軍訓一說,也沒有學前整訓或教育。星期天下午領了新書,星期一上午一二級就開始上課。而神奇的是,安嶺他們星期一上午一二級竟然輪空沒排課。

第一次全年級兩個班正式上課,安嶺的眼睛將所有女生都看了個遍。如果說其他男生還有羞澀什麼,但安嶺肯定不會有的。

當然源於夢境裡開放時代的那點小小的色心,安嶺自然得收撿起來了。這個時代的男女關係,是要人命的。輕者說耍流氓,情節嚴重的要判刑,再嚴重點甚至要敲砂罐。

擁有夢境的安嶺,在某種意義上獲得了人生的“自覺”,他要經營的不是大學這幾年,而是這一生,而是數十個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除了男女問題上要慎重,這時還有政治問題也需要慎重,在夢境裡,人們隨便發牢騷,隨便罵政府,在這個時代絕對不可以,如果你敢當著某幾個同學的面罵一句D啊政府什麼的,估計要不了半個小時,學校保衛處或派出所就會把你當成“現反分子”抓起來,被判三五年還不能說冤枉了你,只能說活該!

所以哪怕安嶺有強大的夢境加持,在這個時代也是顫顫驚驚,如覆薄冰,小心翼翼地守護著自己。

好在有些事情可以做,而且安嶺可以笑著做。

第一件事情就是“集郵”。還沒正式行課,安嶺去學校的學生生活服務部購買生活用品時,就特別買了一大一小兩個集郵簿,並向全宿舍的人宣示自己的“愛好”是集郵。

安嶺愛個屁的集郵,他不過是看到了集郵在未來的巨大經濟價值罷了。現在趁大家還沒注意,佔個先手而已。

重要的是,集郵愛好,國家支援啊。你買張8分錢的郵票放在那兒不用,等於是支援了國家建設啊是不是。

所以,這是一個充滿正能量的可以做的事兒。

第二件事,安嶺也瞄準了,不過得到週末時間,那就是他同時準備收集各類小玩藝,舊貨。夢境中他作為“雜家”,在青山縣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收藏家。

舊物舊貨這一塊兒,能做的太廣太寬,個人能力十分有限。安嶺也只能根據自己的經濟情況量力而行,或許重點會集中在一些非限制文物上,譬如什麼元青花,如遇上那就小發了。

以上兩件事的共同點是“支出”,如果要做,那麼收入從哪裡來呢?

所以第三件事是掙錢。在這一點上,雖然目前政策的限制特別多,幾乎是這也不準那也不能,但對於安嶺這個擁有夢境加持的傢伙來說,卻也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夢境裡,安嶺作為地方上小有名氣的寫作者,從1984年開始,其所寫文字也是見諸全國各地報刊,如要分級別也是國家省市各級報刊都有見報。

僅以抒發閒情的文藝性寫作而言,他曾獲得過數十次文學類獎項,其寫作門類跨越散文、小說、詩歌、雜文、劇本。

2000年前後,安嶺所寫劇本,已經被影視公司開價到5000元一集,雖然距頂級寫手有距離,但在天西省圈子內,也屬於掛得上號的人物了。

在連續掙了幾十萬塊錢後,因為一個安嶺寄予厚望的本子被草臺班子給騙了之後,安嶺便停止了劇本寫作。原因在於,如果安嶺的生活侷限於青山縣的話,他的錢已經足夠了,因為每年他能從青山縣和唐州市的各類文藝活動中,掙到上十萬的“外水”。

劇本不過是撈錢之舉,對於寫作者而言,相當於“下海”。

安嶺寫作真正不錯的,其實是散文,因為學中文的,文字功夫比半路出家的人強,又因為安嶺偏居於一個小地方,文章寫得很安靜,很收斂,對於真正的文學愛好者來說,安嶺的文字值得慢慢品讀甚至收藏。

安嶺散文處於最盛時期的1990至1996年,一個月發上十篇散文是常事。安嶺前後出版的幾本散文集,要麼是出版社給出的,要麼是政府給掏錢出的,從沒玩過自費的手法。

夢境中,安嶺最大的問題一是茫然盲目,二是堅持不夠。所謂茫然盲目,是他不知道他的東西到底如何,也不知道人生到底要幹嘛,有時覺得自己很成功很不錯,有時又覺得自己很失敗啥也不如人。

所謂堅持不夠,就是對於某類寫作的堅持。譬如在詩歌剛寫上路,各方編輯專業人士都開始注意到他了,結果這傢伙就跑去寫散文去了,當散文行業開始注意到他時,他卻把散文停了弄起了劇本。本來劇本好好寫,人生以掙錢為目的也未必就不好,可這傢伙在受了一次騙後,竟然又跑去弄小說。

好吧,小說也到處發表,表明這個人不錯。這個人也確實不錯,因為他在1995年就加入了華國作協。但是,這個人的作品,卻難以在一個省的平臺上立起來。譬如散文,他如果好好寫,擠進省內前幾名似乎沒問題,但他不寫了,於是進入不了前幾名的圈子,關於散文的“溢價”收益,安嶺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拿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