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1 / 1)
一直到後來,安嶺才知道,這個女人接觸他,根本不是愛他,而是要在姐妹們面前爭個面子,你們行啊,有本事找個大學生?
“安嶺,我聽說你成了大作家了,是嗎?”兩人一起往村內走去,胡秀媛怯生生地問道。
“啥大作家,就是愛瞎寫,發過幾篇文章罷了。”對於一個不寫作的人來說,安嶺這種說法最為恰當。
“你就謙虛。讀高中的時候,你也謙虛,結果高考考了第一名。”胡秀媛道。
“同學,高考那回事兒,是要講運氣的。正好遇到適合你做的題,考七八十分都沒問題,如遇到你不會的題,那張卷子就白答了。”安嶺解釋道。
安嶺這種解釋,在剛剛恢復高考的那幾年是有道理的。因為這時高中教學質量普遍較低,好多該教的內容,老師要麼沒教,要麼老師也沒弄懂,這樣,學生的成績有多差就可想而知了。
“安嶺,你說我能不能考上?”快到安嶺家院子了,胡秀媛又問了一句。
“我知道一句話,有志者,事竟成!如果你自己吃得了苦,這高考也不算難的。”安嶺安慰道。
夢境裡,他感覺胡秀媛還是很聰明的,其實女人聰明不聰明,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最為清楚。應該說,如果胡秀媛肯下功夫,大學本科不敢保證,但專科層次的學校可能性還是很大的。至於中師或中專,自然更容易了。
夢境裡的胡秀媛,可以說一輩子也沒過幾天好日子。而在那樣的情況下,安嶺都還感覺到胡秀媛身上的一種靈性,這說明其是有可塑性的。
“爸,媽,我這我高中同學胡秀媛,她來拿複習資料的。”進入院子,看到父母站在門外,安嶺忙著介紹。
“叔叔,阿姨好。”胡秀媛臉紅著招呼道。
“哎呀,閨女,快屋裡坐。安然,快倒水,你三哥的同學來啦。”母親馬紅麗大聲叫道。馬紅麗這一大聲招呼,讓胡秀媛的臉更紅了。
隨著這一呼叫,安嶺的大哥、二哥等都從屋內跑了出來。大家都盯著胡秀媛看,這是老三的同學,還是女的?不會是那啥吧?
而這時的安嶺呢,為了幫助胡秀媛,正在資料上用筆做記號。他做的記號與給二哥安由平和大哥安由軍的符號一樣,只要胡秀媛能夠把做了記號的題目吃透,考個大學是百分百沒問題。
“哎,閨女,你啊哪個公社的?”馬紅麗看著胡秀媛,覺得這孩子貌似不錯啊,眉清目秀,身高也不錯的。
“阿姨,我高坪公社的。”胡秀媛答道,但臉色緋紅,有如火烤過似的。
“高坪的,距這兒到是不遠。”馬紅麗嘀咕了一句,然後看到小安然端著個杯子出來,又道:“姑娘,走了路,喝杯水。由芳,把我們家核桃端出來,請姐姐吃核桃。”馬紅麗招呼個不停。
“媽,如果你真心要請客,那就用個口袋裝一點禮物。我同學還要回家呢。”安嶺說著從屋內走出,手上拿著一套《高中複習資料》。
一套複習資料60套題,因為每科做了簡單裝訂,拿到手上是厚厚一疊。
“對對對,由芳,拿個布口袋……哎,還是我親自來!”對於安嶺的話,馬紅麗也幾乎是百分百盲從。
誰讓安嶺給她掙了天大的面子呢。現在她只要去趕場,不管是在鳳棲公社還是在望坡區,只要遇到熟人,別人就要停下來恭喜幾句。
特別是那些叫公家飯的,只要聽說她是安嶺的孃親,也都要讚歎幾句,上次她去公社辦事,辦公室的幹部聽說刀子是安嶺的娘,還單獨搬了張椅子給她坐,還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她面前。
那種待遇,怕是全公社也是獨一份呢。
至於公社書記陳榮華到她家來喝酒吃飯,與安嶺稱兄道弟之事,更是被臥虎嶺的姐妹們羨慕得眼紅。
“哎,我媽對客人總是很熱情的。”看著母親去給胡秀媛裝核桃,而胡秀媛的臉又紅紅的,安嶺只得轉移胡秀媛的注意力。
“阿姨就是熱心。還有,你兩個妹妹好可愛啊。”胡秀媛無話找話。
“兩個小傢伙,屬於好吃懶做之輩,在家裡總是和我比誰家務做多了做少了。一點也沒大沒小。”安嶺也是無話找話。
不過胡秀媛自然聽不出,因為夢境裡的關係,安嶺在胡秀媛面前說話不但非常自然,還透露出一種天然的親切。
試想兩個男女,經常在一起還有那層關係,亦算是知根知底了,想不自然親切也不行啊。
不一會兒,馬紅麗就裝了一布口袋禮物,拿到了胡秀媛面前。
“阿姨,太多了,我不要。我拿兩個核桃便可。”胡秀媛原以為馬紅麗會給他拿二三十個核桃,結果提了一大口袋,加起來怕有十來斤。
“閨女,說啥呢。除了你吃,你還有兄弟姐妹吧。麻煩你拿回去,大愛都吃啊。”馬紅麗面色嚴肅地說道。
“胡秀媛,你拿著吧。這也是我媽的一片心意。”安嶺說道。
“就是,就是,閨女,以後可要多到家裡來走動。安嶺上學去了,我們都在家裡呢。”馬紅麗道。
“謝謝阿姨啦。”胡秀媛知道,如果她不接過這個口袋,怕是一直難以脫身。再說,她來找安嶺,並沒有給家裡說,她還得早點回去。
“走吧,我送你。”安嶺聽到胡秀媛說謝謝後,便伸手搶過口袋,提著就往外走。
“阿姨再見,妹妹們再見。”看安嶺直往處走,胡秀媛也只得打著招呼跟上安嶺的腳步。
“你們見過你哥哥這個同學嗎?”看著兩人的身影被院前的竹林完全遮擋了,馬紅麗問著兩個女兒。
“我見過,我見過。”安然搶著籤道。
“啊,哪兒見過?”安然說她見過,反而把馬紅麗給驚了一下,難道,自己的兒子與這個閨女之間早就有聯絡了?
“照片,三歌的畢業照片裡,就有這個胡姐姐。三哥站後排,胡姐姐蹲在前排呢。”安然說道。
“死妮子!”馬紅麗罵道,又想到正月間不能說“死”字,當即又“呸呸呸”吐了幾口口水。
村外,胡秀媛跟著安嶺走著,心頭升起一股莫名情緒。為什麼這個人,對自己好像自來熟一樣,要知道高中兩年,除了必要的學習或班級活動必須要說話外,自己和他話都是很少說的呢。
但更好的卻在後頭,在走到鳳棲公社與高坪公社交界處時,安嶺把東西遞給胡秀媛後說道:“這套複習資料,我給你勾了一些重點,你按照那個複習,只要基本上搞懂了會做題,考大學肯定沒問題。
另外,我給你在語言資料裡夾了一百塊錢,作為你考大學前的費用,算是借給你的,等你工作後掙到錢,就可還我。這個錢的事,你誰也不要說,哪怕是父母也不要說。”
安嶺說著,就把兩樣東西遞到了胡秀媛的手上。
胡秀媛的眼淚花都出來了,帶著感動問道上:“安嶺,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會算命,我算到你一定能考上大學。所以,借錢給你我是不擔心收不回來的。”安嶺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就這樣,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再見吧。”然後硬著心腸,扭頭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