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任途中(1 / 1)
“很好。以後,你在工作中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找縣委、縣政府,也可以來找組織部。組織部,就是黨員幹部的孃家嘛。錢部長,你說是不是啊?”
“石部長說是,那一定是;不是也得是。”錢英白了一眼石中玉。
“謝謝石部,我會的。”安嶺感覺到,這組織部,貌似很團結的樣子。而看起來50歲出頭的石部長,心性也比較活躍。
“安嶺同志,下面由錢部長帶去見見牛縣長和馬書記,我因為手頭還有點工作,就不陪同你了。至於你去衝白河工作的事情,組織部將派車送你,並由錢英同志親自陪你去。”石中玉做事也算是雷厲風行、快人快語。
“謝謝石部,謝謝錢部長!”安嶺真誠地謝道,畢竟,工作報到一事,原本是很麻煩的,結果卻很順利。
見牛縣長和馬書記,過程也是一團和氣,兩人都給安嶺留下了極為熱情的印象。至少看得出,兩人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歡迎安嶺來西嶺的。
更深一步的東西,安嶺卻也看不出來,或者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因為衝白河距縣城大約有100公里,如果下午去的話,錢英晚上就無法趕回來,所以在徵求了安嶺的意見後,決定8日早晨7點一早出發去衝白河。
中午飯,是幹部科馮仁賢與方成兩人陪同安嶺吃的。吃飯的地點也沒去別處,就在縣委招待所。
這個時代雖然老百姓生活比較艱苦,但機關單位的供應卻一直有保障。縣委機關幹部吃飯,並不在招待所,而是有縣委機關食堂。其味道、價格等,絕對非常實惠;縣委招待所做的菜,雖然頗有逼格,但那價錢卻不是普通人能夠消費得起的。
沒有人會想到,這個中午的一頓小小的便餐,讓三個人結下了友誼,從而讓方成與馮仁賢,在此後的道路上遠比他們的同仁走得更遠。
本來,早晨石中玉佈置工作時,中午飯就由錢英和方成兩人陪同,錢英算是領導,而方成可以負責倒茶服務。但在帶著安嶺見了兩個領導之後,錢英卻臨時有事,委託馮仁賢陪同。本來馮仁賢也是有事的,但一想一個新來的幹部,初到西嶺就受到冷遇,自己作為幹部科科長,至少不能在自己手裡出現這樣的事情吧。所以,馮仁賢也就捨命陪君子了。
這個時代,還沒有中午不準喝酒的說法。所以雖然說是便餐,但也擺了六七樣菜,另擺了兩瓶酒。
就是這兩瓶酒,讓安嶺看到了兩人的人品,兩人也熱情地勸酒,而且敬酒時自己也不踩假水,都是杯杯見底。雖然安嶺喝得略多一些,但也在情理之中,兩人並沒有特意要“灌醉”安嶺的想法。
對於普通人,安嶺是主張不要喝太多酒的。但對於自己的身體,安嶺卻覺得師父楊海說得對,練武之人,酒是一種必不可少的錘鍊手段。
兩個人看到安嶺如此耿直,心情也很高興。譬如馮仁賢雖然是幹部科科長,但卻是“正股級”科長,想要升到“副科級”科長,不知還要坐幾年;而有學歷有能力又年輕幾乎是自己子侄輩的安嶺,卻已經是“實職副科”了,而且可以預期,安嶺要不了多久,就是正科、副縣。
現在是講文憑的時代,一箇中專生都很了不起,何況比中專生高几個檔次的研究生。據說研究生一年才畢業幾千個人呢。
有人說酒品看人品。這個話雖然有些絕對,但透過喝酒也確實可以看出一個人的一些情況的。
譬如關係親疏,對方對自己的態度,是客氣的冷漠的虛假的真誠的,肯定一目瞭然;同時也能看出其他一些狀況,譬如做事為人是否灑脫。
下午,安嶺一個人在縣城慢慢逛,把第一次見到的西嶺縣城全部收進了眼底。安嶺的記憶力,特別是對這種地理方面的記憶力,幾乎可以說是活地圖,他只要走過一遍,這地圖就會成為他“立體知識世界”的一部分,只要他想起什麼,意念一調動,那個“立體知識世界”就會剝離出他想要的知識,展示在他的腦海裡。
當然,這是形象的說法,也是安嶺的感覺。至於真實情況到底是什麼,安嶺卻從未看見。
次日早晨6點50分,安嶺提著兩大件行李,準時出現在縣委招待所門口。不過,安嶺卻是等到了7點40分,錢英才帶著一輛吉普,出現在招待所的門口。
“對不起,安嶺同志,在家裡給孩子弄飯,來晚了。”錢英下車就道歉道。
“錢部長,說哪話呢。我也才剛放下碗,我還就怕你們突然來了,我都不好意思吃飯呢。”安嶺這話,說得招待所負責登記的小妹臉都紅了。
這少年可是站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可他竟然說也剛剛好。怪不得他們能當上幹部啊,原來就淨愛說假話。
從西嶺縣城去衝白河公社,一直向南走。但第一步是汽車要坐渡船過長江。
當安嶺看到長江時,頓時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拿出隨身帶的相機,咔咔咔地拍了起來。此時,正是太陽從東方升起之時,江水一片紅暈暈的,遠山近嶺,大河兩岸,充滿著一種無名的生機。
看到安嶺拿出一個叫不出名字的相機,以及手腕上亮閃閃的手錶,突然之間,錢英感覺自己好像犯了一個錯誤。哎,這都是夾在領導之間的難受之處啊,領導說,不要顯得太熱情,於是……但看這少年自信的神態,以及身上的穿戴,隨手拿出的用品,這孩子的家境絕對不是檔案上填寫的那麼簡單。
“青山縣鳳棲公社臥虎嶺大隊3隊”,這看起來就是個農民的地址啊,難道還有其他的貓膩?
錢英當然知道安嶺是作家寫了很多書的事,只是以西嶺幹部的見識,以及縣委宣傳部偶爾在省報上發一篇稿子掙幾塊錢稿費的訊息,錢英實在不能把安嶺等同於有錢人。
突然,錢英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
安嶺可以是農村出生的人,但安嶺的關係卻未必在農村呢,譬如他的叔伯,是省裡或帝都的某個官員?
尼瑪,錯了,錯了,錯了!錢英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早點想到這些呢。
如果安嶺知道,省委組織部的檔案都沒讓西嶺的一號美女感覺到有啥,反而是自己隨手拿出的相機獲得了西嶺第一美女的刮目相看,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