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牛鬼蛇神(1 / 1)
“是……啊?”馬德平本能地答道,但腦子裡一過安嶺的名字,又本能地驚叫出聲了。
“你們的牛大縣長,不但威逼安嶺同志套取了國家機密,還準備以此要挾安嶺同志甚至給予開除公職的處分!牛健業同志的錯誤是極其嚴重的,我建議,牛健業同志在縣委會議上深刻檢討,同時將檢討書上報地委!”
“是!”馬德平緊張地答道。
“我個人認為,西嶺縣委應該加強保密條例的學習,不要覺得自己比上級領導更高階高明!”
“是!”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我就在這裡,給省委何書記彙報結果!”張文廣說著,就雀巢鳩佔,開始趕人了。
電話很快接通了,何書記真坐大電話機前,等著自己的彙報,張文廣幾乎帶著惶恐的心情把自己接到電話後的緊急處理過程作了一遍彙報。
何書記在確實地得知這事兒還沒有大規模傳播之後,也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或許是出於感謝張文廣的原因,給張文廣多聊了幾句:
“文廣同志啊,我給你說實話吧。對於安嶺同志的情況,我也知之甚少。剛才給你打了電話後,我給首長作了彙報,首長告訴我,安嶺同志,一直受到大首長及幾個主要領導同志的一致看好,甚至大首長在一次會議中,還用‘神奇小子’來形容安嶺。
但是,你們也不要緊張。大首長及主要領導的意見也是很明確的,那就是對於安嶺同志,該培養的要培養,該敲打的要敲打,譬如工作中必要的磨難也有利於他的成長,總之,我們要做的事,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為他保駕護航,而不是將其搞成溫室裡的花朵,或揠苗助長。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張文廣內心可謂驚心動魄,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來自最上面的人對一個鄉黨委書記的如此關注。
“我再告訴你一個訊息吧。你們地委轉上來的衝白河鄉的‘一隊四中心’鄉政府機構設定方案,上面已經出了徵求意見稿了,將在近日有關全面撤銷人民公社建立鄉人民政府的檔案中幾乎一字不改地照登出來,供全國遵照執行。”
“啊?”這個訊息,更把張文廣嚇得不清。
如果說上面關照,那是安嶺命好,這雖然驚奇,但卻並不能讓人怎樣服氣。可這個“一隊四中心”就不同,因為這是安嶺在衝白河的試驗,可這個試驗,根本就沒驗證過,沒推廣過,就作為制度設計從頂層壓下來了。
這就不是上面關照了,而是安嶺真正有著讓頂層大領導都不得不服氣的才華與能力。
半個小時後,張文廣從裡面開啟門,“你們都進來吧。”
馬德平、蔣興戰等人乖乖地走進301,繼續聽張文廣的指示。
他們聽到的確實是指示,但卻是安嶺的“指示”。
張文廣說:“剛才何書記告訴我一個訊息,我想可以提前傳達給你們,其他人,就暫時不要傳了,而且永遠也不要傳下去。這個訊息就是:
你們縣委縣政府報給地委的衝白河鄉‘一隊四中心’的改革方案,最近將被國家以‘公社改鄉’機構設定的正式方案下發到全國執行。這對於你們西河縣來說,既是榮譽也是壓力。作為‘一隊四中心’方案之發源地,我想你們做得如何,不只是地委盯著,省委盯著,帝都也盯著!”
馬德平、牛健業與曾小平三人,聽到這個訊息後,頓時又被驚呆了:那個安嶺,真的那麼厲害?
而牛健業的表現更為不堪,差點嚇得坐到地上。尼瑪,自己惹到個啥怪物啊,有這種能力的人,竟然甘居於自己手下,尼瑪,那思想那文筆,可是華國社科院院長甚至是頂層智囊的手筆呢。
“好啦,你們忙吧。我和蔣興戰同志回去了。”張文廣至此,也算是成功摁下了一起突發事件。
“張書記,我們已經安排好了,還請用完便餐再走吧。”馬德平急忙說道。
“馬德平,你覺得在這種氣氛之下,我還有心情留在西嶺吃飯麼?”說完,理也不理馬德平,便向樓下走去。
西嶺縣一行,只得下樓相送。
此時,距離原本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小時。
張文廣在西嶺時,安嶺其實也在西嶺,因為他無法飛回衝白河。雖然安嶺一個電話就可要一輛世界最頂級最豪華的山地越野車,但縣委書記都還在坐伏爾加的情況下,自己有獨立的座駕,貌似也太“出頭鳥”了。
與牛健業的衝突,讓安嶺感覺到有些氣悶。這官場,果然如《圍城》名言,城外的想進城來,城裡的想出城去透透氣。如果不是心靈特別強大,是難以勝任官場之重任的。因為,它隨時都可能遇到壓力,而這種壓力你明知無理,卻只能承受。
也因為這種壓力,安嶺來到郵局,要了一個長途包間,就給趙曉春撥了過去。
他與趙曉春的關係,一般都是趙曉春打電話到衝白河,一個星期一次,多數是固定時間,即星期六晚7點40分,新聞聯播之後。安嶺也可以打電話給趙曉春,但不是特別急的話,安嶺一般都是到了縣城再打。畢竟,以鄉政府的電話打到縣郵局,再要帝都長途,接通的可能性很低,試了兩次安嶺就不再試了。
兩人通電話,趙曉春的情話不太多,而安嶺的情話也不多,兩人最多是聽對方訴說各自的生活,好像聽了對方的生活就與對方生活在一起一樣,心裡就要踏實得多。
半個小時後,安嶺掛了電話,去西嶺最好的路邊飯館切了幾樣醃滷外帶一瓶白酒,安嶺決定來個一醉解千愁,至於牛健業的事,如果要發酵,估計還要等幾天吧。
安嶺當然沒有喝醉,而是喝一瓶酒,把所點的菜吃完之後,便回到賓館裡“修煉”去了。修煉,是安嶺黑夜的主題。
次日坐班車回沖白河,本來該一路順利平安的,但卻出事了。在距離衝白河約15公里之地,一座石板橋被當地人把橋板給全部抬走了,汽車根本就過不了。
而且,車外公路上還有人在大聲叫喚:“就是不準衝白河的人過。他們有了好處,就吃獨食,不給俺們黃泥鄉湯喝,我們憑啥要允許他從黃泥鄉過路?”
本來,安嶺已經感知到那幾塊石板就在橋洞下的淤泥之中,以安嶺的力氣,跳下去一個人最多十分鐘就能把這條簡易公路橋給修好,但聽到黃泥鄉的漢子的話後,安嶺取消了這種打算。
有牛鬼蛇神要跳出來,就讓其跳得更高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