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三農(1)(1 / 1)
“謝謝安書記,你的看法,果然與眾不同。”司馬女士謝道。
安嶺無所謂地笑笑,然後安嶺又問了一些海外農產品市場的事,這場談話就友好地結束了。不過,這次兩人來的情況已經有所不同,他們是開著車來的。
因為合資公司的事,“東方動力”與“東方貿易”買自用進口車,是不需要繳納關稅的。安嶺雖然很愛國,不屑於省這點關稅,但安妮可沒“愛國”的概念,她只有商業的概念,該用的手段就要用盡用夠。
所以兩人在衝白河用過午飯後,駕駛員便將兩人拉走了。看著自己的錢買的車,自己又不能坐,安嶺多少還是有點鬱悶。
鄉鎮工作,忙閒不均。忙時忙得腳不沾地,閒時閒得心頭髮慌。又由於包產到戶初期,各種矛盾緩和,雞毛蒜皮較少,人們一心奔錢,再加上此時各類攤派、提留還留氾濫,農村整體上還是處於輕閒狀態的。
但在安嶺看來,這種輕閒其實是基層幹部不作為的現象。譬如這農村適齡兒童“入學率”,就存在較大水份,而且中途還有“輟學”,又未統計在內。包括其他幾項工作,或掩蓋著存在的問題,或誇大了數字,總之沒這樣問題就有那樣問題。
只是安嶺更清楚,這是一個巨大的“馬蜂窩”,誰敢捅那一杆子,誰就有可能被馬蜂給蜇死。哪怕就是安嶺,也只能望著這個“馬蜂窩”默默想著辦法。
所以,安嶺暫時沒準備去動那些東西,而是準備另闢蹊徑,以“發展”來促進農村的整體發展。
這也是華國治理中,為什麼每一屆領導都有新的主張,甚至全盤推翻前任的主張?不是因為前任的主張或規劃不好,甚至是很好,比自己規劃的還好,但自己卻不能照前任的規劃辦理,除非是國家掛名重點工程又或是當地人大做出了決議的專案,否則,沒有人願意去完成前任的規劃。
原因並不是或者主要不是政績問題,而是每一個專案或規劃背後,都有一張“利益之網”,前任早就把“網”給結完了安排好了,如果你繼續別人的規劃,你根本就“難以作為”。如果你想“有所作為”,那就得動那張“利益之網”,你就是在與那個規劃或專案下成千上萬人的利益作對。
所以,以其遭到成千上萬人的“反對”,還不如另外“規劃”,另起爐灶。
到時,旗號一扯,自解擁者雲集,一時之間氣象萬千,眼看一壇死水之局面,被自己一個規劃給帶活了。
這也是為什麼,一個城市的發展,上任提出向北發展,此任提出向南發展,而下任卻提出向東發展的原因。至於原來的向北、向南的專案等,已經上馬的,就慢慢做起走吧;沒有上馬的,等幾年也未必沒有機會。
自縣委書記馬德平電話“安慰”了安嶺之後,安嶺便把絕大部分鄉幹部派到了各大隊和生產隊,這些幹部分成11個“工作組”,取名為“駐村調查工作組”,全面盤查農業、農村、農戶基本情況。
譬如,一個行政村內,有多大國土面積,多少水田,多少旱地,多少山林,多少荒地,水源如何,道路交通如何,原有經濟基礎及收入構成。調查清楚之後,與村社幹部展開座談,已有的經濟中,哪些產業效益好,哪些產業效益差,哪些產業是空白可發展,哪些產業可適當削減,可利用荒地、耕地還有多少,集體土地山林等還有多少……總之,對於行政村而言,此次調查是個最基本的調查,當然還包括人口及工業資源等情況。
面對農戶的調查,更為詳細。包括人口、年齡、性別、讀書年限(文化情況)、主業情況、副業情況、特產收入情況、支出情況、健康情況、財產(房屋)情況、勞動力情況、大齡男青年婚姻情況、發展意願、希望幫助等。
在做好最基本的調查之後,安嶺要求各工作組撰寫出各村組的《五年發展規劃》,哪怕這個《規劃》最終可能會服從於更大的規劃,但安嶺要求各工作組必須撰寫出來,其規劃完成的質量如何,將作為年終考核的依據。
而安嶺,則利用這段時間,制定著整個衝白河鄉的五年計劃或長遠規劃。
有夢境加持的安嶺,深深感受到夢境農村經濟的一個弱項,那就是集體經濟在很多地方几等於無,包產到戶,在很多地方被理解為“私有化”,原屬於集體的土地資源,幾乎全部分配給了家庭或個人,集體只留了不足1%的土地,以供戶口遷移的人口補充土地之用;後來,就是這極少部分土地,也全部分給了私人。
而與農村形成極大差異的是城市或近郊,他們在城市化中,有意保留了很多集體資源。譬如夢境裡的安嶺,曾幫一人出主意,唐州一朋友之女1998年考上了安嶺的母校天西師大,涉及到是還遷移戶口的問題。
如果不遷移,戶口留在唐州某街道社羣,將每年可以享受到12000元左右的集體經濟分紅;而如果遷移,這筆收入自然消失。當時朋友問的是,如果不遷移,天西師大會不會以手續不合規定,拒收其女?可遷移了戶口,一年損失12000元實有不甘。
安嶺當時就給朋友說,如果這種情況成立,大學肯定也會為了學生好,而不會強迫學生遷移戶口。為此,安嶺也打電話回母校問,結果同安嶺猜測的一樣。當時大學已經不要求學生一定轉戶口了,當然,絕大多數學生還是要轉戶口的。
雖然唐州的這種集體經濟,是以早年集體建設的廠房、鋪面等租金收益為主的,但誰又能說這不是集體的呢。而集體有了這個經濟力量,想要做事就方便得多了。
而這種情況,也導致後來農村“雙提款”大行其道時,哪怕一個縣境內,有的鄉鎮農民一年需繳納300元以上的“雙提款”,而有的鄉鎮則只需要繳納幾十塊錢的“雙提款”,後者,就是其有集體收入或工礦收入,政府的一些開支,可以自籌而不會轉嫁到農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