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機制與改制(1 / 1)
送走了第一批“打工仔”,“勞務輸出學校”又開辦了第二個培訓班:建築施工安全培訓。培訓合格者,可以加入衝白河鄉建築公司。
這個培訓,衝白河鄉的人可以享受免費伙食,但其他鄉鎮的人員,卻需要自帶伙食也即交糧交錢入夥。至於補助,那是沒有了的。
參加建築隊,要求比較寬泛,身體健康,五體健全者便可。
建築施工培訓,主要是施工安全培訓。當然也包括城市生活培訓,但在培訓的強度上深度上,比“東方培訓”要低得多。
這個建築隊,安嶺準備一次性派出500人,“東方動力”投資5億美元,有相當部分是基建專案,工業園區內的廠房、道路、地下設施等,都需要大量工人。而且,經過差不多一年籌備,春節後馬上就要大規模施工。這個建築隊,就是去“東方動力”撈金的。
送走一批人,又招進一批人。安嶺的動作,自然傳到了西嶺縣委的耳中。縣委書記馬德平打來電話提醒安嶺:“年終了,怎不見你來彙報工作?”
安嶺當然沒搞忘彙報工作,確實是因為衝白河大小事情太多,而且他的方案也還在最後定型之中。
既然縣委書記相召,安嶺又怎能不理。所以,次日安嶺便帶著方案去了縣城。
其他人去了縣城彙報工作,或許要做一些私人化的準備,譬如給領導封個紅包啊什麼的,但安嶺不做這個。
或許,安嶺如果只是普通重生者,可能也免不了俗。但安嶺現在的“身份”足夠他同任何人對話。
官媒封他為“青年經濟學家”,這個稱謂可是不能亂封的。
“馬書記好!”來到馬德平辦公室,馬德平正好從門外回來。
“安嶺來啦,進來坐,進來坐。付秘書,把我那鐵觀音給泡兩杯來。”見到安嶺,馬德平可沒敢按普通下屬對待,至少要將其當成“貴賓”一個等級才行。普通鄉領導,不要說貴賓,想要見他都不知要約多久。
至於這個“付秘書”,名叫付有才,名字很是普通,比安嶺先畢業一年,也是師範院校的畢業生,不過是外省的師範學校罷了。
“付秘書,你這個姓,很吃虧啊。”安嶺決定輕鬆一下。
“安書記,為什麼?”付有才不懂。
“你想啊,假如你以後當了縣長,可別人也叫你付縣長,這豈不是虧了?如果你再遇到一個姓鄭的副縣長,則更吃虧了,因為別人總喊你的助手為鄭縣長呢。”
“哈哈哈,你這個安嶺,真有你的!”馬德平聽出了味道。這種味道,不過是調侃二字罷了。
“其實,付秘書,你也不算最吃虧的。傳說某縣,書記姓母,大家叫他母書記;又有縣長姓公,大家同稱公縣長。一日書記縣長相遇,縣長打趣:母書記,你說為什麼一定要姓母呢,再不行也要像我這樣,是個公的才行啊!”
“哈哈哈……安嶺,不要再說笑話了。付秘書,別聽他的。以後出息了,付縣長又有何不可?謙虛嘛哈哈哈……”馬德平53歲了,可能在官場還難得這樣笑過。
待馬德平笑過之後,才正色說道:“安嶺同志,你們衝白河鄉的年終總結,我看了三遍了,我看到了你們的一些新舉措,你給我說說,如果西嶺縣要像你們那樣搞,需要注意哪些問題?”
“馬書記,那個總結,不過是日常總結罷了。關於衝白河鄉的發展,我們全鄉做了一個《衝白河鄉五年計劃及遠景規劃》,我這裡帶了一本過來,先請您過目;正式檔案不日將送到縣委。如果縣委批覆,我們鄉人大主席團將開會表決透過,形成衝白河鄉的正式法律檔案,保證長期貫徹執行。”
安嶺說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厚達數十頁的檔案。此前的軍挎包,自是不能隨便提了,安嶺已經把它作為自己的文物,儲存起來了。
看著安嶺又是拿出一本專著似的東西,馬德平也真是服了。如果西嶺縣的鄉黨委書記,都如安嶺這般厲害,那自己這個縣委書記,真的沒必要存在了。
待馬德平接過檔案,安嶺才接著說:“馬書記,西嶺縣的情況,與一個鄉的情況是不一樣的。譬如西嶺縣,你要搞建築,但縣上已經有了建築公司,而且還不止一個。如果以縣委下達檔案,其實也難以操作。
西嶺縣的發展,還是要立足於資源開發,譬如水電。我看過資料,如果西嶺的水電,譬如衝白河的水電全部開發出來,其裝機容量最少能達到5萬千瓦,這對一個縣的財政收入來說,就非常可觀了。再譬如礦產開發,也容易立杆見影。”
“總之,我認為一個地方的發展,必須得立足於自己的優勢,同時要盯緊市場。”安嶺雖然覺得馬德平有些急了,還是說了一些“真經”。
“那你說說,如何搞活縣建築公司?”馬德平看來,是與建築較上勁了。
“縣建築公司,要搞活它,法門有二:一是領頭人的問題;二是機制的問題。領頭人,要選那種有能力的,服眾的,敢於擔責,且有經濟頭腦的人;機制,就是改制,譬如改成股份制,允許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等企業核心人員持有一定股份;改制,還要改革分配機制,允許拉大收入差距,只要是為企業帶來效益的人,哪怕獎勵其利益的百分之一百分之二甚至百分之十,都不是不可以。”
安嶺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國有企業面臨的問題。只是股份制這個作法,此時有點超前。但是,地方國有企業,不趁著此時還有半口氣的時候改,到了九十年代,幾乎是見風死。
建築類企業,幾乎全部讓位於私營建築公司,或打著國有旗號,實為私人所有的建築公司,因為到了那時,地方政府完全喪失了談判的主動權。
當然,一些大的國有建築企業也活了下來,不過其機制卻是徹頭徹尾改了的。至少,其基本不養普通的建築工人了,他們只養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