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1 / 1)

加入書籤

安嶺錯了嗎?安嶺沒錯。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對錯。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安嶺知道有人會由此反感自己,甚至每出一次風頭都可能引來忌妒的人群,但同時,也會帶來屬於自己的擁躉。

如果安嶺是一個平庸的官員,可能極為在乎別人的看法,畢竟國人都是如此。但問題是,安嶺願意平庸麼?

作為“夢境重生”者,用句裝B的話,雖千萬人吾往也!

安嶺可以學習官場處世技巧,譬如秦興全的那種油滑,就非常好用。但安嶺覺得,所有的技巧都是為目的服務的。而如果為了技巧而技巧,丟掉了為官者的根本,完全成了和光同塵,鶴入雞群就成了一隻雞,那安嶺也是不願意的。

事實上,那種丟掉了本性的為官者,雖然前期可能會走上一定位置,甚至會走上某種高位,但放在歷史視野下審視,卻什麼也不是。

因為他們放棄得太多,也攫起得太多。被民心給拋棄了!

安嶺在官場,沒有錢財的要求,甚至也沒有權色交易的要求,他想要的東西,有一個龐大的團隊在幫他運作,他如果都還要考慮太多的得失,那才是真正的迷失了自己。

這其實也是另一種生活常態,陰謀論者看到的盡是陰謀,陽光論者看到的是天下燦爛。阿麥洛或許太在乎一些東西,所以走進了另一條死衚衕。安嶺不是他的敵人,安嶺甚至不是任何人的敵人,有如這個時代之大勢,誰都可以順者昌的。

但是,阿麥洛卻錯誤地選擇了安嶺作為他的敵人,這就導致了阿麥洛包括他的家族的衰落。當然,這已是後話。

西嶺縣經濟工作會議,中途差點被人大主任鍾格科給帶到坑裡去,好在安嶺見義勇為撥亂反正,讓會議又回到了改革開放的正確軌道上來了。

當然,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安嶺些舉也沒有任何功勞。

會議最後,以透過“規劃”和“決議”而開成了一次團結的大會、勝利的大會、繼往開來的大會。

但就在會議結束當晚,縣委政府舉行答謝晚宴時,縣委機要室收到一個來自省委的重榜檔案:一天前,敘州地區文公縣波立區明月鄉中心小學的廁所發生踏板斷裂,當場掉下去7個學生,並導致隔壁女廁所也掉進去5個學生,雖經學校奮力撈救,但也有5名學生沒有搶救回來而丟失了幼小的生命!

是時,學生做了課間操,因領導講話誤了時間,距離上課時間太緊,所以不管男生女生都跑著去上廁所,結果因為人太擁擠重量太大導致踏板橫樑突然斷裂,整個廁所隔架掉入兩米深的糞坑之中。

檔案要求,全省各地,立即成立由黨委政府主要領導掛帥的工作檢查組,對轄區學校廁所進行全方位排查、整頓,對不合規範,擁有安全隱患的學校廁所必須立即封閉並儘快改進!

本來,這個檔案只是機要室傳達給縣委書記馬德平的,但馬德平在與牛健業商量後,決定立即公開。

因為他們有一種幸運,或許對安嶺有一種盲目的信任,才導致他們支援了安嶺的廁所整治方案,這表明,西嶺縣的領導是有眼光的啊!

同時,在一些人對沖白河鄉提出置疑時,兩位主要領導還算立場公允,沒有打壓安嶺,不然的話,他們如何面對這份必須傳達到各區鄉的檔案?

你們剛打壓了衝白河鄉,說修廁所奢侈了,結果又來傳達上級要求整頓廁所杜絕任何安全隱患的檔案?雖然不至於因為這件事而辭職,但那臉打得啪啪啪啪響,卻是必然的了。

所以,晚宴領導致辭的時候,就變成了不是致辭,而是重要通知!

而且是通知明天開始整改廁所!

頓時,有的人就臉紅了,彷彿被人給打了似的。

羞人啊,昨天會議上,還譏諷了衝白河鄉沒事找事修啥學生廁所啊,可才過了一天,不,貌似就是自己等人昨天正在譏諷衝白河組時,明月鄉中心學校就已經發生了廁所踏板斷裂事故,天啊,這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麼!

或許有人會覺得,安嶺聽到這個訊息時,可能會顯得特別高興,甚至得意洋洋,但有人注意到安嶺的臉色,卻發現其一臉痛苦!

因為聽到這個檔案,潛藏於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才清晰地衝出來。

夢境裡,安嶺確實在剛工作不久,就聽到了這個檔案,因為那是傳達到每個老師名下的,但發生廁所垮踏的地方、學校、時間等都極為模糊,當安嶺視察了衝白河的學校後,發現最大的問題是廁所,第二個問題就是廚房。

廁所最明顯的是安全隱患,有的廁所踏板腳一搭上去就搖晃不已,再加上特別地滑、臭味難聞,總之,那就不是人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安嶺唯一向縣上要到的錢,就是治理學校廁所。

而且,在決定改造廁所時,安嶺就安排人對那種最危險的廁所進行警示、隔離,或另挖坑槽,直到新廁所建成,再將這舊廁所封埋。

安嶺一臉痛苦,是因為他對這種明知道可能出事的事兒,卻無能為力。此前,他只有模糊的印象,所以只能盡力救自己的衝白河鄉。

簡單讀完省委緊急檔案後,縣委書記馬德平說道:“同志們,我們得感謝安嶺同志啊,顯然,安嶺同志看到了危機與危險,而我們很多人卻還覺得安嶺同志這樣做是奢侈、奢華,難道,真的要出現幾條人命大家才能意識到其重要性。

為了表示西嶺縣委縣政府對學校廁所安全事務的重視,同時也為了哀悼幾條幼小的生命,今晚的晚餐,就不再上酒水了,我相信,但凡有良心的幹部,怕是喝不下去這杯酒了吧?”

縣委書記的提議,自然沒人敢反對。哪怕會場上的酒鬼不少,這種時候也真心不是喝酒的時候。

所以這頓本該是慶功宴的大飯局,大家只吃了半小時,就草草收場了。而且吃飯期間,幾乎沒有人說話。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