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抓捕(1 / 1)
整個春天,西嶺縣的狀態是很好的。各區鄉在全縣經濟大會後都拿出了切實可行的措施,平均一個鄉至少辦了1.5個鄉鎮企業,特別是衝白河流域,直接獲得了“東方貿易”1300萬美元的投資,雖然衝白河鄉就單獨佔了300萬美元,但那是小頭,大頭還是在衝白河流域,而這個流域涉及三個區14個鄉,地盤佔了全縣四分之一強,人口剛好四分之一22萬。
而整個西嶺縣因為有了這1300萬美元的投資,讓西嶺縣不止是在敘州地區,就是在整個天西省都好好地露了一臉。
投資協議簽訂之後,《天西日報》幾乎以整版的版面刊登了敘州地區這一投資盛會,而且西嶺縣就佔了三分之一個版面,這個宣傳,也是絕無僅有的。
所以,縣委書記馬德平這段時間的笑臉都多了一些。當然,他也知道這個投資安嶺從中牽線搭橋做了很多工作,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絕對沒人敢去亂傳其中的關係,牛健業的教訓可被坊間傳得神乎其神,甚至差點掉腦袋呢。
但只要是知情人,內心裡都還是給安嶺記了一筆功勞。
只是,馬德平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一個電話就讓他的心情跌入了冰谷。電話是地委書記張文廣親自打來的:“你縣原衝白河公社幹部侯成貴和縣人大副主任阿麥洛涉嫌謀殺衝白河鄉黨委書記安嶺和天西省委機要室兩位幹部,你立即命令李慶林,將侯成貴及阿麥洛抓捕歸案!”
“尼瑪,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放下電話的馬德平,懷著無限煩惱的心情給李慶林打了電話,並親自帶著縣委保衛處的幹部奔赴縣人大。
抓捕縣人大副主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如果他是上級人大代表的話,還得上級人大常委會舉行一個儀式,將其人大代表的身份拿掉才行;如果不是,那得本級人大常委會開會將其除名才可。
但這個時代還沒有那麼正規,地委書記電話指令,縣委書記和警察局長完全可以當即抓人。而且,這個朝代抓了人,基本上沒有抓錯了的說法。
……
自從衝白河視察回來,阿麥洛表面上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每天準時上下班,與每個相遇的人打招呼,好像什麼事兒也沒有一樣。
但他內心是緊張的,因為他是默許了侯成貴的動作的。他之所以默許侯成貴的動作,是因為黃泥鄉六人破壞公路交通秩序以及威脅安嶺的案子,因為安嶺插了一手的原因,大大地超過了這6家人的承受能力。
如果阿麥洛不默許侯成貴,那麼這6家人,包括6名受到牽連的幹部,就有可能把怒火撒向阿麥家族,哪怕阿麥家族人多勢眾,實力強大,但珍貴的雞蛋怎麼能與石頭相碰呢?
而事實是,如果侯成貴的事情做成功了,總共12家人就算報了仇,自己的心病也算好了,至於阿麥家族,絕對會在整個西嶺更上一個臺階。
至於最後警察查到這些人要交待,這就不是阿麥洛需要管的了。事實上,西嶺縣有一套用人“抵罪”的做法,早年衝白河祖家就是這樣救了衝白河的老百姓的。
這種“抵罪”,意思是有幾人做了案子,但又不想坐牢或不想死,就可以找人抵罪,雙方可以就此展開價格談判。特別是一些得了絕症的人,可以由此給家裡換來真金白銀,因此這種做法在民間很有市場。而早年由於警察審案粗糙等原因,讓這種抵罪很容易成功。
阿麥洛所緊張的,不是怕事情成功,而是怕事情失敗。
事情成功後,有那12家人報了仇,自有他們把一切都分擔了,阿麥洛絕對是最輕閒的,而且可以透過運作,把被抓起來的6人輕判;但如果失敗了,那12家人不但沒有報到仇而且又陷入了一些人進去,那些傢伙絕對會把自己給帶出來。
這也是西嶺民間文化的一種,萬事以成功為要,如果失敗,則玉石俱焚。
當然,阿麥洛的緊張也不是很嚴重,畢竟這事兒距離他還有幾層保險呢。哪怕火真的燒到他這兒,他一口否認就是了。
所以,阿麥洛整體上還是很輕鬆的,他收拾好辦公室,準備下班。可剛走出自己的辦公室大門,就見四名警察站在自己門外,縣委書記馬德平和縣警察局長李慶林兩人站在人大院壩中間,此外還有一些警察分別站在兩人身邊。
“阿麥洛,我奉上級命令逮捕你,請配合警察同志吧!”李慶林對著站在二樓自己辦公室門口的阿麥洛,大聲宣佈道。
“為什麼?為什麼?”阿麥洛大聲反問道,覺得這特別不合他設想的劇情。
四名警察兩人在左兩人在右,同時把阿麥洛的胳膊扭住,已經五十出頭的阿麥洛哪怕要掙扎,也不可能是四名警察的對手,所以這一幕在阿麥洛問了兩聲之後,便陷於沉寂。
縣人大的院子,是一個小院,總共有兩幢樓,一幢就是人大辦公,另一幢是政協辦公。所以抓捕阿麥洛這一幕,不但人大幹部們全部都看到了,就是政協的幹部們也看到了。
而且這抓捕是縣警察局長親自出手,縣委書記在旁邊監視,顯然,眾人心裡已經開始猜測,不知這阿麥洛犯了多大的事。
有的人看到阿麥洛被抓,自己也緊張得不得了,因為在那些年代裡,他們也做了阿麥洛做的那些事情啊。
當然也有的人感覺到大快人心。早年的阿麥洛,可謂一手遮天,相當多的人就在他的手上荒廢了一生。
好在事情沒有繼續惡化,待把阿麥洛押走後,馬德平對著兩個機關幹部說了一句:“西嶺縣還是黨在領導,各位明天上班可不要遲到!”
“馬書記,阿麥洛犯了啥事?”有膽大的,隔著老遠問道。
馬德平看向那發問的人,喉嚨口動了兩動,終於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帶著兩名保衛幹事離開了人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