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堅強後盾(1 / 1)
信件並不長,只有兩千餘字,畢竟崔所加作了要求,只能說收糧食的事,不能說其他。所以信件上只說了糧站在收糧食時,安嶺偏袒農民,特別是偏袒行兇之農民,導致糧站收糧工作無法正常開展的事情。當然,文章裡大話很多,套話很多,初看起來極為危言聳聽。
大約十分鐘後,張文廣就看完了。
“陸劍同志,你看沒看這個材料?”張文廣問。
“報告書記,我看了,但我覺得安嶺同志不太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這事兒,一定另有隱情。”
“這個狀紙,只要認真看,就會發現它隱瞞了很多事實。兩個農民,正在交售公糧,還等著糧站給錢呢,正常情況下可能向糧站的人動手麼?而安嶺同志瞭解情況後,做出了處理,估計是傷到了糧站這些人的利益,所以他們就來告狀了。”張文廣說道。
“張書記分析得透徹!”兩個秘書一聽之後,拍了一記馬屁。
“但是,這件事情,我們卻不能妄斷,這樣吧,本強,你通知一下行署的顯成同志,下午五點鐘開個簡單的碰頭會,討論組建一個調查組的問題。”
“是,書記。”周本強表示記下來了。
“對了,張書記,剛才我給龔光祿說,讓他們在地委招待所住下,說領導有可能要找他們瞭解一下情況。您看?”陸劍補充了一句。
“哎呀,陸劍同志,這件事你做得很好。這樣吧,你立即給興戰同志打個電話,就說是我說的,叫他派幾名得力乾淨,以你為主,對兩位來告狀的人進行問詢,力求弄清最基本的情況。”
“是,書記,保證完成任務。”陸劍道。
陸劍,1965級的大學生,其父親曾是老紅軍,因為身體原因建國不久就逝世了,或許也因為這點,陸劍在人生中受到的衝擊較小,雖然大學畢業後很順利地進入了政府機關,卻到了偏遠地方的天西,而不是留在帝都。
他的這個地委辦公室副主任,到是一步步升上來的,不過,作為機關人員,升到副縣級或正縣行政實職已經差不多到頂了。
如果還想進步,就得離開機關,下到縣上去,哪怕擔任一名副職,也充滿著機會。只是,這個機會並不那麼難找。
陸劍與周本強不同,周本強的長處在於文字,在於揣摸領導心思,也即是一個天生的秘書,但陸劍的長處卻在臨機決斷,譬如龔光祿來告狀這事兒,他就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在華夏,告狀是個很普遍的事兒,小到告老師、告家長,大到告特務、告國賊。但是,衝白河鄉糧站以一個“單位”狀告一級地方行政領導的,卻是見所未見。陸劍敏感地覺得這事兒是個機會。
而且,他本人對安嶺的事蹟也進行過研究,他發現安嶺的很多想法,看似天馬行空,實則有跡可尋。從為政理念上,他是很欣賞安嶺的。這樣的同志,對天西有重大貢獻的同志,怎麼能被隨意告倒或輕易處置呢?
陸劍帶著這樣一種感情去主持對龔光祿的問訊,再加上同名警察局的同志虎視眈眈,龔光祿能夠堅持到底麼?
……
敘州行署,專員辦公室。
今年54歲的高顯成,曾經是一名部隊參謀軍官,因與上官意見不合,轉業調到地方工作,這一晃就是20年了,好在他因為軍方背景,在特殊年代也沒受到多少衝擊,除了職務沒提升外,原地踏步了近十年。但是,到了地委行署專員的位置上後,高顯成雖然工作特別努力,也做出了很大的成績,可敘州的碼頭上,卻有一個張文廣。
張文廣位置比他高,這沒有什麼,高顯成覺得遲早都是自己的機會,可問題是這張文廣同樣有不輸於他高顯成的領導才幹,這就讓高顯成有了“既生渝何生亮”的感覺。
好在這兩頭虎雖然佔據著一個山頭,但兩人都謹守原則,並沒有發生不可收拾的越界行為。
最近,高顯成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努力將張文廣送到省上去,讓張文廣“高升”,或許自己會有一定機會接任敘州“一把手”的位置。
其他辦法?高顯成想了很久,卻沒有想到什麼。
上一次,本來有個機會,可惜讓高顯成丟掉了。這個機會就是衝白河鄉“幫收隊”的經驗被《華夏日報》報道的事。
想起來真是後悔,要是報紙上的內容剛出來,自己就站在這個經驗一邊,力主敘州地委和行署學習衝白河鄉的經驗,在全地區建立幫收隊,說不定已經取得了一定的聲望。
可當時地委和行署都在忙著“追責”,即追問西嶺縣不上報有關“幫收隊”之責。後來發現西嶺縣也沒什麼特別的責任,所以這事就不了了之了。
可回過頭來再提議組建“幫收隊”,高顯成發現大家都不太感興趣了。
實際上,這也是華夏幹部的一個普通問題,那就是上面沒有明確指令的東西,他們往往不敢越雷池半步。敘州地區的領導,事實上沒有領會到上面的意圖。他們在理解中央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提法時,還在以過去“運動”的方式認知,以為這又是一場“運動”,說不定哪天就要轉到其他中心上去。
下午三點,高顯成感覺辦公室特別熱,看了看頭上的風扇,貌似其運轉也很正常,有風呢,怎麼這麼熱呢?
再一看,尼瑪,原來沒怎麼開窗呢,同時,門也是關著的。
高顯成站起來,把窗戶開啟,多透點空氣,然後再把辦公室門開啟。這個時代,領導的辦公室大門,多半時間是開啟的,因為室內都沒有空調。
高顯成一拉開門,就看到自己的秘書敖邦全站在門口,“邦全,有事?”
“領導,衝白河鄉糧站來人,狀告安嶺同志干涉糧站正常工作秩序,這是材料。”敖邦全說著,把材料放在高顯成的辦公桌上。
“狀告安嶺?衝白河糧站?”聽到這個訊息,高顯成也是一驚。雖然安嶺現在的位置還比較低,只是一個“副科”,但高顯成這個級別的官員,沒有任何人敢輕視安嶺這個人。或許,只有西嶺縣的牛健業那個檔次的官員,才會一再犯那種低階錯誤。
“是的,領導。我建議您先看看材料。”敖邦全與周本強及陸劍相比,敖邦全與領導貼得更緊,有時難免代領導做主。好在敖邦全年齡比高顯成小二十歲左右,完全是子侄輩的,高顯成也沒覺得敖邦全這樣說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