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職工檔案(1 / 1)
安嶺一直在辦公室坐著,差不多對敘縣糧食局幹部都要失望了,才有兩名同志前來安嶺辦公室報到。
敘縣糧食局,衙門雖小,但碼頭不少。
在局機關內部,就有辦公室、綜合科、計調科、供銷科、倉儲科、運輸科、企業科、財務科等。
來的兩人,分別是倉儲科科長吳育生、企業科科長金世榮。
“局長好!”兩人走到門口,卻沒直接進來。
“兩位科長好,找我有事麼?”安嶺沒有起身,只是側臉問了一句。這個倉儲科科長吳育生,想必被副科長劉原珍給欺負得不輕。
至於企業科科長金世榮,也只是剛才介紹過,算是認識了。
兩人還有點遲疑,但最終一臉堅定,邁進了安嶺的辦公室:“安局長,我們有問題要反應。”
“坐吧。”安嶺雖然急於在糧食局尋找同盟軍,但卻不能表現得過於急迫。
“安局長,那個劉原珍,其愛人是敘州地區教育局局長,劉原珍的父親劉振國,是原敘州地區老領導,去年剛從地區人大副主任位置退下;楊素萍的愛人是敘縣原縣委書記,現縣人大主任陳澤翁。”吳育生道。
吳育生說完,就看著安嶺的臉色,可安嶺的臉色一點變化也沒有。
“不知金科長又有何事?”吳育生算是提供了一個有用的線索,但這個線索一個人就夠了啊,金世榮不可能是跟著來玩的吧。
“安局長,我發現縣糧食局酒廠有人虛開計劃內糧食票據,倒賣計劃內糧食並將錢款裝進私人腰包!”金世榮咬牙說道。
“金科長,你有證據嗎?這類事情,是要證據的。沒證據,誰也不能把對方怎麼樣。”安嶺並沒有激動。貪汙,絕對是特權部門的普遍現象,而不是後世一些人說啥這個時代沒有腐敗。
“安局長,我要控告劉原珍夥同糧站站長虛報糧食報廢指標,投機倒把謀取私利!”吳育生又報了一個料。
糧食報廢指標,是個什麼東東?就是指倉儲過期變質的糧食,因為戰備原因,這些糧食是不能動的,必須放在倉庫,可時間久了,糧食會變質,同時因為雨漏、鼠害、黴變等都有損耗,這就相當於過去運往前線的軍糧可以“漂沒”,押往京師的銀子都有“火耗”一樣。
如果實事求是,這些“漂沒”、“火耗”都有一定數量,但問題是各級官員、經辦人員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有“損耗”,損耗20萬斤是損耗,損耗30萬斤難道不是損耗,後來膽子愈來愈大,所以就有了共和國總理視察戰備糧倉,結果整座糧倉全部都敢弄虛作假。
至於計劃內糧食與計劃外糧食,其價格相差至少一倍以上。譬如天西的大米,計劃內一直是每市斤零售1角3分8釐,但同時從糧站賣出的計劃外大米,也即議價米,一般在3角5分以上,只要虛開1萬斤計劃內大米,將基轉手變成計劃外大米,就可憑空生出2000元錢。
所以這種“價格雙軌制”從它一出生起,就只催生了一個品種:官倒!這是官場最初的腐敗。
“吳科長,你有證據嗎?”安嶺問。
“安局長,我能相信你嗎?”吳育生反問。
“你只有相信我,要麼勝,要麼敗!難道,你還願意繼續被劉原珍架空?難道,你願意眼睜睜看著國家資財被少數蛀蟲據為私有?”
“我……我明天就把證據拿來!”吳育生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一樣。
“安局長,我也有證據!”金世榮也豁出去了的樣子。
“很好,我希望明天在辦公室看到你們的證據。”安嶺這話,顯然是下逐客令了。不過,在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時,安嶺又走出自己辦公室的大門,向著隔壁叫道:“錢副主任,你過來一下。”
錢副主任,名叫錢萌萌,是一名中年婦女,糧食局辦公室副主任,糧食局辦公室主任現在缺位,估計是給安嶺留著的。但安嶺卻不準備讓萬元康來辦公室。糧食局真正統籌全域性的,是綜合科。
綜合科勝在“綜合”二字。
而很明顯,現在這個綜合科科長蔣官勤,即使沒問題,也是一個不敢託付任何事情之人。
“安局長,你找我?”一張化妝品堆砌的臉出現在門口。
“錢萌萌同志,我們糧食局職工檔案哪個部門在管?”安嶺問道。
“就我們辦公室管。”錢萌萌態度不好不壞。
主要原因,誰也不看好這個年輕的局長。雖然他們此前也聽說過這位局長的事情,但官場上的事,不是其他事情那麼好整。你寫一篇文章可以發在《華夏日報》,但你未必能夠擺平手下的一名科長。
因為官場有官場的遊戲規則,不是哪個名氣大就行的。
而且,敘縣糧食局,百分百是廟小妖風大,但凡有一官半職的人,多有複雜的社會關係,譬如西嶺的大山岩區糧站,誰能知道一個糧站站長背後竟然站著一個縣委副書記?
“很好,麻煩你把幹部職工檔案抱我來,我抽空要翻閱一下。”安嶺道。
“安局長,好的,你稍等。”錢萌萌不知安嶺為何這個時候要去翻閱職工檔案,這個東西,再怎麼說也不該是局長的當務之急吧。
安嶺有自己的深意。作為修煉“鶴宗”道法入門的安嶺,雖然他沒學過占卜吉凶之類,但他看到吳育生和金世榮兩人離去時,背影上顯示出一種晦暗不明的痕跡。如果安嶺沒有猜錯,這大概是血光之災的反應。
只是,這也是安嶺第一次有這種預感,他正好趁楊意還在幫自己整理房間,晚上兩人可以一人盯一個,看看這敘縣到底有何妖孽在興風作浪。
而他找辦公室要檔案,既是要記憶每個職工的基本情況,更是要找到幹部職工的處所。也不是安嶺多心,此時的敘縣糧食局,他一個人都不敢相信。
估計,安嶺的這種“笨辦法”沒有人會聯想到他竟然只是想要獲得幹部職工的住址,更不會想到這竟然牽扯血光之災。
“安局長,檔案我找來了,哎呀,好重!”錢萌萌抱著幾大本檔案,幾乎把她整個人給遮住了。
“或許,這個錢萌萌還算個可靠的人?”看著錢萌萌忙上忙下,安嶺心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