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糧食局的大老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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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縣糧食局有一個運輸科,是因為敘縣糧食局有一個12輛載重卡車的運輸車隊,同時還有一個18名正式編制的車輛器械檢修廠。

運輸科科長代仲傑,現年47歲,屬於老糧食局員工了,從1960年起,代仲傑就是糧食局的老駕駛員,開著一輛大卡車,送糧上龍南,下東山,甚至還去過藏南,至於敘州各地,更是熟得不熟了。

這個年代,不要說運輸科長,就是普通駕駛員,在社會上也是“高富帥”的形象,社會各界人士,見面都會羨慕巴結。

糧食系統內部員工,同樣經常有求於代科長,從龍南買個大件傢俱,從鄉下某個親戚處拉兩口袋粗糧,除了求到運輸科,任誰也沒辦法。

而且,代科長對於糧食局的幹部們,基本都會有救必應,哪怕對於普通職工,也儘量把事兒辦好,如果當時辦不好也會延期辦好,如實在辦不好也會解釋原因。總之,代科長就是糧食局樂於助人、急群眾所急的好領導、好同事、好哥們。

至於代科長為何在運輸科長位置上坐了十餘年而不動,甚至聽說升副局長也不願意,貪佔小便宜的吃瓜群眾就不知道了。

至於更深厚的關係,代科長代仲傑的哥哥代伯森與楊素萍的丈夫即前任縣委書現任縣人大主任的陳澤翁是在部隊上的戰友並結拜而成“老庚”,因為代伯森轉業後並未在敘州工作,糧食局的吃瓜群眾就更不知道了。

華夏的幹部們,是不是一出生就是腐敗分子?如果這樣說可能很絕對,但華夏的幹部們,在權力崗位上坐一陣子之後,大多會陷入腐敗的泥淖卻是不爭的事實,區別只在於上面是不是下決心查你而已。

原因就在於每一個權力崗位的職權設計,都是一廂情願的東西,都充滿著可以腐敗的漏洞,所謂的“不能腐敗”,其實是“不能不腐敗”。

譬如這個運輸科長職務,最初設計時,是管理糧食局系統的運輸力量,保障糧食收購與供給,包括保證國家糧食異地調撥需要,戰略性十分重要。

但這個職務的權力是非常大的。首先,它對糧食局全部車輛的運輸活動具有指揮、調配權力;其次對運輸隊駕駛人員的人事待遇等具有決定權;再次對運輸隊及車輛器械檢修廠的巨大國家財產具有支配權。

具體到糧食局來說,一輛車出問題了,是否修怎麼修,最終由代仲傑決定;這輛車在哪裡修,甚至多少修理費,也同樣由代仲傑決定,因為,國家政策規定,糧食局的車輛只能在糧食局下屬車輛器械檢修廠進行修理,除非糧食局的車輛器械檢修廠沒那個裝置技術。

也就是說,在車輛修理費用這一塊,代仲傑完全就是左手交給右手,右手還給左手的關係。代仲傑就是想不腐敗都不太可能。

又同時,敘縣糧食局,包括敘州地區其他糧食局的糧食運輸業務,大體上也在代仲傑手上捏著,在這些糧食運輸費用的結算上,所以,供銷科、倉儲科、區鄉糧站等,在運輸這個環節上,就能結成完全的利益聯盟。

這個聯盟,背後靠山就是陳澤翁和劉原珍的父親劉本高,各方紐帶是代仲傑,會合了糧食局幾個重要科室的科長與副科長,包括運輸隊隊長等,巧立各種名目,大肆侵吞國家資財。

當然,陳澤翁現在退居二線了,劉本高甚至從二線也退休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虎雖隱居山林,但虎威猶在。至少在三五年內,除非絕對證據,否則還沒人敢來掀翻糧食局這個蓋子。

上任局長杜成彬,上任時才43歲,可謂年富力強,想要對糧食局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當然這個改革只不過想攬權想撈錢而已,但當他生出了動別人“乳酪”的想法時,不到半年時間,就被組織調查,以貪汙罪入獄。

一名副局長見狀心灰意冷,當即以年齡到點為由提出退休;而另一名副局長看到這糧食局水實在太深,只得請調,遠離是非中心。這個請調的人,算是賺到了,因為他擔任了西嶺縣糧食局長,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杜成彬自己貪沒貪,肯定是貪了的,而且還有作風不正的問題,這些都寫在法院的判決書上,杜成彬自己也沒有喊冤。

運輸科的辦公室,因為有時要接待其他單位的運輸業務,其位置在樓梯口附近。這個位置,可以說是非常不好的。但代仲傑卻很滿意,因為,三樓是局長們以及局辦公室、財務科等“近侍”辦公室所在,其他業務科室都在二樓。所以,哪個科長或哪個人上了三樓,代仲傑坐在辦公室的內間並不知道,但卻被坐在門口附近的運輸科科員姚秉瓊看得清清楚楚。

至於運輸科內部,頗有點姿色的姚秉瓊與代仲傑那種關起內間辦公室的門就能震得桌椅搖晃的關係,誰也不會多言多語。

畢竟,只要在運輸科坐著,每月都有額外的收入。曾經也有不開眼的人,吊了幾句二話,不但當晚被不明身份的人襲擊,其就讀小學的兒子還遭到了報復性打擊,該名員工只好向代仲傑道歉。

代仲傑整扁了對方兩年時間,直到那人因神經衰弱住院,代仲傑才允許其調出運輸科,去某個區糧站當了一名倉儲主任——依然在代仲傑勢力的掌控範圍之內。

在歡迎新局長上升地會上,代仲傑自然也在,但他對楊素萍與劉原珍兩人的做法很不感冒,哪怕最後成功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試想啊,這樣的事情不可能不傳到其他單位,包括傳到縣委耳中,如果真讓上面特別關注到糧食局,代仲傑也知道,哪怕他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政府砍的。他之所以能在糧食局如魚得水,不過是利用各方關係混水摸魚罷了。

不過,代仲傑的策略是先觀察一下這個新任局長,代仲傑雖然在他那個江湖裡混得非常不錯,但因為境界的原因,對安嶺的“力量”並沒有直觀的認識,甚至,連他的“庚哥”陳澤翁以及地區教育局長王雙貴的那種理念,他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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