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坦白從寬(1 / 1)
而這時,他才明白,糧食局裡,並不是他代仲傑一個人在上下其手坑蒙國家資財,其他的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而且,升成運輸科長後,與計調科副科長也即他的楊大姐關係也特別好了起來,兩人迅速地結成了利益同盟,當然,就在同盟剛剛結成之時,他就知道劉原珍原來也是他們一夥的。而這時他才知道,劉原珍的父親是地區人大副主任也即上一任的縣委書記。
總之,代仲傑的人生,自從進入糧食局運輸車隊後,就是芝麻開花節節高,一年比一年強。到最後,竟然成了敘州城裡呼風喚雨的人物。
也因為如此,看到吳育生和金世榮兩人跑去“投靠”新任局長,代仲傑當即就火冒萬丈。其實,內心裡雖然代仲傑對新來的這個書生局長充滿著蔑視了不屑,但其實他還是有點怕這個書生的。
因為代仲傑雖然沒文化,但對戲曲裡的書生印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在他看來,書生成事不行,但這種“愣頭青”把一件事搞壞卻相當容易。
而且,在下午縣委組織部長送安嶺到糧食局上任時,他就聽到後面有人說這個安嶺寫文章特別厲害,文章上過那啥《華夏日報》。
如果吳育生和金世榮真掌握了自己所做那些事情的證據,交給這個書生,這個書生稍為一潤筆就給寄到《華夏日報》去了,那肯定會引來上面的調查。
真到了那時,自己不死也要脫成皮。
所以,代仲傑選擇了主動出擊,他要將最壞的可能提前堵死。
事實上他已經接近成功了,但人算不如天然,竟然突然出現了與自己等人一樣的蒙面高手。
現在,代仲傑已經從拘押地醒來。
他發現自己被關押在一處廢棄的工廠內,面向大院的方向開有窗戶,窗戶上是鋼筋,看起來不太穩固的樣子。
就在代仲傑到到窗戶邊,準備觀察一下外面的情況時,他頓時就感覺到情況不好了。因為窗戶外面有崗哨,而且是身穿武警服裝手握微鐘的崗哨。
這些崗哨兩人一組,他至少看到有三組,分別警戒著不同方向。
雖然代仲傑沒多少見識,但卻有足夠的江湖經驗。平時聽人閒聊,也能對國家的武裝力量排個序。武警、微衝,肯定比警察、手槍的警戒級別更高,這說明自己所犯的事也更加重大!
這怎麼可能啊!哪怕自己等人就是要搶劫,就是要強/烈,就是要殺人,也用不著出動武警吧!
“放了我,我要出去——”代仲傑突然大聲叫道。
他這一吼,兩名武警當即轉身,把槍對準他的胸部,嚇得代仲傑頓時就閉了嘴。尼瑪,不會真開槍吧?
兩個武警露出輕蔑的神色,意思是你小子真沒用,只吼一句就不敢再吼了!
代仲傑當然不敢吼了,因為他聽說過,在與軍人對抗之時,如果惹怒軍人開了槍,自己大多隻能算冤死!哪怕當兵的要受處理,最多也不過是開除軍籍罷了。
開除軍籍就是退伍啊,那處理,與一條性命相比,誰輕誰重豈不一目瞭然!誰敢沒事去碰啊!
“對了,還有其他人呢?”代仲傑腦子並沒有受傷,根據現在的天色,他能推斷出昨晚他們去辦事了。那麼,其他人呢?
從現場至少發現6名持槍武警來看,其他人可能關在別的房子裡。可是,自己剛才那一聲大叫,其他人應該聽到了吧,龍強和印飛勇兩人,至少應該出聲附和一下吧,為什麼沒有人出聲?
難道,其他人沒有被關押在這裡?又或者,他們被押到哪裡審問去了?
還別說,代仲傑還真猜準了事情的關竅。
蔣興戰動用精兵強將,甚至還不惜動用特權請來武警幫忙,目的自然不是為了簡單的“保密”。
因為蔣專員得到的通知,就不僅僅是“保密”,而是包含審訊、挖掘這個“入室搶劫集團”的犯罪事實。
而警方的審訊,肯定不是主賓坐著喝著茶悠閒地聊天打屁,警方有無數的方法去獲得口供。
最簡單的威脅方法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當然後來有人把這話延伸了一下,“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但不管怎樣,警方是有手段的。
所以,警方在審訊中,雖然龍強和印飛勇兩個骨幹分子嘴巴守得比較緊,但其他6人卻從不同的角度交待了一些問題。
其實,警方也不是沒有接到過有關糧食局甚至有關代仲傑的告狀信,而警方接到這些告狀信後的處理流程,一般是將信件轉給上級領導或上級部門,請求是否調查的指示。警方,從本質上也只是“槍”,它後面是有指揮系統的。
再說,做官做到一定程度,每人分管或聯絡三幾個行業、部門,大家都有油水,如果你確定要查某個部門,前提可能是自己屁股相對乾淨,或者,是來自於更上級的命令,又或者,你的背景或手腕足夠過硬,否則,你一個縣委書記也未必敢表態去查一個縣委副書記分管的部門。
在這種複雜的互相制約的狀態下,可以想象,要透過告狀的方式把一個人給告倒,是多麼的困難。
這次“入室搶劫集團案”,不但有上級甚至上上級最明確的指示,而且還有神秘部門的介入,到了蔣興戰這個層面,就可以不管不顧、捨身往前了,於是警方的戰鬥力自然得到了體現。
所以,由蔣興戰主導的這次審訊,直接從這些開始交待問題的疑犯身上擴大戰果,交待了此次搶劫的事情,並不算完,糧食局那麼多事,說說吧,你都參與了哪些事?
你不說,沒關係啊,可別人會說啊,別人說了,別人就立功減刑了,而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警方的心理學也不是蓋的。譬如你家上有老下有小,老婆又如花似玉漂亮,如果負隅頑抗拒不交待,判個十年二十年,你出獄後還敢保證老婆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