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心境蛻化(1)(1 / 1)
這也是華國幾十年來,想這樣管理又想那樣管理,但最終只能“人性化”管理,總之,就是要把勞動者當“主人”看,單位上班,大多數人都顯得輕鬆自在,至於人們最嚮往的“科學化”、“法治化”管理,在國有企事業單位卻非常少見。
其實,華國在這個問題上,也存在著理解的誤區。“當家作主”,是指在政治生活與社會生活之中的地位,至於經濟活動本身,它有它自身的規律,哪怕你就是貴為主人,也得遵守,也得放下主人的架子。
當家作主的核心,不過是一種公平或平等的權利罷了。如果將之過度化解讀,不但理論上難以自言其說,在實踐操作層面也是矛盾百出。
實際上,如果站在國際經濟的高度,“市場”這個東西,也應該算是生產要素之一,所謂“關稅”的合理性便為自於此。但此時國家還沒提到這個概念,安嶺也只得作罷。
由此,安嶺在這個報告裡明確提出,對於糧食局這樣的擁有“生產任務”的單位,其所佔有的國有資產,理當有一個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思路,而這一思路的第一步,就是要“盤活”那些閒置的國有資產,透過資源、資金、管理、技術等生產要素的有機整合,讓其發揮出應有的效益。
這個報告(草案)出來後,安嶺先讓糧食局幾個副局級領導站在各自的角度上對其進行審查,同時也將之甩給了楊意和武平兩人。
最近,武平也來到了敘州,以及上面推薦的一個叫晉北的傢伙,四人便是“隱龍”未來的班底。
“老闆,我建議你以後,每有一個工作方面自認為不錯的方案,都可以透過我們的途徑,向天西省和帝都傳遞一下。你可能還不知道,上層領導,包括是頂層的領導,對你的這些奇思妙想都非常感興趣呢。”武平看了安嶺的《報告》後,當即提議道。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那些東西,上面的大領導都是看了的?”安嶺好像突然才明白似的。
“廢話,領導如果不看,又怎麼能形成檔案?你小看了領導的胸懷啊。他們並不是被動尋找到你的那些想法,而是隻要你們西嶺縣透過地委、省委遞上去的檔案,頂層領導不但要看,還要開會討論研究。只不過,這些事情沒告訴你這個當事人罷了。”
“哦哦哦……”安嶺第一次結巴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能量貌似比預想的還大,這尼瑪的,不就是“通天”了麼!
“呵呵,老闆啊,你也別驕傲。我這次過來,特別轉達上面領導的一些話。領導說,他安嶺既然鐵了心要走那各‘為官一任,造福一方’之路,也且由得他,但既入一行,就得遵守一行之規矩,不能隨意動用特殊能力,否則,到時可能弄得大家都要為他擦屁股!”
武平回來後,一直想找個機會,把這句話轉達給老闆,這次安嶺主動拿出一個方案,也算是一個機會。
“上面這是批評我,亂用能力了!”安嶺聽著,沒有說話,但有些鬱悶。
“上層領導讓我告訴你,如果想要當包公,你不適合在官場上混,最好進入特殊部門;如果你想要當救世祖,每個人都想救,最好去當菩薩,也不適合在官場上混!
領導說了,大家都講天下為公,但這個公,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譬如此次劉本高和陳澤翁落馬,有人就認為對他們不公。憑什麼那麼多人有問題,對這兩個人就要採取秘密手段?”
“謝謝武主任給我帶話,不然,我可能還要犯很多錯誤!”聽到最後一句話,安嶺醒悟了。自己的特殊能力,並不能成為自己官場的利器,最多不過可以用來自我保護而已。
“領導要我代問一下,如果你認識到自己犯了錯誤,要求你說明你在吳育生和金世榮這個案子上,犯了哪些錯誤?”見安嶺知道自己錯了,武平也放心了。
“我思考一下,寫一份書面剖析材料吧。”安嶺此時思緒有點亂,雖然他知道自己的錯誤比較多,但卻不知從何說起。
“好吧,領導那邊倒沒說多久要,所以這時間並不急。”武平道。
這種批評與自我批評,對於“夢境重生”以來的安嶺來說,是非常嚴重的。因為,安嶺一直非常自信,甚至算無遺策,事實上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也沒犯過錯誤。
但客觀地說,如果站在公允的立場上,安嶺不但犯了錯誤,而且還犯了很嚴重的錯誤。但此時,顯然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而且,他剛剛獲得的所謂“通天”之能的自豪感,在這個批評面前顯得是多麼淺薄可笑。
因為這件事情,對安嶺影響太大,所以安嶺把“隱龍”要討論的事都向後移了移,讓武平與楊意兩人回去,改天再議。
他自己,是得好好想想了。
上層領導帶的那些話,可以說有如晨鐘暮鼓,敲打在他的心靈上。
或許,他曾經也意識到自己的一些錯誤,但總以自己知道歷史大勢,不犯大錯而原諒自己。
在他內心深處,他一直相信自己有能力掌控大局,哪怕偶遇挑戰,也難或明或暗地對付。
連續兩天,安嶺哪兒也不去,白天就坐在辦公室想問題。其他人來問事,也是“一心二用”加以解決,思緒都沒離開與自己異能相關的幾件事情上。
兩天之後的早晨,如果特別熟悉的人會發現,安嶺的神態、語言或行為裡,多了一些隨和、自然的東西,而不是過去那種隨時都充滿勁力,朝氣蓬勃的樣子。
這種隨和、自然的神態之下,是安嶺作為一個普通人的謙卑。
正確,就是謙卑!在他人面前的謙卑,在生活面前的謙卑,在命運面前的謙卑,或者說在神靈面前的謙卑!
安嶺發現,他以前很多東西都是錯的。
譬如,他曾多次思考過的“鶴立雞群”的道理,過去他認為,鶴立雞群,不能像雞,必須像鶴,優秀的必須要表現得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