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只認結果（1 / 1）
為了不讓孤魂野鬼來欺負這棵柏樹精，有福在小樹周圍埋了幾個黃紙符，確保它能夠在新環境中，重新紮根發芽...
一週後，賈老師將有福喊到辦公室，除了交給他獎金、紀念品等物，還對他說賈老爺子的病全好了，已經能下床自已活動了。
“你大哥呢，和你關係好了嗎？”
“好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竟然換了個人一樣，和我跟從前一樣親密了呢！”
“那就好，”有福笑了，左右看看辦公室沒人，問：“啥時候提教導主任啊？”
“嘿嘿...”賈老師不好意思的笑了。
原來教育局已經下文，過幾天校長就會在大會上宣佈此事。
賈老師眉開眼笑，好事成雙，直接笑得閉不上嘴巴了。
“這一切，全拜託你哩！”
“嘿嘿，老師您不要太客氣啦！”有福跟賈老師開玩笑道。
“對了，有福，你打算考中專還是上高中？...”
“我不知道...”有福懵懂的回答道。
上世紀八十年代，農村的孩子能考上中專，吃上國庫糧，成為國家幹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喜事。
而且，每個鎮中學能參加預選考試的學生，也只能是前六七名以內的，到鎮上會考後，前十名參加市裡統一的考試...
一關關的選撥下來，不比考高中容易，難度卻更大。
儘管現在的中專，甚至大學文憑都沒人看重，嚴重貶值。但在當時來說，卻是真正憑本事跳出農門，成為人上人。
因為有福給自己幫了大忙，賈老師才首先替他打算。
有福想著，如果自己考中專的話，一定也得讓水東一塊兒才好。
賈老師讓他回家跟爸媽商量一下，過幾天回覆他也不晚。
那天回到家，爸爸也在家，聽有福想要考中專一事，老爸立即拉長了臉。
“中專有多難考，你知道嗎？很多人復讀多少年都考不住，你一個新生，怎麼能和人家比？”
有福囁嚅著說，“老師這不是讓回來跟家人商量一下嗎！”
媽媽抱著有安，嗔怪道：“有福爸，你也別一上來就打擊孩子的積極性...人家賈老師這麼說的，有福才回來講的嘛！”
奶奶對考學的事不怎麼懂，但一看有福被老爸訓斥，頓時拉下臉來，怒道：
“有福，聽奶奶的，你想考啥就考啥！...奶奶支援你，我有錢，要多少錢，你說話！”
“媽，您又不懂，你摻和啥呀！？”老爸打斷奶奶的話。
有福知道奶奶雖然不懂，但絕對是無條件站在自己身後的，不由的苦笑一下，不再說什麼。
老爸看奶奶和媽媽不插話，這才分析有多少人報中專，錄取率是多少，多少人取高中，三年後考取大學的比率又是多少...
一些枯燥的數字，那麼無情的擺在面前，讓人望面卻步。
“你如果選擇了考中專，就不能參加高中預選，即使成績上高中還可以，也不能報考了...你知不知道？”老爸問他。
有福點點頭。
“你們賈老師真是這樣說的？”
有福再點頭。
“他還說什麼了？你們班都是誰報中專？”老爸的語氣如同審犯人一樣，毫不客氣。
與其說，他是替兒子前途擔心，倒不如說是怕兒子考不中，給他丟臉事大。
農村人都要面子，你考中了，全是說好的。而一旦考不中，才不管你是復讀生、新生或者是跳級生，統統沒用。
他們只認結果。
“沒說什麼...我們班幾個人考中專，我也沒問。”
“你在你們班能排第一，還是第二？”
面對老爸連珠炮式的問題轟炸，有福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問題是，排名這些東西，他根本沒考慮過。包括自己的成績在班裡甚至在學校級部的排名，他也沒關心過。
“張水東呢？你們兩個天天一起上下學，他考高中還是中專？你們兩個誰成績更好一點？”
老爸又發來靈魂追問。
這次他是真的傻了眼。
和水東在一起，從來還沒討論過學習的事，更別提議論成績多少了。
他們大多討論是怎麼精進自己的修為，最近又多了一項就是，班裡哪個女娃長得俊，哪個男生又給誰傳了紙條...
情竇初開的少年們，有很多有趣的事情需要關注和關心，誰在乎考試考了多少分，誰成績比誰好多少呢！？
就在這時，水東來他家串門子，老爸正好逮住水東問個沒完沒了。
水東竹筒倒豆子，有一說一，對著老爸實話實說。
原來老師沒讓他報中專，同學們也大多選擇報高中。因為，他們都知道中專的難度有多高，恐怕要走出學校都不容易，更不消說在鎮上會排多少名了...
“看看，看人家水東這樣才是務實...哪個象你，根本就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能吃幾碗乾飯...”
老爸越說越激動，還比比劃劃的說，“如果考不住中專，就直接回家住地，別想著再復讀，我可沒閒錢供你...”
有福聽著就生氣。
儘管他沒說話，也沒有反駁老爸，便那雙噴火的眼睛，已經讓奶奶看在了眼裡。
奶奶怒斥老爸，道：“你說啥呢！？我說了，有福，你想考啥就考啥...奶奶有錢供你！咱不花他的錢...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了？！”
在奶奶的勸慰下，有福這才起身離開堂屋，和水東出門四處裡溜達。
三天後，當有福和水東一起放學回家時，迎面遇到村裡人，他們熱心的打聽二人學習和要填報的志願。
心眼好的人，說了幾句鼓勵的話才離開，而大多數人的神情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更有人對著有福冷嘲熱諷。
可能村裡人的嗤笑和譏諷也影響到了奶奶，她現在幾乎不怎麼帶著妹妹出門，只在家裡守著一臺黑白電視機...
甚至連廣告都不放過，緊盯著螢幕，不肯輕易離開。
在賈老師的鼓勵下，有福堅持自己的想法，還是報了中專。
那天課間，他本打算去理化教研組請教老師問題，走到窗子下面，忽然聽到辦公室裡幾個老師在哈哈大笑，有人在高聲議論自己的賈老師，還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有福不禁站在那裡，沒有再往前走。
不聽不知道，一聽後才明白，原來幾個授課老師都不看好有福，除了嘲諷有福，就是對已升為教導主任的賈老師的質疑...
“考中專？...張有福他能考住中專，我就倒著走！”一個老師哈哈大笑著說。
“我聽說，他有手段，會裝神弄鬼，把賈主任搞迷糊了，賈主任全力支援他呢！”
“支援有什麼用？得靠成績說話！下次選拔入不了圍，連高中都不能考...”
“那就去職高唄...哈哈哈...”
幾個老師毫不避諱的發出大笑聲。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