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已經很知足(1 / 1)
時光一晃而過,只是一磕頭一起身,回頭一看的一瞬間,竟然來到了三十年的春天。
這個春天幾乎和往常一樣,有福仍舊和崑崙狐來雙鳥山拜祭自己的恩師。
打掃雙鳥山神廟。
他本來打算重新修建神廟的,崑崙狐阻止了他。崑崙狐的意思是等見有一天面見恩師,徵求到他們同意後,再行修葺。
有福一聽,很有道理,便沒再堅持。
李大叔離世了。
去世前幾天他一直昏迷,那天他迴光返照,躺在有福的懷中。
有福餵了他五個水餃,老人家吃得很香甜。
最後,他看著有福,笑咪咪的說:“你很好...”
然後頭一歪眼一閉,便闔然離世。
黑魚精聽聞有福打算水葬李大叔,二話沒說,便幫他實行。傳送完老人後,有福在雙水河上游較為寬敞的地方,蓋了兩間茅草房。
他知道崑崙狐喜歡看落日夕陽,在這裡,正好能看到河水中的落日,慢慢落下,只留下漫天無盡的霞光,映照在天空和河水中。
讓人分不清到底是河水還是天空...
崑崙狐喜歡野花,除了在房子周圍種些花花草草外,還喜歡跑出很遠,摘了花來裝點兩個房間。
百然和畫皮、胡杏兒和於良,包括狼三兄弟等人,都被有福散了出去,讓他們各自尋了去處,享受天地靈氣的同時,為百姓做些善事好事。
好給自己積善行德,延綿福佑。
前幾天,李二叔佝僂著背來找有福,告訴他說,張水東突然栓住了,他的一雙兒女倒也孝順,送他去醫院住進了ICU室,搶救了五天,也沒有救回來。
有福只是聽聽,心中早就沒有了一絲波瀾。
那個人的生或死,與自己早就沒有一點關係。
在這個世界上,他只愛愛自己的人,只在乎在乎自己的人。
除此外,別人,都是陌生人。
根本用不著自己傷感、耗神。沒有必要...
崑崙狐又採摘來一大捧鮮花,此刻,她站在不遠處,朝他露出一臉的春光。
手裡揚起一團紫色淡雅的花束,笑著問:“喂,你看,這花漂亮嗎?”
“很漂亮。不過,誰都沒有我媳婦兒漂亮!”有福很熟練的回答道。
“切,問你花呢,又沒問你人!”
崑崙狐嬌羞的一扭腰,將花束插在花瓶中,然後跑出去摘花玩去了。
三桂幾個女子遠遠的跟著崑崙狐,也沒人去打擾象個孩子一樣的她。
有福想打發三桂她們也到山林間,各自修行。
但崑崙狐自從三十年前吞噬了玄龜的靈力後,整個人變成了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們擔心有福照顧不好,便主動留下來照顧她。
前幾天,趙林和王民月的兒子趙小林結婚,有福還帶著崑崙狐前去赴宴,人家竟然在酒席上睡著了。
有福不得不中途退出喜宴,帶她回來休息。
留在有福身邊,她很安心的吃喝睡...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崑崙狐雲深,而象是一個被人寵壞了的小嬌妻。
“公子,你在想什麼?”
崑崙狐一回頭看到有福望著遠方,那裡晚霞絢爛,猶如著了火一般瑰麗。
有福朝她平靜的一笑,說:“看雲,看水,看天空...還有你!”
崑崙狐嬌嗔的笑道:“你撒謊!...你一撒謊眼球就突出來,鼻子跟著變長...你不知道嗎?”
呃,有福自然是知道。
他成為新一屆鬼皇后,樣子變得極其醜陋,所以才搬離人群,離開城市,來到這裡居住。
除了崑崙狐,幾乎沒有人討論他的相貌。
此時,他一低頭看向水中倒影。
那個鬼不鬼,人不人的傢伙,正是自己。
三十年前,他還是很在乎相貌的,只是這麼多年過去,那顆年輕的心不在,也就不在乎那些表面的醜陋和美貌了。
崑崙狐象個小孩子似的,朝他甜甜一笑,道:“我知道你在等一個人...”
“等誰?”有福笑著問她。
“一個小姑娘...”
嗐,有福臉上一紅。
什麼小姑娘啊!
哦,與崑崙狐相比,張江沙自是年紀小的...可也不能算是小姑娘了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她怎麼可能還是小姑娘了?
“你怎麼知道?”他故意打趣的問崑崙狐。
“我自是知道的...每天這個時候,那個小姑娘都會來找你...雷打不動呢!”
崑崙狐這樣說著,看不出什麼情緒,沒有吃醋的痕跡。
因為,她也喜歡張江沙,還是她讓江沙拜有福為師的呢。
只是她一時清醒一時糊塗,所以有些話,分不清是真是假,是故意還是在開玩笑。而有福統統歸納為玩笑話。
有福笑笑道:“她家有事,這幾天不會過來的!你再去摘花吧...多摘一些回來...最好是好看,還有些香味的,”
“好的,我會摘好多!”崑崙狐答應一聲,一個縱身閃進樹林中,再尋不見。
有福苦笑一下,收回目光,就看到黑魚精出現在身邊。
“公子,這狐仙什麼時候才會完全好起來啊?”
他很是關心的問道。
“她現在就挺好的。”有福笑著回答黑魚精。
“這樣子...算好嗎?”
“不然呢?”有福反問,“總比受傷生病好吧?我已經很知足了...”
黑魚精不再說什麼,陪著他安靜的坐在草房門口,一起看夕陽。
“以後慢慢就會變好起來的,日子還長著呢。”有福說。
半晌後,黑魚問:“黑貓呢,最近沒來看你?”
“沒有...那個傢伙懶的很。”
“趙林呢?”
“也沒來...他兒子成家,自己當上新公公,自是需要忙碌一段時間...哪有空理我啊?”
黑魚感慨道:“是啊,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忙,只有我們閒得無聊...就這樣打發日子,時間顯得格外的漫長...”
“是不是都是這樣熬過來的?”有福問黑魚精。
黑魚精點點頭,“活得太久了,難免不會回頭看...一回憶時,便分不清哪些是現實發生的,哪一些是幻想的...”
“你也有類似的恍惚經歷?”
“當然有。”黑魚精說,“河神婆婆都離開我那麼多年,而我總還覺得,她就是出了趟遠門,也許明天、後天就會回來。所以,我得在這裡等她...萬一她回來,再找不著我,該多心慌!...”
有福頓時無語。
看來,不僅是自己有過這種感覺,傻傻分不現幻想和現實,分不清夢境還是從前真正的發生。
忽地,黑魚警覺的看向河對岸。
那邊踢踢踏踏來了一個人。
夕陽將那人的影子拉得那麼久,因為逆光,所以看不清那人的樣子。但一看便是一位年輕男子。
“公子,我先過去看看...萬一是想不開,過來投水自盡的...”
有福朝黑魚精揮揮手,聲音很是老邁的說,“去吧...現在的年輕人大都太脆弱,動不動就投水,就自殺,唉,一點也沒有耐挫能力!”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