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盲村】希望(1 / 1)
咚咚咚——!
一陣雷轟般的敲門聲突兀響起,敲門的主人似乎燃著滔天的憤怒,就連身處臥室的林蕭,都感知到房間牆壁的輕微顫抖。
“來了來了。”女人的聲音響起。
應該是林蕭在盲村中的母親。
開門聲響起的剎那,女人的瞳孔睜得老大,抬手捂住嘴巴,發出一聲驚呼,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般。
“啊!”
屋內林蕭聽到這一系列反應,幽藍眸色翻湧,心中大致猜到了敲門人的身份和母親發出驚呼的原因……應該是大長老和林大虎的屍體。
正如林蕭所料,
屋外,大長老拄著柺杖如陰暗天幕下的黑袍稻草人詭異佇立,被風吹拂起的長眉下,漆黑雙瞳寒意飛舞,漠然注視著的眼前的女人。
林大力的頭顱和沒有皮膚的屍體像是被屠宰完的牲畜肉般,被隨意扔在他的腳下。
大長老完全沒有想解釋的意圖,直接開門見山,喑啞開口。
“你家那個崽子呢?”
吱嘎——!
沒等女人開口,林蕭便推開門,揉著惺忪睡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像是剛睡醒般含糊不清嘟囔道。
“媽……這麼早是誰來了呀?”
看到門口景象的瞬間,林蕭也張大嘴巴,裝出一副的吃驚的樣子,愣神片刻後,眼眶竟直接晶瑩起來,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
“大長老……我爸……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大長老漠然審視了林蕭幾秒,隨後冷哼一聲,他將手探進衣袍內,翻找一番後,掏出一張鮮紅如血般的信封塞到林蕭手中。
“今晚血月儀式,記得來,”他停頓片刻,又補充一句,“不用想著逃,接到信後,你就必須欣賞這場盛大儀式了!”
說到最後,一抹咧至顴骨的詭異笑容在大長老的老臉上綻開,他也沒有再多說話,直接轉身離去。
林蕭的指尖在信封表面輕輕面摩擦,驚訝的目光在大長老轉身離去的瞬間恢復成如淵般的深邃,目送著佝僂身影不斷縮小,直至消失。
“沒有相信嗎?”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喃,“不重要了,今晚……我也沒有想逃。”
一旁,林母的神情也恢復平常,只是略帶悲傷的蹲下,一手抓住林大力的腿,一手抓住頭髮拎起林大力的頭,起身朝著院子中走去。
她挑了一塊空地,將手中的屍體扔下,走回屋內拿出一柄鐵鍬,開始用力的刨起坑來。
十分鐘後,一個能容得下一人的土坑出現,林母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一滴淚水不覺間從眼角劃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色圓痕。
片刻後,林母抬手拭去眼角淚痕,隨後一腳踹在屍體和頭顱上,將其踢到刨好的土坑中……
直到林母將土坑填好,一直站在門邊目睹著這一切的林蕭才突然開口。
“媽,你是從外面被拐來的,對嗎?”
聽到此話,女人猛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看著穿著校服的熟悉身影,她能感覺到,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在最近幾日似乎換了個人……
最終,她咬著嘴唇,緩緩點了點頭,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走在沙發旁坐下。
沒有回答,卻已是最好的回答……
林蕭沒有繼續問,只是朝一旁側了側身,看著女人走進門內。
昨夜見識過芸觴樓的景象後,他心中對於盲村的疑惑基本解開,餘下的,就是如何破解這場權能試煉了……眼下,他要先去學校與陳宴碰面,瞭解下洛羽現在的情況。
就在他穿好鞋準備離去的瞬間,沙發上的女人突然轉過頭,略帶啜泣的叮囑一句。
“阿蕭……平安回來……”
……
學校中。
林蕭和陳宴兩人碰面後,第一時間交流了昨晚分開後各自遇到的情況。
“所以,村規中提到的,不準打聽黑車中的人……指的是三樓的那群衣冠禽獸。”
“嗯。”
陳宴點頭答應的同時,從身後的書包中摸出一份檔案,正是林小虎的母親曾經帶出來想要交給李肅的那份,寫滿數字的檔案!
“這上面的數字,我想我知道代表什麼了。”
陳宴帶笑開口,他的手掌輕輕拂過,原本混亂的數字頓時如活過來般脫離紙面,在空中飛速舞動,進行重新的排列組合。
看到最終結果,林蕭眉頭微微一挑。
“看來這林大虎,一直在給自己留後路,竟然記下來那群畜生的身份號碼。”
“不僅如此,這傢伙不知道用什麼手段,竟然還錄了那些傢伙的影片,幸虧我今天多翻了一會兒,才找到這個隨身碟。“
一邊說著,陳宴一邊得意洋洋的掏出一枚銀質隨身碟。
這枚泛著光亮的物件,蘊含著的,卻是人性最極致的惡!
趁著中午午休時間段,兩人來到初中廢棄的實驗樓裡,找到了那如雕塑般佇立在陰暗角落中的李肅。
長期維持站立不動的狀態,使李肅的體內充滿了強烈的麻痺感,但心中關於女兒李薰兒的執念,讓這名父親忽略掉肉體上的難受,在看到林蕭二人的瞬間立刻走了出來。
“兩位恩人,找到證據了嗎?”他急忙開口。
陳宴點了點頭,拿出檔案和隨身碟交給了他。
看著他追尋數年的證據終於落到手中,這名硬漢竟微微顫抖起來,心中積壓已久的情緒如洪水般傾瀉而出,激動有力的心跳在黑暗中如鼓點般響起。
他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衝著林蕭二人磕了個響頭。
“謝謝兩位恩人,我這就出村去找人!”
“走吧,我們送你出村……”
……
鉛灰濃雲下,村口處的小樹林陰暗宛若墳墓,兩道校服身影無聲佇立,目送著李肅堅定的背影消失在樹林盡頭。
轉身後,陳宴率先開口。
“他這番前去,依舊會無功而返。”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勸他?”陳宴轉頭看向身旁,卻見林蕭的神情平靜如水。
他們兩人都清楚,一個在社會上沒有無錢無權的“汙名警察”,哪怕掌握著再有力的證據,也難以撼動那些“大人物”。
這是現實,也是黑暗。
林蕭緩緩抬起頭,眼眸深邃如淵,遙望著天空,只見遙遠天際,一縷陽光不知何時擠出濃郁雲層,在無邊鉛灰中留下一抹淡芒。
“因為,能刺破黑暗的光,”
林蕭輕聲說道,聲音好似晨鐘暮鼓迴盪開來。
“叫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