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扎紙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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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小時候就不好帶,後來把你過繼到了三爺的兒子名下,說起來,你還要管三爺叫一聲繼爺爺呢!”

這小丫頭,和三爺還有這緣分呢!

“那不就要叫我叔叔了?”

不過,三爺竟然有兒子,這超乎了我的意料。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吃人的樣子,讓我不自覺收了收脖子。

從她和老胡的談話裡,我知道了她叫翟佳,是小鎮上出了名的殯儀師,專門給死人化妝的。

“喲,同行呀!”

三爺忽然接了一句,“小姑娘,看在今晚上我家小核桃把你揹回來的份兒上,考慮一下嗎?我們家小核桃是二皮匠,給死人縫屍的,看來你們這緣分不錯吶!”

老胡和三爺開著我們的玩笑,我低著頭吃麵不敢接話,她忽然罵了一句“呆子”,然後起了身搖搖晃晃地出了店去了。

這女人,明明可以自己走路,剛才還要我揹她?這不是欺負人?

三爺和老胡說笑完,三爺忽然開口問道:“那老傢伙,還活著?”

三爺問的,應該就是道醫了。

找到他,就可以治好我身體了。

我也看向了老胡。

老胡慢慢走過來坐下,沉思了一會兒:“當初,你可是……三爺,你這是準備留下來了?”

我看到吳三爺的臉上有黯然。

不過很快,他就擺手:“過去的早就過去了,現在,我也應該為了後來人拼搏一下了。你也知道,我們茅山道派不比那些臭鼻子道士,我們要找到個傳人,可不容易。”

老胡盯著我看了一眼,感嘆似地道:“是啊,當初……”

他說了兩個字就不說了。

這兩個人打著啞謎,我雖然疑惑,見三爺的臉色沉重,我感覺,三爺當初離開這裡應該是有原因的。

老胡坐直了身子:“活著,還在老地方。這些年你不在,他也就勉強混口飯吃。我給你問了,找人啊,你還真得先去找他。”

三爺給了面錢,我們回家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問道:“三爺,是那個道醫大夫有了訊息嗎?”

“快了。”

三爺含糊的說了一句,一回家就躺下,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呼嚕聲。

這大晚上的跑了一圈,我也累了,和衣躺在三爺身邊,心想著若是找到了道醫,治好我的病,我也就可以輕鬆了。

可想著想著,我又想到了翟佳。

那個女人,我可是費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她從鎮口背到老胡麵館的,結果她只是故意欺負我。

“下次見了面,我一定把這個仇報回來!”

我迷迷瞪瞪的進入了睡夢中。

第二天一早,三爺就把我喊了起來。

我們裡裡外外地把店鋪給掃了一遍,三爺把倉庫裡不能要的紙人這些全扔了,然後把店門開啟,用水把前面清洗乾淨,拿了硃砂仔仔細細地把門口的牌子描了一遍掛上。

收拾好店裡,我們又去了一趟鎮下一個叫小劉屯的村子。

三爺說帶我去訂貨。

我第一次知道,這訂貨,要去村裡的。

我們坐了車進村,到了村裡後,又沿著小道往前走了得半個小時左右,盡頭是一座有些破舊的老房子。

三爺同我說,這就是我們進貨的地方。

我看著這破舊不堪的老房子,如果不是旁邊的晾衣繩下晾著衣服,我都不敢相信,這地方竟然有人住!

我很好奇三爺來這裡訂什麼貨,先一步走到了門前。

老房子有些年破舊,我推開虛掩的門,裡面黑乎乎的一片。

一雙紅色高跟鞋率先出現在我面前。

看到這高跟鞋,我嚇了一跳,本能地跳了出去。

是那東西!

它怎麼在我進貨的地方?

一張畫的五顏六色的,像是那種年畫娃娃一樣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它蒼白的臉上,黑色的眼珠子機械地,滴溜溜地打著轉,裂開的嘴角露出裡面的森森白牙,好像要把我吃了一般。

我往後退了一些,這才看清,這是個紙人娃娃。

只不過這個剪紙人的也真是,竟然給紙人剪一雙這麼紅的高跟鞋。

並且,這扎紙人的技術也確實很強,那紙人眼珠子能靈活地轉動,就和真人一樣!

一陣風吹來,門口的鈴鐺“叮鈴鈴”作響,那東西身子跟著搖晃,發出了“嘻嘻嘻”的笑聲。

我再看那紙人,它此刻已經貼上了我,和我頭碰頭。

我低頭,卻見那紙人的臉變成了那個小女孩子的臉,她嘻嘻笑著,黑黝黝的眼睛裡盛滿了殺意!

“啊!”

我大叫了一聲就要跑,手卻好似被什麼東西給抓住了。

“誰擾了我的夢啊?”

一隻乾枯,黑瘦的手抓著我的手臂。

那手頓了一下,一個佝僂著背,頭髮亂糟糟的老婦人,從紙人身後走出來。

她抓著我的手摸了摸,又摸了摸我其他幾處關節處,抬起頭看向了我。

她的雙眼泛白,眼珠子處勉強還能看到一些黑。

她朝我笑了笑,臉上的褶皺慢慢推開,露出了她塌陷下去的五官。

“根骨奇佳,天生就是吃陰人這口飯的。小子,你可願意拜我為師,學我的手藝啊?”

我看向了婆婆身後,那紙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小女孩子的臉早就不在了。

原來是我自己在嚇自己。

我深呼吸,又鬆了口氣。

“婆婆,我……”

我正準備說點什麼,三爺來了。

“別想了,他是王瘸子的徒弟。”

三爺剛才不知道去了哪裡,卻先我一步入了門,將一尾鯉魚放在了桌子上。

“你這老太婆,這才幾年不見,怎麼把自己過成這個樣了?”

“是三爺回來了。”

婆婆放開我,然後摸索著走到裡面開啟了燈。

我這才看到,這房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扎紙。

婆婆坐在居中的位置,她的面前,是還沒完成的紙人。

婆婆的手十分靈巧,她拿著剪刀,只隨隨便便一剪,一個小巧的紙人就落在了桌面上,栩栩如生。

我也見過這樣得紙人。

村裡做白事的時候,都會擺上這樣的紙人,不過,都沒有婆婆扎的那麼好看。

三爺和婆婆聊了很久,我這才知道,婆婆原來是陰門中人,扎紙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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