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閻(1 / 1)

加入書籤

“夠了小核桃,停下!”

等到王瘸子上前來阻止的時候,死屍的臉已經被我劃得不成樣子。

同樣的,我的身上也濺滿了他的髒血,還有飆出來的爛肉。

王瘸子抱著我,眼裡滿是憐惜:“沒事了小核桃,有師傅在。”

屍體毀的不能再毀,可我還是覺得他那雙眼珠子盯著我,似乎是嘲笑。

被這樣盯著,真的很不舒服,我也是下了狠心,一咬牙乾脆把他的眼珠子挖了出來。

很奇怪的,這一次王瘸子居然沒有阻止我,任由我將眼珠子丟在地上踩碎。

他說:“小核桃別怕,有師父在,師父會保護你。”

可我卻看見,王瘸子的腿沒了,如今的他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不知怎麼,看見他這副模樣,我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倒是格外的心酸。

“師父,你要縫的屍首被我毀了怎麼辦?”

王瘸子冷哼一聲,眼裡閃過寒光:“他們存心要害我,落得這副下場也是活該。

小核桃你記著,這一切都跟你沒關係,等會兒洗把臉你先回家,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我悶悶的點了頭,又擔憂他是否會被主家為難,遲遲不肯動腳。

這時,王瘸子卻主動抱住了我說:“小核桃,收了你當弟子,我這輩子沒白活。”

“師父,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他的話讓我有種不詳的預感,這回是說什麼都不肯走了。

“我等你處理完這事一起回去,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留下來能幫你的。”

“呵呵。”王瘸子輕笑,繼而眉眼一轉,審視著我問道:“你什麼時候會的道法?”

我皺眉,不懂他說的道法是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何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有一個瞬間,我甚至懷疑對面站著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我的師父?

可心底卻有個聲音在告訴我,他就是,而且永遠都值得我相信,他是世上少有的,願意豁出性命保護我的人。

見我遲遲沒有作答,王瘸子也沒有再追問,反倒是收拾起了地上的東西。

“這屍體被你毀成這樣,我總要做一番打算才行,不能讓他纏上你。”

王瘸子神色鄭重,明知道縫不全之屍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還是執意上前。

我緊緊的拽著他的胳膊懇求:“師父你別去,會死的。”

“臭小子,我是你師父,心裡有成算。”

王瘸子堅定的掰開了我的手,這時我卻發現,死屍本該乾癟的眼眶,居然又充盈起來。

眼瞼上傷口仍在,地上被我挖掉踩碎的眼珠屍首還在,可我卻覺得,那眼眶之下還有一雙眼珠……

它在盯著我!

更是在麻痺我的神經,這東西沒那麼容易對付!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剛好死屍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它的眼珠是紅色的。

我拉著王瘸子急速後退,偏此時他離得太近,已經被死屍抓住了手腕。

死屍獰笑:“挺聰明的啊,可你還是得死在這兒。”

說話的語氣好熟悉,可我很確定不認識這個人。

這時,王瘸子猛地推了我一把:“小核桃快跑!”

他的身子在變透明,越來越不像個活人了。

可他卻緊緊的抱著死屍的腰身,厲聲喊著讓我快跑,似乎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一次了。

不對,這不對勁!

我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明明是第一次看見屍體,明明自己只是個山村野小子,為什麼眼前的事情總會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這本來就是我的經歷一樣。

頭好疼。

我不斷思考著這熟悉感從何而來,不斷的質疑自己,是不是忘記了很多事情。

比如腦海中突然出現的符咒,比如眼前的事情,為何激不起我的恐懼感。

“陳核桃,逃吧,逃出去過你的小日子,永遠都別回來。”

死屍這話好像是要放我一條生路,連王瘸子都動了心。

他說:“只要你願意放我徒弟走,我給你縫屍,我這條命給你!”

“當然,我只是要你幫我縫上腿,對他可沒多大興趣。”

死屍的眼神,總是在我身上游蕩,那紅色的瞳孔,每一眼都讓我想挖掉它的眼睛。

心頭有一股暴虐的情緒升起,我要殺了它,讓它魂飛魄散!

而且我確信自己能做到,似乎那還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我的手,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捏起了手印……

突然,王瘸子朝著我急步倒退過來。

是被死屍提著扔過來的。

稍作猶豫,我便停了手咒將王瘸子接住了。

下一秒,豔紅色的眼球出現在咫尺間,剛好與我對視。

剎那間,腦海中風暴驟起,我渾身汗毛直豎,危機感深重。

偏這時,身子僵持不能動了,只能麻木的看著那眼睛裡的世界……

“小核桃,又出去摸魚了?”

爺爺慈祥的笑臉映在眼瞼,他正拿著溫熱的毛巾,彎腰替我擦臉。

“爺爺,我頭好疼。”

我的聲音很稚嫩,站起來只到爺爺腰那裡。

“小皮猴子,不好好上學,過幾天你媽回來了我看你咋跟她交代。”

爺爺拉著我,一步一步,走進熟悉的家裡。

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我瞭解這裡的每一磚一瓦。

可我總覺得……

“轟!”

“啊!”

頭好疼,像是炸開了一樣。

我抱著頭打滾的樣子嚇到了爺爺,他連忙抱著我道:“小核桃你別嚇爺爺啊,這是咋的啦?”

“爺爺,我好疼……”

“別怕,哪裡疼你跟爺爺講,說出來就不難受了。”

猛然睜眼,我看見爺爺身後的牆上,有兩道影子,一個如他一般彎著腰,一個卻挺直身子那麼高大。

“轟!”

腦海中有什麼東西在撞,疼得我幾乎忘了呼吸,只知道拼命吶喊。

掙扎中好像扭了脖子,只能偏向左邊,看著爺爺身後那不屬於他的黑影。

那東西,好像童話故事裡的惡魔……

忽然,我的頭炸開了!

不對,不是炸開了,是有什麼東西,從我的額頭衝了出來。

我看得真切,那是個通體泛著幽光的令牌,上面寫著隸書的“閻”。

令牌從額頭出來,直直朝著牆上的黑影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