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能否質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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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俊春脾氣隨著生意失敗越來越暴躁。借錢、貸款重開色粉廠後,他將全部希望都寄託在色粉廠。

得到玩具廠龍頭企業支援,色粉廠應該能夠為家庭帶來財富,這是包括熊小梅在內的共識。誰知天有不測風雲,擁有四個工廠的玩具廠居然會被米國以“油漆超標”處罰,懲罰的後果是一起從港來到大院的陳生跳樓,工廠停產,色彩廠還被誣陷為罪魁禍首。不僅欠款拿不回來,若是真是色彩廠引起的油漆超標,那麼不僅僅是欠款的問題,而是破產。

種種事情,讓平時表現得溫文爾雅的許俊春暴跳如雷,失雲理智。

“你是不是狗。日的侯滄海?”許俊春推倒熊小梅以後,將手指伸在侯滄海鼻前。

侯滄海忍無可忍,抓住許俊春手腕,右腿上前別了別,猛然發力,將其摔進花臺裡。他雖然憤怒,可是理智未失,知道不可能介入熊小梅夫妻家事,所以沒有用慣常使用的背摔,只是將其摔入花臺了事。

玩具廠出事以後,許俊春多日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體達到了崩潰的臨界點,被摔入花叢裡,撐了兩下,無法撐起來。他躺在花叢中,無助地望著天空,只覺得天空在旋轉,世界變得非常怪異。

侯滄海看了看神情憔悴的熊小梅,沒有與之交談,和張小蘭一起前往電梯。

電梯緩緩上行,侯滄海心情漸漸平復,道:“我剛才有點失態了。”

張小蘭輕輕“哼”了一聲,抱怨道:“你很失態,指著那群其實受到傷害的債權人叫囂,很象讀高中為女朋友出頭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年輕。你難道不顧及我的感受,我就站在你的旁邊。以後集團流傳董事長衝冠一怒為前女朋友,很難聽的。”

侯滄海原本還擔心張小蘭會鬧彆扭,聽到這一番抱怨,主動上前牽了妻子的手,道:“看著熊小梅被打,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無動於衷,還能算是男人嗎?如果我真的這麼冷血,你在旁邊看著,將作何感想?”

張小蘭為人大氣,識得大體,剛才在電梯所語不過是夫妻間的小情緒。她調侃道:“明明是沒有忘記前女友,還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不過我確實也無話可說,在這種情況下你都不發脾氣,也就不是我的男人。在你心裡,平時想我多一些,還是想她多一些?”

“你想聽真話嗎?”

“當然。”

“我只是在特殊情況下偶爾想起熊小梅。”

“真話嗎?”

“當然。”

兩人相逢一笑,將此話題揭過。回到酒店,張小蘭出動給在京城的韋葦打去電話,詢問能否從相關部委中探聽到玩具廠相關資訊。

打電話時,張小蘭對此事並沒有抱有太大希望。韋葦熟悉的是與食品相關的部委,與商務、質監等國家部委並沒有深入接觸。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韋葦居然一口答應下來,說是曾經與相關人員有過接觸,吃過好幾次飯,關係處理得不錯。

得到回話後,侯滄海豎起大拇指,道:“韋葦相當於滄海集團的駐京辦主任,其作用現在很明顯,都考慮給她提高職位。”

駐京辦起源於九十年代中期的分稅制改革,稅制改革後,中央收了很多錢,卻沒有形成規範的轉移支付體系,而是以專案形式轉移到地方。地方為了爭奪專案必須要“跑部進京”,這就是很多地方設立駐京辦的重要原因之一。滄海集團讓韋葦來跑京城不是為了專案,更多是為了政策,為了尋求部委支援。

張小蘭道:“韋葦是我們寢室當年的大姐大,肯定能幹。她來的時間不長,如果再給她提升職位會顯得太快,我覺得可以增設滄海集團駐京城辦事處,直接由她領導。”

侯滄海同意了這個提議,決定在總裁會上提出,交由總裁辦公會來討論決定。

一直以來,他都想撮合楊兵和韋葦,從現在看起來,楊和韋兩人確實沒有緣分。而硬拉在一起的就不是緣分,而是利益。

此時,在樓下,熊小梅站在花叢前,蹲在許俊春身邊,勸說他起來。

許俊春坐在花叢中,拒絕起來,眼睛直直地看著天空。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回過神來,道:“他是不是侯滄海?”

熊小梅道:“是。”

許俊春面無表情地道:“你們約好在這裡見面。”

熊小梅怒道:“我不想來酒店,是你堅持要來。”

許俊春道:“上一次在小區門口,打我的人就是他吧。你們這對狗男女,一直在偷偷會面,否則不會這麼巧,到小區門口打人。”

“你放屁。”

“我嘴巴只會說話,不會放屁。我說的是事實,你惱羞成怒,說是心虛。”開始吵架,許俊春覺得精神漸漸回到身體裡。

兩人又爭吵起來,吵了幾句,熊小梅覺得身心俱疲,站起身,不管許俊春,朝賓館外走去。許俊春肚子裡始終有一股邪火沒有發洩出來,翻身爬起,追過去,道:“你別走,跟我說清楚。”他拉住熊小梅的胳膊,用力拉拽,嘴裡不乾不淨地辱罵著。

熊小梅脾氣終於發作,用力猛推許俊春。

在茶樓的債權人圍著出警公安還在述說損失。他們也知道出警的公安管不了經濟案件,還是忍不住述苦,要求公安將跑掉的許俊春抓回來。

這類事件不是派出所能管的,出警公安知道只希望不發生嚴重衝突,能夠和稀泥是最好的。他們真心希望跑掉的許俊春不要回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正在這時,跑掉的許俊春夫妻扭打著又來到茶樓門口,大感倒黴。

張燕和楊莉莉等人一直守在樓下,旁觀了整個過程。到了這時,楊莉莉才知道眼前狼狽異常的女子是侯滄海的前女友。

晚上,考察組諸人聚在一起開會。開會第一個議程是楊莉莉、王金、肖紅武等人分別介紹廣東省公司和經銷商的主要情況。此議程主要作用是透過各個部門介紹,讓大家對廣東公司和經銷商有一個基本瞭解,明天等到福山二、三級經銷商到達以後,交流起來才能有的放失。

第二個議程就是討論玩具廠事件,大家隨便討論,不設框架。

參會的考察組成員意見發生了嚴重衝突,一派認為這是外國在打壓國內產品,米國人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一方面,米國消費者得到大量便宜質優產品,降低了生活成本;另一方面又抱怨國內產品搶佔了他們的市場,讓當地人失去工作。在這種情況下,是否是國內產品的責任一定要弄清楚,不能輕易就範。

另一派認為國內產品出了質量問題,必須接受處罰,這是契約精神。若是想方設法逃脫懲罰,那是違違行為。

兩派意見針鋒相對,各不相讓。

當銷售體系在全國建成以後,集團內部的中層骨幹們便數次提議走出國門。這個提議的反對派認為國外沒有保健液的相關文化背景,沒有中醫藥文化背景支撐,滄蘭萬金系列就失去了魅力。侯滄海支援反對派意見,所以產品出國的行為遲遲沒有展開、今天諸人現場觀摩了玩具廠被米國制裁導致的悲劇,對滄蘭產品是否進軍海外增加了審慎的態度。

大家正在熱烈討論時,張小蘭接到了韋葦電話。

韋葦道:“我問過一個在朋友,他說商務部很重視此事,把此事上升到維護國家商品信譽的高度,已經組成調查組前往米國。正在調查,沒有結論。前些天,泰米公司執行長在向米國參議院作證時認定,事故責任完全在於國內承包商,他的原話是——有人對不起我們,造成我們對不起你們。”

張小蘭想起大家的議論,道:“商務部如何看待此事?”

韋葦道:“商務部調查組沒有發表評論。但是我的朋友認為這是國內製造大量走出國門的必然經歷,是機遇也是挑戰。他還建議讓我們學習和利用規則,不要犯低階錯誤。”

放下電話後,張小蘭立刻向正在熱烈討論的考察組轉述了來自韋葦探得的資訊。

對於許俊春來說,沒有及時得到這些資訊,完全陷入滅頂的恐懼之中。回到家後,他獨自睡在床上,深夜,他過來敲妻子的房門。熊小梅帶著幼子關緊房門,任由外面的敲門聲持續響起。敲門聲不停,將幼子驚醒。他睜開眼,道:“媽,外面有人敲門。”熊小梅從酒店回來的路上,下定了和許俊春離婚的決心,此時看見幼兒與父親極為相似的眼睛,慢慢心軟了。等到幼兒重新睡著以後,她終於開啟了房門。

許俊春坐在客廳,茶几上擺了一瓶酒。他噴著酒氣,呆呆地看電視。

熊小梅暗自長嘆一聲,取走丈夫手裡酒瓶,道:“你別喝這麼多酒,對身體不好。”

許俊春雙眼轉動了一下,道:“想當年我和陳生一起來到大陸,是何等意氣風發,這個世界怎麼了,我們很拼命,為什麼要失敗?”

“失敗了,我們重頭再來。”

“說得輕巧,沒有機會了,永遠沒有了,我們是被淘汰的一代人。”

“事情會不會有轉機?”

“絕對不會。泰米是米國的公司,最有商業精神,據說其執行長到參議院作了證,那絕對就是我們的錯。”

“憑什麼泰米說的話就不能質疑,陳生的玩具廠一直以來都信譽良好,沒有任何違規行為啊。”

“怎麼質疑?泰米是米國的公司啊。”

熊小梅和許俊春生活的背景是不一樣的。熊小梅出生在改革開放前夜,受到砸破一切的精神影響,並不是迷信權威。許俊春生活在受西方統治的地區,潛意識就覺得比居於支配地位的西方人在精神上矮小一頭。受到西方打擊之後,他拼命找自己這一方的過失,不敢或者不願意質疑對方。

許俊春看著妻子臉上傷痕,伸手想去摸一摸,誰知妻子往後仰了仰,下意識躲避。他心情又灰暗起來,道:“你說實話,給我戴綠帽子沒有?到底和侯滄海有沒有見面?”

熊小梅非常痛恨這個問題,道:“你是神經病。”說完這句話,她又回到自己的寢室,重重關門。

許俊春和熊小梅繼續冷戰。

四天後,泰米公司再次宣佈:召開國產玩具數量增加到二千五百萬件。

聽到這個訊息,許俊春開始思考哪一種死法痛苦更少。陳生跳樓,死狀太慘,讓許俊春不太願意跳樓死。他又聽說吃安眠藥經常被救活,又不願意吃安眠藥。他思來想去,準備了一根繩子。

許俊春找到了一根小學生跳繩的繩子,放在隱蔽處。他數次拿出這根繩子,又黯然放下。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可惡的地方,讓自己生意失敗,讓自己沒有了錢。同時,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美好的地方,比如自己的兒子,比如自己還有妻子。

雖然許俊春在最近時常抱怨妻子,和妻子爭吵,甚至和妻子打架,可是平靜下來之時,他還是承認愛著妻子。

也正是因為愛著妻子,在遇到挫折時總要想要在妻子面前發洩。這就和兒童和少年時期的行為相似,渴望成長的他們最常“欺負”或者“反抗”的總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慣常是母親。

放在桌上的手機再一次響起,許俊春終於還是拿起手機,看到一個陌生電話,遲疑地問道:“誰啊。”

電話裡傳來山南口音的普通話,道:“我是侯滄海。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許俊春失去了財富,面對電視裡經常出現的“滄蘭姐姐講堂”的老闆總覺得壓力極大,此刻他失支安全感,聽到“侯滄海”三個字,生出了保護家庭的強烈戒心,說了一句“請離開熊小梅”以後,迅速中止通話。

妻子熊小梅帶著幼兒在客廳一角玩玩具。兒子還不能理解家庭面臨的‘滅頂’之災,拿著玩具小車,玩得十分快樂。

熊小梅聽到“請離開熊小梅”幾個字,後背僵直,神情充滿憂傷。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她很早就知道這句話,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以後,這才真正徹底地理解了這句話。

從“請離開熊小梅”這六個字顯示是侯滄海打來的電話。想起侯滄海,她心裡有了一絲溫暖,不管世界如何殘酷,至少侯滄海真心牽掛自己。

侯滄海聽到話筒傳來的忙音,無奈地對張小蘭道:“他不願意聽我講話。”

張小蘭道:“這說明許俊春極度沒有自信心,或者處於絕望狀態。其實,你可以直接和熊小梅打電話。”

韋葦傳來了商務部調查組在米國的調查情況,雖然不知詳情,但是據說根據現有錢索,米國方面並非“潔白的羊羔”,資本在能保障利益情況下能夠遵守公平公正的商業秩序,當無法保障利益之時,利益肯定會放在第一位。

得到這個情況,侯滄海準備約見許俊春,將自己瞭解到的資訊告訴他,以增加其應變措施。誰知許俊春根本不願意接電話,這個訊息就傳達不出去。儘管這些訊息都只是外圍訊息,但是能代表方向,至少可以知道國家部委還沒有放棄,正在代表眾多玩具廠進行調查。

侯滄海在心裡記得有熊小梅的電話,雖然從來沒有打過,還是記得。妻子如此度量,反而讓侯滄海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為了不引起誤會,他有意回想了一會兒,這才撥打電話。

熊小梅拿起電話,剛聽到侯滄海聲音,手機就被許俊春一把奪了過去。許俊春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電話狂喊道:“你滾開,不要騷擾我們。”喊完之後,手機被狠狠扔在地下,又被踩得稀爛。

侯滄海將手機拿得稍遠一些,對張小蘭苦笑道:“他搶了手機,不肯聽我說話。”

張小蘭分析道:“許俊春是玩具廠供貨商,這些資訊應該都知道。你已經盡力了,別再耿耿於懷。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的責任,明白嗎?”

侯滄海點頭,道:“明白。”

考察組在福山停留了整整五天,在這五天中,除了在賓館開座談會以外,考察組還細化成小組,深入到三級、四級經銷商門店進行考察。在深入門店時,考察小組不需要每天走十家八家商鋪,而是全天只能停留在一個門店裡,耐心觀察消費者行為。

這是樺總方法和麻貴方法的綜合體,被滄海集團完全揉合在一起,入門店調研被細分成五個步驟:

第一步:放下架子和客戶在一起。需要融入客戶,去市場一線瞭解消費者的故事,故事裡有時間、地點、過程和情緒。

第二步:多拉家常。一等二看三問,觀察消費過程,還原消費場景,瞭解消費特點。

第三步:做一個偷窺者。觀察消費者的購物車和購物帶,偷聽他們說話。

第四步:做一個偷拍者。拍下小店的包裝、價籤和貨架。

第五步:用筆記本記下被訪問者原話。

考察組所有人,包括侯滄海和張小蘭,都以一線調查員身份參加了的調研,每天只調查一家,全天候跟隨。

採用新方法以後,所有考察組成員均認為這種深耕式調研的效果遠遠好於走馬看花式調研,調研後,對產品理解立馬上了一個新臺階。

考察組最後一站是在榕城。

粵省是保健液競爭非常激烈的地方,滄蘭萬金系列產品是後起之秀,能殺出重圍站穩腳跟已經很超預期。因此,侯滄海與省級分公司經理以及一級經銷商見面之後,破例在考察途中喝了幾杯。

晚十點鐘回到酒店,侯滄海和張小蘭夫妻拿起各自的考察本子,坐在床上研究起調研心得。這時,放在床邊的電話猛地響了起來。

“侯子,幫我,許俊春上吊了。”電話裡傳來熊小梅驚慌失措的聲音。

“別急,打110報警,打120。”侯滄海又道:“人還有救嗎?”

“我不知道。我們吵了架,轉個背的時間,他就上吊了。”

“那把他的身體托起來。”

熊小梅依著侯滄海的指導,雙手用力,將許俊春身體託了起來。放平以後,她按照學車時學過的急救方法,不停人工呼吸。扔在地上的手機不停地響,她沒有時間接聽。

侯滄海正在榕城市區,趕緊打了110。他不知道熊小梅傢俱體門牌號,只是向警察講了兩人的名字以及所住小區。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侯滄海不能坐視不管,與張小蘭一起,叫上駕駛員以及楊莉莉和張燕,一起前往熊小梅在天河的小區。

侯滄海乘坐小車來到小區時,警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沒有見到救護車蹤影。經詢問小區保安,他得知救護車拉著傷者前往了天河中醫院,趕緊又開著車追過去。

在急救室門口,熊小梅坐在長條椅上,緊緊抱著幼子,雙肩不停抽動。她抬頭看了一眼侯滄海,眼淚如注,茫然地搖頭。

張小蘭側隱之心大起,將熊小梅前女友身份忘得乾乾淨淨,走到身邊,低聲問道:“情況怎麼樣?”

熊小梅抽泣著道:“急救。”

又有一個女子急衝衝跑了進來,道:“小梅,怎麼回事?”來者是熊小琴,她見到站在一邊的侯滄海,愣了愣。

等了約莫半小時,醫生走出急救室,給出一個好訊息,又給了一個壞訊息。好訊息是人救活了,壞訊息是由於上吊使許俊春腦部短暫缺氧,造成腦損傷,甦醒後有可能成為植物人。

成為植物人的訊息簡直比沒有搶救過來更令人沮喪。熊小梅頭腦一陣發昏,倒在了長條椅上。

這是一個悲傷的夜晚,月亮很圓很亮,地面一片慘白。

熊小琴守在醫院門口,與侯滄海說話。

“你今天怎麼在這裡?”

“我恰好在榕城這邊考察。”

“滄蘭萬金是你的?”

“是集團旗下的一個產品。”

“你是集團老闆?”

“嗯。”

“雖然很多事情不能假設,如果能假設,小梅一定不會這樣選擇。”

侯滄海沒有回應這句話,沉默以對。熊小琴也沉默下來,抱緊熟睡的侄兒,道:“他這麼小,才是最可憐的。”

侯滄海道:“聽說許俊春借錢辦色粉廠。他是以色粉廠的名義借的,還是以個人名義借的?”

“我不清楚。應該是個人名義借的。借錢之時,公司還沒有成立。”熊小琴說到這裡,臉色變得蒼白。若是以公司名義借的,公司破產,借款就結束了。若是以私人名義借的,則要以家庭來承擔債務。如今許俊春成了植物人,妹妹承擔的責任如山一般沉重,將要被逼上絕路。

熊小琴臉現怒色,道:“他倒是一死了之,是個沒膽男人,不負責任。”

天將矇矇亮時,侯滄海、張小蘭等人才回到酒店。張小蘭想起熊小梅所遇的困境,也替她著急。兩人昨夜未眠,議論一會兒,便睡去。睡前,侯滄海抱緊妻子,在其耳邊道:“謝謝你。”張小蘭道:“為什麼謝我?”侯滄海道:“你很寬容,也很善良,沒有小肚雞腸。”張小蘭道:“我是女人,看到另一個女人陷入這種境地,誰還會去想其他的事情。”

上午十點,韋葦持續不斷的電話終於將張小蘭驚醒,韋葦在電話裡很神秘地道:“你們在十二點準時收看新聞。”

張小蘭仍然頭昏腦漲,道:“拜託,別賣關子了。”

韋葦才道:“玩具廠案有重要突破,新聞要播放。”

十二點,考察組所有成員集中起來收看新聞。

這是時事調查類節目,參加調查的人員有評論員,有記者,還有商務部調查組官員。

節目中,調查組官員十分肯定地道:“米國玩具公司大規模召回的二千多萬件玩具分為兩類情況,一類是屬於所用的塗料和油漆含鉛超標的問題,大約三百萬件,約佔總數的百分之十四,造成鉛含量超標的原因,有中方廠家在生產管理中的漏洞,也有經銷商在驗收環節的缺陷,這三家企業皆在河門市;第二則是米方風險轉嫁,2007年,米國材料測試協會公佈了針對玩具材料的新標準,中方製造商生產的約一千九百萬件玩具是根據之前的出口標準生產的,米方經銷商以不符合新標準為由召回玩具,全部風險及損失則由中方承擔。”

聽到河門市三個字,侯滄海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是河門,不是福山?”得到確認以後,他惡狠狠地罵了一句MMP。

在節目中,還有泰米公司為玩具公司召回事件向中方致歉意的影片,在影片中,泰米公司發出宣告:“願意承擔召回事件的全部責任,向中方製造商以及收到玩具的顧客道歉。”

看完節目,侯滄海狠狠砸了櫃子,將櫃子砸出一個大洞。

這個遲到的宣告對於玩具廠陳生來說毫無意義,因為人生不能復生;這個遲到的宣告對於處於植物人狀態的許俊春來說,因為生活永遠不能回到過去。

世界在一個大江湖,江湖之險惡,遠超善良人們的想像。

(第四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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