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必須要死的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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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姨太的房間裡,丫鬟小紅正趴在床前,已經沉沉睡去。

床榻上,紫色流蘇垂下,五姨太安靜的躺在床上,似乎也已睡了。

楊水生沉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便掀開了床前的流蘇。

下一刻,當楊水生看清床上的五姨太,腦中頓時嗡的一聲。

原本已經快要痊癒的五姨太,臉上竟重新腫了起來,臉色靛藍,頭大如鬥,楊水生伸手在她鼻端一試,竟已是沒了呼吸。

楊水生呆呆站在那,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一切。

這不可能!

就算有人在自己走的這段時間動了手腳,五姨太也絕不可能這麼快發了病,甚至斷了氣。

周圍的下人們,也是個個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連大氣都不敢喘。

常五上前,狠狠給了丫鬟小紅一巴掌。

小紅忽然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四下看看,猛的發現床上的五姨太,頓時嚇的驚叫一聲,撲通坐倒在了地上。

楊水生面沉如水,冷聲道:“小紅,剛才這段時間,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小紅渾身顫抖,哆哆嗦嗦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先生剛出去不久,我就睡著了,什麼聲音都沒聽見,五姨太她、她怎麼會又發病了……”

“五姨太不是發病,她已經去了。”

楊水生暗歎口氣,不得不承認了這個事實。

現在別說是他,就算是楊黑子復生,也救不了五姨太了。

小紅頓時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楊水生站在床前,眉頭緊鎖,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還是自己太過大意了,明知道今天晚上很可能會有人來害五姨太,卻還是中了對方的調虎離山之計。

可是,難道五姨太真的必須要死,才能讓一切紛爭平息麼?

房間裡,一片死寂。

已經有下人去找常老爺去了,可楊水生在屋子裡等了足足半個時辰,那下人才跑了回來,對楊水生說,常老爺下午去了鄰縣辦事,要明天才會回來。

楊水生再次皺起眉頭,這常老爺早不走晚不走,幹嘛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

夜風淒涼,窗子忽然被風吹開,一陣透骨的涼意侵入,讓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常五抱著雙臂,有些不自然地對楊水生說:“小先生,五姨太死的不大對勁啊,剛才在花園裡又那麼怪異,難道,是鬼臉夫人又出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似乎怕這句話被鬼臉夫人聽到一樣。

楊水生黑著臉,看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一字字道:“我看,不單單是什麼鬼臉夫人作怪,你們常府裡面的鬼,當真不少。”

常五縮了縮脖子,賠了個笑臉,再不言語,便帶著眾人,悄悄退了出去。

按他的說法,五姨太暴斃,常老爺不在家,大夫人又已休息了,所以,只能等明天常老爺回來之後,再做打算。

楊水生毫無辦法,他本想在小院守著,但常五說,這裡死了人,不吉利,便硬是讓人把楊水生拉回了客房。

就連丫鬟小紅,也被送去了別的地方休息。

就這樣,楊水生在莫名其妙中,捱了一夜。

所有人,似乎都對五姨太的死,表達出了一種很坦然處之的態度。

就好像,五姨太本就該死,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早晚都得死。

就連丫鬟小紅,也並沒表現出多麼傷心。

楊水生忽然覺得,常府裡的上上下下,今天都很是奇怪。

難道,自己真的一直是在救一個不該救的人?

還是說,這常府有什麼詭異的詛咒,只要讓鬼臉夫人弄死一個人,常府就會上下平安?

楊水生不明白,一條人命,真的就一點都不重要嗎?

在煎熬之中,一夜終於過去。

第二天直到快要正午,常老爺才終於回來了,但他居然連五姨太的屍身都沒有看,就吩咐常五,匆匆的買來棺槨,把五姨太裝殮其中,又說五姨太死的怪異,為了避免給常家惹來禍端,立即送去下葬。

就這樣,五姨太死的不明不白,葬禮也是稀裡糊塗,僅僅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匆匆把五姨太送走了。

常府的小院裡,終於又恢復了寧靜。

不過,常老爺讓人把這小院徹底封閉,並吩咐所有人,一律不許進入其中。

吵吵嚷嚷很多天的鬧劇,就這樣總算是告一段落。

五姨太終於死了,所有人都得了安寧。

楊水生離開之時,常老爺準備了診金,還有一些謝禮,叫常五送給了楊水生,至於常老爺本人,甚至再沒有露面。

楊水生謝絕了診金,也沒有收謝禮,他對常五說,常府之中的陰邪其實並沒有完全除去,但日後常府不管再出什麼事,那都和他無關了。

如果有人再出現什麼怪病,楊家醫館,也絕不再管。

常五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對楊水生道:“小先生,實不相瞞,其實五姨太這件事,如果早點死了,常府反倒清靜。”

楊水生不怒反笑:“呵呵呵,是啊,該死的死了,常府自然就清靜了。只是不知道你們常老爺,良心可安?”

“這……”常五臉色尷尬,又說道:“常老爺其實還託我問您一件事,就是五姨太的病,究竟是怎麼得的?”

“人都已經死了,再來研究是怎麼得的病,還有什麼意義麼?你可以回去告訴常老爺,即便是天下最高明的殺人手段,也難免會有露出破綻的地方。楊家醫館,雖然能醫天下的各種疑難雜症,但卻醫不了人心,也醫不了那些必須要死的人。告辭了。”

轉身走到常府門口,楊水生又轉過身來,對常五道:“哦對了,再麻煩轉告常老爺,五姨太一個人在那邊寂寞,沒人伺候,還是把小紅也送過去吧,免得有一天,鬼臉夫人又鬧起來,那可沒人能管得住。”

說罷,楊水生揚長而去。

看著楊水生的背影,常五臉上緩緩露出一絲欽佩之色,隨即,卻是暗暗的嘆了口氣。

這位楊家的小先生說的對,天下再厲害的醫生,也醫不了那些,“必須要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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