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1 / 1)
麵包車能開多快,我根本不知道,我只知道,現在幾乎已經到達了它的極限,我的眼淚擦都擦不幹,混合著我額頭流下來的鮮血,我知道,我此時此刻已經很恐怖。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可是路上,卻是溼滑的厲害,我的思維開始漸漸的不受自己的控制,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目標,我要儘快的趕到醫院,我要見到小茹,那怕,是她最後一面。
車開的真的很快,我咬著牙,冷著臉,突然,就在前面十字路口的方向,一輛拉貨的汽車迎面而來,我的麵包車滑行到了一大片雪路的時候,冷不丁就來一個瞬間的漂移,我死死的扶住了方向盤,可是麵包車還是不受控制的衝上了中間馬路的隔離帶,瞬間,就側翻了。
我在駕駛室裡面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最後才慢慢的躺在地上,我感覺全身疼痛的厲害,額頭,似乎又被滑了好幾下,我根本顧不了這麼許多了,我一腳踹在了車門上,踹了七八下,車門開了,我使勁的扯著腳,將鞋都給扯掉了,才慢慢的爬了出來。
這個時候,那個貨車司機也從站在馬路上,見我出來,趕緊過來扶著我,“兄弟,沒事吧?”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我抹了一把臉,我看見滿手都是血,我瘋了一般的往前跑。
“哎,兄弟……”
我腦袋一片混亂,我根本感覺不到寒冷,我就這樣一隻腳穿鞋,一隻腳穿著襪子,在冰冷的馬路上玩命的向前跑著,跑著……
趕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開始亮了,我跑到了手術室,我看見門開著,我瘋了一般的衝了進去,我看見了薇薇,看見了滿頭繃帶的妍妍,還有早已經泣不成聲的小若。
我像尊木雕,慢慢的走了過去,小茹臉色慘白,她愣愣的看著我。
“給她打了強行針,你們有什麼話,就快點說吧!”
旁邊有個醫生突然說了一句。
我兇狠的轉過頭,一把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推到了旁邊的手術檯上,我惡狠狠的咬牙切齒,“你孃的,你說什麼?操你媽,你不是醫生嗎?你救他啊!”
醫生一臉驚愕的看著我,我還是不放手,死死的盯著他,我喘著粗氣,我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浩哥哥……”
“浩哥!”
薇薇跟妍妍都跑了過來,拼命的扯開我。
那醫生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浩……”
我突然聽見了小茹的聲音。
我瘋了一樣的轉身,我咬著牙,可是眼淚還是拼命的往下湧,“小茹,我在,我在……”
小茹緩緩的抬起手,她抬的很用力,我抓著她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陳浩,你怎麼了?”
小茹流下了眼淚。
我拼命忍住,我憋出我這一生中最最痛苦的笑容,“我沒事,剛才,摔了一跤。”
小茹擠出一絲微笑,在我的臉上緩緩的摩挲著,旁邊,三個女孩都死死的捂住嘴巴,拼命的讓自己的哭聲不發出來。
“陳浩,對不起,我,我每次都給你添麻煩!”小茹的眼淚慢慢的往下落,我伸出另外一隻手,給她擦拭著,可是,我滿手都是血,我越想擦,就越是擦不乾淨,我急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掉在小茹白雪一般的臉頰上。
“陳浩,別難過,我不在了,還有妍妍,還有薇薇,她們會陪著你的,陳浩,我沒想到我的一生還能遇見你這樣一個男人,我知足了,能夠做你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小茹很開心!”
她說每一句話,都要用盡很大的力氣,聲音,輕柔的要我將臉貼著她的臉頰,才能夠聽的清楚。
“不會的,你怎麼會是過客呢?你說過的,我們會一直白頭到老,你不是看見了嗎?在雪地上,我們的頭髮……”
我喃喃的說道,說一句,我哽咽一句,我死死的抓著手術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小茹很輕柔的笑了起來,“陳浩,以前,我也相信,不過,我現在明白了,那些,都是童話裡的故事,這個世界,是沒有童話的。”
“有,一定有,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我擦了一把眼淚,可是瞬間,雙眼又開始模糊,我死死的忍住,無奈,雙肩卻是在白慘慘的燈光下,一遍又一遍的聳動著。
小茹搖搖頭,“陳浩,別騙自己了,我們都是大人,不是嗎?好好活著,我會永遠祝福你們的。”
“不,我只要你,只要你……”
我緊緊的拽著她的手。
“我走了,幫我好好的照顧小若,我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以後,你就是她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的親人。”
“姐!”
小若嗚嗚的哭著,趴在小茹的頭邊。
“聽見了嗎?小若,答應姐姐,好好活著……聽,聽陳浩的話。”
“嗚嗚……姐,你放心,我一定會聽姐夫的話!”
我感覺心裡一陣發酸,我牙齦都咬出血了,我全身顫抖,我又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一如既往,眼眶,幾乎在瞬間,又被淚水給迅速的填滿。
“陳浩,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說過,茫茫人海當中,我們能夠相遇,那就是緣分,我很感謝老天爺,給了我一個認識你的機會,如果還有來生,我希望還能遇見你,我會永遠記住,我生命中最愛的男人,陳浩……”
說著話,她用力的掙扎了兩下,我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小若似乎懂了,她從小茹的衣服裡面拿出了她的手機,然後又將我一直握著的手機拿了過來,撥通了小茹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響了,我盯著手機螢幕,我看見小茹的手機上顯示了四個字,陳浩專屬。
一陣輕柔的鈴聲緩緩的傳了出來。
是那首她最最喜歡的《童話》。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我想了很久,我開始慌了,是不是我又做錯了什麼,你哭著對我說,童話裡都是騙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也許你不會懂從你說愛我以後,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我願變成童話裡,你愛的那個天使,張開雙手變成翅膀守護你……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象童話故事裡,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陳,陳浩,你聽,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小茹流出了眼淚,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的脈搏在慢慢的變弱,我拽著她的手,我死死的貼著她的臉頰,淚水,已經模糊了這個世界的一切。
手機裡面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我還是死死的貼著小茹的臉頰,我不相信眼前的事實,我更加不相信她就這樣離我而去了。
“浩哥哥!”
“浩哥!”
妍妍跟薇薇都拉著我。
“小茹姐已經走了……”
“不會的,小茹不會死,她一定不會死!”
我喃喃的說道,我用力的感受著小茹身上最後一絲體溫。
整個手術室,很安靜,我彷彿又聽見了小茹的心跳,我拼命的告訴自己,這只不過是一場夢,一場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夢。
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都不記得了,醒過來的時候,我也躺在病床上,我頭上纏滿了繃帶,右手,卻是死死的握著一樣東西,一把匕首,殺死小茹的兇器。
薇薇告訴我,任憑大家怎麼掰,都始終掰不開我的手,到最後,就只能讓我握著了。
我靠在病床上,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夢,我仰望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一個上午。
中午的時候,伍揚偉哥張坤都到了,還有溫欣,看著我身上的傷,溫欣也哭了,可是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我只有一個念頭,誰殺了小茹,我今後就一定要將這把刀插進他的身體裡面去,我發誓。
“浩哥哥,你吃點東西吧?”
薇薇拿過一碗稀飯,用勺子遞到我的嘴邊。
我輕輕的搖搖頭,一會,眼淚又瞬間從眼眶裡面掉了下來。
“浩哥哥,小茹姐也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你吃點吧!”
我還是搖搖頭,接連兩天,我什麼都沒有吃,甚至,一滴水都沒有,兩天,薇薇一直陪著我,見我不吃,薇薇放下了碗,“浩哥哥,小茹姐,明天就要火化了。”
我突然一下就轉過頭,“什麼時候?”
“明天上午!”
我一下從床上跳了下來,我扯掉了吊針,薇薇跟在我的身後,我們來到了殯儀館,我再次見到了小茹,她已經被打扮的很漂亮,我看著她,我感覺她還在對著我笑。
在殯儀館一直待到晚上,我才跟薇薇出來,她找了一家飯館,點了一桌子的菜,我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吃,就著淚水我整整的吃了六大碗,我告訴自己,我不能死,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第二天,我給小茹找了一塊墓地,是這個城市最貴最美麗的青山崗,我在墓地裡面整整待了一天,我抽著煙,哭著笑著,說著話,靜靜的坐在墓碑前,我感覺世界上的一切都停住了,我腦海中始終揮之不去小茹跟我在一起的時光,還有她那天在雪地裡面說過的那番話,白頭到老,我真的很希望跟她白頭到老的。
可是,就跟她說的一樣,這個世界,他孃的根本沒有童話。
事後,我瞭解到,小茹的死其實是由刀傷跟傷凍雙重引起的,也就是說,如果平安夜的那天沒有下雪,她或許還有救活的可能,但是偏偏老天爺就給我開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玩笑,操他媽。
接連半個月,我都沒有去天堂上班,我躲在自己的房間,抽菸,喝酒,滿地的菸頭跟酒瓶,薇薇妍妍來過幾次,小若也給我打了電話,我都是敷衍了事,我感覺自己突然一下失去了目標。
又過了兩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我開啟門,刺眼的陽光照射的我有些難受,我一看,是偉哥。
“你準備躲著永遠不出門?”
偉哥看了我一眼。
我轉過身,默默的回到了房間,說到底,小茹的死是因為我引起的,我沒有得罪錢楓,她就不會這樣心狠手辣,而如果我沒有去到天堂,也就不會發生這麼多的事,如果,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如果,只有一樣東西沒有,那就是時光倒流。
我坐在床上,到處找著煙盒,孃的,竟然全部都抽完了,偉哥丟了一根給我。
我接了過來,點燃,抽了一口。
“你一直想這樣?還是恢復好了?”
偉哥又問了一句,我沒有說話,我靠在床沿,幽幽的抽著煙。
“錢楓在出事的那天就被錢四海的人接走了,估計是怕他出什麼意外,阿力阿猛跑路了,花都現在是八哥負責,王老二到處放狠話,要找你麻煩,陳浩,情況就是這樣,你要想讓你身邊的人安全,你現在就必須振作起來,就你現在,王老二玩死你易如反掌,至於錢楓,你連他的蹤跡都摸不到。”
偉哥說完,死死的盯著我。
我不作聲,其實他的每一句話我都聽進了耳朵裡。
“想不想報仇?”
偉哥突然站了起來,“如果你說不想,我馬上走,天堂的工資我馬上給你結,回家去吧,這裡更危險!”
見我還是不說話,偉哥甩身出門,我一把將香菸丟在地上,大吼一聲,“想!”
偉哥轉了回來,盯著我,“青姐要見你,不過,見你之前,她很想知道,你還是不是當初那個敢作敢為的陳浩,青姐有一個地基工程,她準備讓你負責,人手也已經找好了,是最佩服你的張坤,晚上,王老二的人會來搗亂,能擺平,青姐才見你。”
“幾點!”
“晚上七點!千萬別遲早!”
說完,偉哥就離開了。
我呆呆的坐在床上,我拿起了枕頭底下的那柄匕首,那上面,還沾著小茹的血跡,我慢慢的將它放下,我用最快的速度衝進衛生間,洗澡,刷牙,刮鬍子,然後我換了一身衣服,出門找到了我跟小茹第一次吃飯的大排檔,我點了三個菜,一瓶啤酒,很乾脆的吃完,然後又給張坤打了一個電話。
晚上六點半,張坤開車接了我,然後一路開著往郊外的高新開發區走。
“浩哥,王老二兩兄弟一直以來都壟斷了這裡的工程,這一次,是青姐給我們找機會,以後,我就跟著你幹。”
張坤笑著說道。
“你相信我?”我問了一句。
張坤點點頭,“當然,你有情有義。”
我轉過頭,不說話。
到達工程現場的時候,我看到三輛挖機正在施工,十多輛後八輪在等著排隊拉土,我看了一下,工程不算大,這樣的工程王老二都要惦記,這王八蛋,簡直是想一手遮天。
張坤給了我一根菸,“浩哥,我們已經拉了一個星期了,每天晚上王老二的人都會來,偉哥說,你會解決。”
我頓時就傻眼了,尼瑪,這讓我怎麼解決?打?殺?還是以柔克剛?或者跪地求饒。
我想起了偉哥的話,擺平了,青姐才見我,而只有靠著青姐這條線,我似乎才有機會去報仇。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兩輛皮卡開著直接闖進了工地,然後在我們的面前停了下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消瘦個子挺高的長毛,穿著一件很不合體的西服,見到我們幾個在一起說話,很囂張的走了過來,然後對著張坤招招手。
張坤走了過去,我跟在身後。
“聽不懂話是不是?都說了,這裡的工程,二哥包了,你們拉,找死嗎?”
張坤看著他,沒有說話,那傢伙一揮手,“把挖機上面的人給我拉下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從今天開始,這裡的土,不準拉!”
張坤咳嗽了一聲,“蘿蔔哥,這事,你問我們浩哥!”
那叫蘿蔔的傢伙轉過頭看著我,突然一笑,“喲,你就是陳浩啊?我們二哥到處找你呢,說碰到你,跟你說一聲,遊戲,接著玩!”
“你回去告訴他,我陪他玩,還有,這裡的工程是我們接的,你們以後,別來。”
“你們接的?”
“對,我們接的,以後,這裡不歡迎你們。”
“操你媽,你算哪根蔥啊?”蘿蔔很囂張的看著我,我抽著煙,我讓自己的怒火在一點點的升騰,我感覺,今晚,那個叫青姐的女人就是要試試我陳浩有沒有膽量。
“對,這裡不歡迎你們,以後,來一次,我們打一次!”
我幾乎咬牙切齒了。
“你他孃的找死!”蘿蔔說著話,一拳頭就對著我砸來,對付別人我不行,對付他,老子信心十足,我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然後掐著他的脖子,一把就將他推到了皮卡車車頭上,蘿蔔身後的人一擁而上,張坤早就衝了過去,這傢伙,從皮帶上抽出套筒,拽起來就打。
蘿蔔被我推了一把,大聲的叫罵,我咬著牙,再次衝了過去,這一下,老子狠了狠手,先是給了他兩拳,最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死死的壓在了皮卡的引擎蓋上,我用膝蓋頂著,拉過他一隻手,將嘴巴里面冒著火星的香菸一把就按了上去。
“爽不爽?”
我狠狠的說著。
蘿蔔一聲慘叫,又是一陣破口大罵,“操你媽,陳浩,你這個王八蛋,二哥說總有一天要弄死你的那一群婊子!”
我感覺血一下子往頭上湧,我幾乎不假思索的就從皮帶上抽出了那柄匕首,然後對著蘿蔔的手掌就死死的插了下去,匕首穿透了蘿蔔的手掌,然後插進了引擎蓋。
蘿蔔一聲哭天喊地。
我死死的掐著他的脖子,扭動匕首,一字一句,“回去告訴王老二,這遊戲,他想玩多大,我陳浩就陪他玩多大!”
我的聲音很大,一瞬間就將所有人鎮住了,尤其是蘿蔔的人看到我惡狠狠插穿了他的手,所有人都不敢動了。
“聽見沒有?”
我又扭動了一下匕首,蘿蔔用力的點點頭,再也不敢說一句狂話,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滑了下來。
我突然一下將匕首抽了出來,蘿蔔又是一聲慘叫,隨即死死的捂著手掌。
他的那幫手下立馬圍了上來,扶著他。
我拽緊了手中的匕首,冷著臉,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你們也給我聽好了,這裡,是我們攬下來的工程,所以,沒事的話千萬別來這裡瞎逛,張坤!”
“浩哥!”
“以後,誰敢來這裡搗亂,就打斷誰的腿,聽見沒有?”我一聲大吼。
“知道了,浩哥!”張坤狠狠的說了一句,解氣無比。
我盯著蘿蔔,最後說了一個字,“滾!”
蘿蔔一句話都不敢回,被人扶著,上了皮卡,飛快的開走了。
我站在當場,點燃了一根菸,抽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突然有那麼大的怒火,或許是因為蘿蔔的那句話吧,現在,我很敏感,只要有人想對我身邊的女人動手,我就有殺人的衝動,以前,我有刀也是不敢隨便動手的,而現在,我卻是第一個動手。
我感覺,我已經在改變了。
我幽幽的抽著煙,煙霧,在礦燈的映照之下,如夢如幻。
我看了看施工現場,挖機在賣力的挖著,後八輪一輛一輛的開過去,裝滿,又飛快的拉走。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我丟掉了香菸,拿出來一看,我猜到了,應該就是偉哥的電話。
“搞定了?”
偉哥很平靜的說了一句。
我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叫著搞定,不過,王老二的人我已經打發了。”
“見了血?”偉哥又問了一句。
我還是點點頭,“嗯!”
“你開車來天堂,我帶你去見青姐!”
說完,偉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又點燃了一根菸,我思索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我似乎驗證了那個青姐今天晚上讓我來工地的原因,很明顯,她肯定知道今天晚上王老二派過來的就是一個小嘍囉,要不然,也不會讓我孤軍奮戰了,畢竟,她清楚我陳浩的實力,而她讓我來,就要看我陳浩到底能下多大的決心。
說的更難聽點,就是看我敢不敢砍人敢不敢殺人。
我感覺又掉入了一個陷阱當中,或者說,我又要被人利用了。
從一開始我進入天堂到現在,那個叫著青姐的女人似乎就在暗中操控一切,她牽著我的鼻子讓我一步步走入這個黑暗的社會,從領班慢慢的走到了今天。
而這一次小茹的死,也讓我的心裡徹底的充滿了仇恨,她是不是剛好藉助這個機會讓我死心塌地的幫她對付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呢?
我是不是想多了?還是說我陳浩身上真的有普通人沒有的潛力?做領班,我能做的很好,難道管理工程方面,甚至是率領人打架鬥狠,我也能得心應手?
這也太可笑了,從小到大,可從來沒有人這樣欣賞我過。
我腦海裡,又充滿了很多的迷霧。
不過這個時候我好像又沒有了選擇,很明顯,我如果想要為小茹報仇,我就必須藉助這個女人上位,要不然我能靠誰?
靠我自己?笑話,如果一開始我不是靠著天堂,王老二跟錢楓,想怎麼玩死我都行,而現在,王老二不會放過我,我也不會放過他跟錢楓,所以,我必須妥協,說白了,我明知道現在有個陷阱在前面,我也必須跳進去,因為,我現在只要一閉上眼睛,我腦袋裡面就全是小茹的影子,我根本沒法說服我自己不去報仇。
我看了一眼沾滿血跡的匕首,我發過誓,總有一天,我要將它捅進錢楓的胸膛。
我問張坤拿了車鑰匙,發動起來,沿著公路一直往市區開,到達天堂的門口,我緩緩的走了進去,半個多月沒見,看見我,所有人還是那樣的熱情,只不過,少了一些玩笑,畢竟小茹去世的訊息他們誰都知道。
而後來我還聽說醫院方面也差點報警,不過,像這種事情,我知道偉哥肯定早就會事先搞定。
“浩哥!”
小海也看見我,快步的走了上來,我對著他點點頭,然後徑直的走到了三樓,我站在一個包間的門口,聽著裡面悠揚的音樂,我沒有進去,我只是愣愣的站著,然後緩緩的點燃了一根菸。
這個包間,是我跟小茹第一次認識的地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還記得她那天說過的話,記得她推開門走進去的情景,那一刻,我看呆了。
“哪個誰,走廊上不準抽菸!”
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緒,接著我看見一個人快步的走了過來,走廊上燈光很朦朧,他看不清我的臉。
到了跟前,他才看見是我,趕緊說道:“浩哥,是你,你過來了?”
我一看,是威爾剛。
我點點頭,“偉哥叫我過來的,有點事。”
“哦,哦,浩哥……”
我對著他笑了笑,將香菸掐滅,丟在旁邊的垃圾桶。
“浩哥,你沒事吧?”
見我表情不正常,威爾剛又問了一句。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到處轉轉,你忙去吧!”
“那好,浩哥,有什麼事,你找我!”
我嗯了一聲,看著威爾剛遠去的背影,我知道,整個天堂已經徹底的洗牌,力哥猛哥跑路了,偉哥獨攬大局,那些臨陣表忠的保安們也肯定一個個得到重用,我剛才看了一下,威爾剛,似乎已經晉升為隊長了。
人生就是這樣,你總是會在不斷的選擇,有時候,看上去是錯誤的選擇,到頭來,卻變成了最最英明的決定。
我總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沒有狗膽包天的推開這扇包間的大門,現在的小茹會是怎樣,她或許,會很好的活著……
想著想著,我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從樓上下來剛走到大堂,我就看見了偉哥,他看著我,“等很久了?”
“沒,剛到,到樓上轉轉!”
“走吧,青姐等你呢!”
說完,他帶著我直接往門口走,門口停著一輛很不起眼的大眾寶來,我們上了車,然後一路往前開,開了一會,偉哥給了我一根菸,然後問了我一下在工地上發生的事情,我照實說了。
“看來,王老二是非要找你麻煩不可了!”
偉哥說了一句。
我點點頭,“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
“暫時你還動不了他,別說你,青姐都不敢太過輕舉妄動,王老二這傢伙好對付,難的是他大哥王建磊,陳浩,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咬人的狗都是不會叫的,王老二隻是一個門面上的人物,他敢這樣囂張,都是因為有一個好大哥,懂嗎?”
偉哥的話,我自然懂,溫欣以前也跟我說過,
“那錢楓呢,是不是更難對付?”
我看著偉哥,問了一個我一直很想問的問題,“錢四海,到底有多大的實力?”
偉哥笑了笑,“我也不清楚,錢四海的勢力不在我們這,不過,能直接一句話就讓錢楓獨攬花都大權,你應該懂,要不然,錢楓也不會那麼囂張了,不是嗎?而且錢楓一出事,他立馬就能將人接走,你說呢?”
我沒有說話,我能聽得出偉哥話裡的意思,他,似乎也捉摸不透錢四海,這樣的人,我想跟他鬥,真不知道結局會是怎樣。
車,一直往前開,我抽完最後一口煙,丟出了窗外,緩了緩,又繼續說道:“偉哥,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問!”
偉哥看上去很爽快。
“青姐,為什麼找我?”我喃喃的說道。
“找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偉哥一邊開車,一邊轉過頭,看著我。
我自嘲的一笑,“偉哥,經歷了這麼多,我陳浩多少還是知道一些東西的,今天,你讓我去工地,應該早就知道來的只會是蘿蔔那種小癟三吧?要不然,來了大人物,我也根本處理不了不是?”
“你想的還真夠多啊?”偉哥一陣輕笑。
我搖搖頭,“不是我想的多,而是我陳浩一直以來都是個傻子,我莫名其妙的就進了天堂,又莫名其妙的被人算計,到最後,又莫名其妙的做了領班,現在,青姐更是賞識我讓我負責工程,我實在不知道,青姐為什麼這樣賞識我?我感覺我就是個普通人,我更加發現不了我身上有這麼多的優點,而且,偉哥,我現在可謂到處都是敵人,王老二還說的過去,青姐或許想讓我為她賣力,跟王家兄弟玩命,但是錢四海呢,你剛才也說了,他的實力你都估計不了,這樣的敵人,青姐有必要自己攬上嗎?青姐幫我,錢楓能爽?”
偉哥將車速放緩,然後死死的盯著我,“陳浩,青姐說的一點都沒錯,她說,你過來的話,肯定會有一大堆的問題,而我,肯定還回答不了,事實上,我的確不知道怎麼回答你,而且,有些決定,我說我也感覺很奇怪,你相信嗎?”
我愣愣的看著偉哥,這一刻,我相信了他的話。
青姐,會是怎樣的一個女人,一路上,我都在不斷的思考這個問題。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在一棟古舊的房子前停了下來,這個地方我以前沒來過,不過卻早就聽說,這一片的房子,很多都是近百年的建築,都有名有份,算不上歷史文化遺產,但是有些卻有著很深的底蘊,我下了車,前面是一棟仿清建築,門口掛著兩個通電的大紅燈籠,上面有一個牌匾,上面寫著兩個字,楊府!
大門寬大,高聳,古樸非常,偉哥走了過去,敲了敲上面的銅鎖環,過了一會,一個六十歲上下身子硬朗的老人開啟了門,一看見我們,笑了起來,“阿偉,你來了,小姐在練功房呢。”
“林叔,我們自己去就行了!”
老人點點頭,目光卻是放在了我的身上,我跟他的眼神觸碰了一下,趕緊跟在了偉哥身後。
穿過一個青石鋪就的小院,再穿過一個長廊,偉哥將我帶到一處房間的門口,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雖然是晚上,但是我還是清楚的很,楊府,的確不小。
房間很大,裝修古樸,滿地的木頭地板,燈火通明,一眼望過去,全部都是訓練用的器材,有現代的,也有古代的,木人樁,沙袋,跑步機,前面有一個刀架,從匕首到長刀短劍,應有盡有,刀架的旁邊則是一個長兵器架,插著大刀長矛少林棍。
說白了,這種地方,我真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過,以前,也只有在電視跟電影裡面才能瞭解到。
沙袋的地板上有一個蒲團,一個女人盤坐在上面,背對著我們,偉哥走了過去,“青姐,陳浩來了。”
聽著偉哥說話了,那女人慢慢的站了起來,隨即轉身,一剎那,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我的印象中,青姐這個女人,沒有四十也絕對有三十,成熟這一點肯定會在她的身上出現,但是她轉過身子的瞬間,我感覺我自己完全錯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最多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人,年齡跟我相仿,身材一米六八左右,很勻稱,不施粉黛,劍眉肅穆,絕對是一個標準的美女,不過,卻是英氣逼人,氣場強大到讓人輕易不敢接觸。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束腰練功服,穿著布鞋,扎著馬尾,劉海斜到一旁,此時,正一臉平靜的看著我。
“陳浩……”
猛哥推了我一把。
我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傻傻的盯著人家看呢。
我頓時感覺臉上有點燒。
“怎麼?我今天沒洗臉嗎?”那女人依舊風輕雲淡的說了一句。
我頓時聽出來了,的確是我上次在電話裡面聽到的那個聲音。
“你是青姐?”
我還是忍不住的說了出來,畢竟,換作是誰這個時候都不敢相信,就是眼前的這個小女人,能領導天堂,還能讓偉哥如此的聽話乖巧,甚至上次還絲毫不怕的將天堂的掌控權交給我。
她看上去,怎麼都跟黑道大姐大掛不上鉤啊。
我好歹也看過不少的黑道電影,電影裡面的大姐大,不是大大咧咧,就是男人婆,要不然就是露出半條胳膊,胳膊上紋滿了牡丹玫瑰或者乾脆跟男人一樣紋一條龍,這樣才顯得有氣勢嘛。
總之,大姐大,絕對跟美貌掛不上鉤,至少我認為是這樣,更何況,眼前的這個青姐,還這樣的年輕。
“我為什麼不能是青姐?”
她盯著我,“是不是很讓你失望?”
我趕緊搖頭,“沒有,沒有。”
看著她,我有些心慌,在路上準備好的好些個問題,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了。
“我就是楊丹青,不過,你倒沒讓我失望,有身材,有相貌,怪不得那麼多女人喜歡了。”
她竟然來了這樣的一句開場白,我更加的感覺打尷尬了,人家都說直白好,可她,也太直白了吧?
她乾脆說我是小白臉得了,這樣的話,似乎更符合我的身份。
“阿偉,你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單獨跟陳浩說。”
“是,青姐!”
偉哥什麼都沒問,出了門。
房間裡面只剩下我們兩個,雖然房間很大,可是我還是感覺有些窒息,孤男寡女,而且還是這樣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瞭解我的一切,而我,卻他孃的絲毫看不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