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摔碎的骨灰盒(1 / 1)
方青山遺孀的眼睛之中早已充滿淚水,一股悲傷絕望的情緒,彷彿正在醞釀一般,就差爆發出來了。
她一個弱女子,一個寡婦,又能指望得上誰呢。看著躺在地上的方三爺,看著已經因為害怕哭起來的乖巧女兒,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方大牛,老宅子不能賣給你,青山生前一直告訴我,那是他們家祖宅,哪怕窮到要飯,都不能賣了祖宅,你就行行好行嗎?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的好嗎?我知道要那祖宅是做什麼用,可是,有沒有我們家的祖宅,都不影響你什麼啊,你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呢。”
方大牛要收方青山家的祖宅,說實話,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由頭罷了,無論方大牛想要做什麼,方青山家的祖宅,根本就不會影響他任何事情,可他偏偏如此,究竟存了什麼心思,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方大牛哈哈大笑起來,從知道方青山死了之後,他就不止一次的來這裡了,真的是為了什麼祖宅嗎?扯淡呢,他要的,除了報當年方青山教訓他之仇之外,誰又敢說,他真的沒有存了什麼別的壞心思呢。
看他如今一臉的色樣就知道,他安了什麼心思了,方青山活著,他不敢,他是真的害怕那個瞪瞪眼就有殺氣的漢子,可如今,方青山死了,他沒什麼好怕的了。
“你說得對,我根本就不稀罕你們傢什麼破祖宅,我要的,就是報仇,我方大牛今天把話也給你放這了,你只要一天不順了我的心意,我就一天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小嫂子,跟了我算了,我方大牛不敢說別的,十里八村的,沒人敢招惹你們娘倆。不然的話,你自己考慮後果。”
方大牛再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直白的說了出來,眼神中的邪念,看的直讓人心中發麻。
方青山遺孀臉上此刻掛滿了眼淚,對她來說,這是最侮辱她的事情了,女人,最在乎名節,方大牛,侮辱了她的名節,更侮辱了死去的方青山。
本來還在攙扶方三爺的方若若看到自己媽媽哭了之後,也是哭著跑到了自己媽媽的身邊,對著方大牛哭喊道:“壞人,大壞人,我爸爸回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爸爸是當兵的,最厲害了。他一定會打你的。”
方大牛他們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嘲諷道:“小丫頭片子你懂個屁,你爹已經死了,知道什麼叫死了嗎?就是沒有了,再也見不到,聽不到,看不到了,就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懂嗎?哈哈,還要打我,來啊,讓他回來打我一個試試,還打我?我特麼現在就讓你看看,你爹到底在哪。”
說完之後,彷彿要徹底斷了這孤兒寡母的念想一樣,方大牛帶著手下就要往屋裡子去,中間根本不顧這孤兒寡母的阻攔,一把就給推開了。
方青山遺孀眼睛當時就直了,抱著方若若就要衝上去阻攔方大牛,她已經從方大牛的眼睛中看到了無法無天,更是明白,方大牛,這是要針對方青山了。
死了,也不放過嗎?
果然,當她們母女進去之後,看到的就是客廳裡,方大牛已經抱起了方青山的骨灰盒。
“放下,放下啊,你想做什麼,你要做什麼,青山已經沒了,你還要怎麼樣啊。”
哭的撕心裂肺,恨不得與方大牛同歸於盡,只是,此刻她卻被方大牛的手下,死死的拉著,不讓她亂動,而中間,少不了身體接觸,更少不了趁機揩油。
種種悲憤之中,她幾乎都要暈厥過去。
方大牛卻是帶著笑臉,指著手中的骨灰盒對著方若若笑道:“你不是找你爹嗎?來,我告訴你,這就是你爹,這就是你爹死後的樣子,被燒成一把灰了,你說,他還怎麼打我,還能怎麼打我啊,哈哈哈。”
方大牛此刻簡直可惡至極,肆無忌憚的對一個孩子說這些不算,還不停的用手拍打著方青山的骨灰盒,一點點對死者的尊重都沒有。
孤兒寡母,哭的悽慘無比,這幅模樣,任誰看到,都會感到心疼。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是不是真要徹底斷了你的念想,你才願意跟我?你想清楚,我要不是還心中對你有點喜歡的話,根本就不會在這裡和你廢話了。”
方大牛彷彿今天就要一個答案一樣,不給他,他就不介意做點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他有恃無恐,根本就不在乎後果。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答應他,方青山的妻子,是寧死不從的。
“你做夢,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答應你的,你不知道你有多噁心嗎?你不知道你有多醜陋嗎?你一定會遭天譴,遭報應的。”
方大牛聽到這樣的辱罵,立刻大笑起來。
“好好好,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讓你看看,你家大牛哥哥生氣起來,有多可怕吧。”
說完之後,方大牛露出猙獰的樣子,在方青山妻女驚恐的眼神下,猛然把手中的骨灰盒砸在了地上,瞬間,盒中骨灰,四散一片。
而此刻,在方家村的村口處,寧孤城已經下了計程車,方家村的道路大部分還都是土路,計程車也不願意開進來,寧孤城沒辦法,只能下車。
寧孤城除了自己的行李之外,並沒有帶什麼禮物,在這種時候,帶任何東西,都不足夠形容他的心情,而他所能給的,也已經是他的一切了,甚至,包括生命。
老班長方青山家,他從來沒有來過,只是知道這個地址,這是,他第一次來,卻心情無比沉重,腳步,更是沉重無比。
他不知道該怎麼給嫂子和孩子解釋這一切,也不知道該怎麼給她們交代這一切,本就受到特批滿載榮耀的老班長,本可以享受天倫之樂,卻因為自己,客死異鄉受盡折磨不說,連本應有的榮耀,也沒了。
這都不重要,可最重要的是,人沒了啊,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是老班長一手帶出來的,可他更是曾經的隊長,老班長的上司,老班長的死,他難辭其咎,所以他愧疚,愧疚的心都要疼死了。
心情沉重的寧孤城,緩緩邁開腳步,向著前面幾個坐在一起聊天的老人走去,他只知道,老班長家在這裡,可畢竟不知道是哪一戶啊。
“老人家,我想問一下,方青山家怎麼走?”寧孤城露出和善的笑容,開口詢問,都是老班長的鄉親,都是方家村的人,多少都是有血緣關係的。
愛屋及烏也好,尊老愛幼也罷,寧孤城都把自己的姿態擺的很低很低。
幾個老人看到寧孤城竟然開口詢問方青山家在哪裡,頓時一個個眼神複雜起來,方青山,是好孩子,是好人啊,比起現在很多眼中只有利益的人來說,方青山,憨厚老實,對待他們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特別是方青山家的媳婦,更是見了誰都笑呵呵的,誰家有困難都要去幫,想不說他們的好話,都難。
只是,他們卻明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出頭。
“你是誰?”
寧孤城笑道:“青山是我的老班長,我來,看看嫂子和孩子。”
這樣一聽,他們就知道了,寧孤城也是當兵的,而且,和方青山關係不淺的樣子。
或許,寧孤城,能夠救了這對孤兒寡母吧。
“小夥子,你,趕緊去吧,別晚了,出了什麼事。”一個老人眼神有些閃躲,把地址告訴寧孤城之後,多說了這麼一句話,語氣之中,充滿了愧疚。
寧孤城的笑容漸漸凝固,他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來,聽不出來,老班長家,一定出事了,嫂子和孩子,一定受委屈了,而且,就是現在。
寧孤城的眼神漸漸冰冷起來,顧不得再說別的,按照老人指的方向,飛奔而去,全身上下,佈滿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