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魏王獻姬 (1 / 1)
漢王回到行宮,呂雉帶著女兒劉樂、兒子劉盈和父親劉老太公來了。樊噲、劉汶、夏侯嬰、曹參、周勃等老相識、老部下都前來問候、探望,與呂雉拉家常、話美景。樊噲哈哈笑著說:“嫂子,沒想到富貴來得這麼快吧,現在只有漢王和項王可以平起平坐,將來漢王可與他平分天下。”
呂雉聽了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笑著說:“漢王有今天,也多虧你們這些弟兄幫著啊。”夏侯嬰立即接上說:“嫂子,這都是漢王和嫂子您們的福氣,我們是跟著沾光。”他這麼一說,大家都哈哈大笑。呂雉在人群裡搜尋著,沒有見到蕭何,忙問:“怎麼沒有見蕭大人?”
夏侯嬰回答道:“漢王令他在關中留守。”呂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劉樂見漢王從遠處走來,高興地就跑了過去,邊跑邊喊“父王,父王……”漢王把她抱了起來,劉盈卻站在一邊,甚至把頭轉向一邊,不敢看父王,一句話也沒有說,微微有些羞澀和膽怯。呂雉拉著他指著漢王說:“盈兒,這是你父王,快叫父王。”劉盈依然不敢抬頭,看到周圍的人們都盯著自己,母親有在不停地逼自己,劉盈實在忍受不了了,連嚇帶窘趴在母親懷裡大哭了起來。周圍的人們見狀都哈哈大笑。樊噲輕輕撫摸著他的耳朵疼愛地說:“都快要當太子了,還如此小膽,哈哈。”
漢王見兒子如此生疏,也沒有在意,一家人經過諸多磨難終於團聚了,心裡自然高興。先給父親跪拜請安。劉老太公捋著花白鬍須,倒揹著手高興地看著華美壯觀的王宮,眼睛都有些繚亂,許多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他小心翼翼地腳踩著著溫潤、平滑的地板,生怕滑倒或踩壞了,審十雞急忙上前攙扶。看到周圍的五顏六色的帷幔,親手撫摸著,柔軟、潤滑的滋味直透心骨,連聲說:“好,好啊,三兒還真行,當年沒有哄騙我……”
“漢王,多日不見,想死為兄了,哈哈……”呂灃擠過人群,走到漢王面前下拜道。
“兄長客氣了,家小多虧兄長照顧。”漢王對呂灃作揖道。
呂灃忙說:“漢王客氣了,即便是為了我自己,也得把公子看護好呀,哈哈。”說著,便指著漢王腰間的漢王劍道:“漢王,您這把漢王劍現在可是名滿天下了,還記得當年在鄙宅論劍的情景嗎?”呂灃是想讓漢王勾起自己以前對他的一些好處,豈不知漢王一想就想到了他會稽盜劍的骯髒事兒,不由得厭惡起來,不想與他搭腔。呂灃知趣地退了一邊,心裡由此而怨恨漢王忘恩負義。
審十雞上前拜道:“審十雞參見漢王。”漢王聽說審十雞救過妻子,但並沒有見過本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漢王從他的面相上,特別是他這個奇怪的名字上,忽然從心底裡產生一種不快,“審十雞,十雞,食雞,食……”想到這兒,突然厲聲道:“你是一個什麼東西,也敢來見寡人?還不快滾,滾得越遠越好!”不僅是審十雞,包括周圍的其他人也都懵了,審十雞可是救命恩人啊,而且照顧家人非常仔細,毫髮未損。審十雞驚慌的像搗蒜一樣連連叩頭謝罪,但卻說不出自己到底錯哪兒。劉老太公不高興了,過來指著漢王不滿道:“三啊,你真是好歹不分,十雞這個孩子,不但救了你媳婦、兒子,還對我百依百順,伺候的非常周到,他哪兒冒犯你了,第一次見面就不分青紅皂白讓人家滾,你……你真是不講道理。”
呂雉也忙替審十雞講情,“漢王,審十雞非常忠厚,尤其對父親照顧的非常周到、細心,他哪兒做錯了讓漢王如此氣惱?”
“哼。”漢王沒有理會妻子,而是指著跪在地上的審十雞,語氣依然嚴厲道:“你小子也算有福,老太公和夫人都為你講情,今天寡人暫且饒了你!不過,以後你要盡心伺候老太公和夫人,稍有差池,小心寡人用漢王劍斬你的狗頭!”
審十雞惶恐地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大汗淋漓,就差尿褲子了,他急忙說:“謝漢王,服侍老太公、夫人、小姐、公子是奴才的職責,奴才絲毫不敢懈怠,當盡心盡力,以報答漢王信任之恩……”劉老太公見兒子寬慰了審十雞,便過來把審十雞拉了起來,說:“我這個兒子,就這樣的脾氣,喜怒無常,你別生氣啊。”
審十雞心裡雖然惶恐,但還是強裝笑臉說:“老太公,奴才怎麼敢呢?這是漢王在抬愛我呢,剛才是對奴才的訓示,奴才一定謹記,一定要服侍好老太公才是。”
“這就好,你不生他的氣就好。”劉老太公見審十雞沒有記恨兒子,也就放心了。
眾人漸漸散去,呂雉與家人都進行了薰香沐浴,從裡到外更換了新衣服。劉老太公穿著雖然輕盈和柔滑,但感覺不是很舒服,伸著手左看看右瞧瞧,前走走後退退,惹得宮裡的侍從忍俊不止。晚宴在宮裡膳房進行,看到整隻整條的雞、鴨、鵝、魚肉端上來,劉老太公怎麼也不敢動筷子,他不動筷別人也不敢動。呂雉身穿華麗襦裙,高綰髮髻,佩戴金絲鑲嵌寶石的鳳釵,顯得尤為高貴。她猜到了父親的心情,便給一邊伺候的審十雞使了眼色,審十雞立刻領會,夾了一條雞腿放在了老太公眼前的碗裡,老太公對著審十雞連說好,漢王笑著說:“吃吧吃吧。”老太公心滿意足地這才敢吃,眾人也跟著吃了起來。審十雞在一邊小心伺候,絲毫不敢怠慢。
一會,待審十雞出去後,呂雉問漢王道:“漢王,妾身不解,為何對審十雞如此氣惱?他趕跑了蜈蚣精,救了臣妾和盈兒,是我們的恩人呀。”
漢王放下筷子,哈哈一笑說:“這個孩子模樣俊俏,小白臉子,薄薄的嘴唇巧言令色,的確能討人喜歡,但他的名字對你十分不利,故不喜。況且此人眼白珠小,腮凸頜尖,這樣的人往往心術不正,且手段殘忍狠毒,以後你小心便是,尤其不能委任重要職位。”
“可是他救過妾身,我怎麼能恩將仇報呢?”呂雉有些不捨。
漢王笑了笑,寬慰妻子說:“夫人,只所以他救過夫人,所以寡人就給他一個下馬威,一來不要讓他始終感到我們有恩於他;二來讓他以後不敢有非分之想,小心伺候夫人。”聽了漢王的話,呂雉心裡才好受了一些,說:“當時要不是他及時出現,我差點就讓那蜈蚣精吃掉了,就怕以後那個畜生還會出現。”
漢王哈哈大笑:“十隻雞還怕一條小蜈蚣?夫人,放心吧,有十雞在你身邊,保準沒事,這也是我留下他的原因……”
呂雉聽了,不由得轉身看到忙裡忙外的審十雞,不免為審十雞抱不平,同時,也感到丈夫太無理霸道了。
呂雉多年沒有與漢王在一起了,見到漢王自然想兩個人溫存一番。但此時,她立即被眼前的壯觀宮殿所震撼,被紛繁的事務所纏繞,站在豪華、精美的宮內,穿著華貴、靚麗的衣服,佩戴著閃著光亮的珠寶、金銀飾物,一步一擺動,步步悅耳動聽,感受著侍女們左右護擁甜言蜜語的快意,她感到有些暈眩,彷彿置身雲端,心胸也隨之被不斷昇華、抬高。特別是各路諸侯紛紛前來道賀、探望、拜訪,那一臨天下的滋味,更讓呂雉在經受了許多磨難後,才真正嚐到了苦盡甘來的人上人滋味,著實佩服了大哥呂灃的眼光,也更堅信了丈夫的能力和魅力。
“夫人,你這幾天帶著父親和孩兒們,到處逛逛、看看,好吃好穿的都給買,有好的地段,我們再建一處更大更寬敞的王宮,讓你們娘幾個,好好享受享受,這些年,本王確實欠你們太多了。”這是漢王發自內心的話,在他看來,佔領項羽的都城,就等於天下盡歸自己。
“謝謝漢王惦記我們。”呂雉感動地說。
“你這是哪裡話?”漢王有意瞥了呂雉一眼,說:“都是一家人,咋那麼客氣?哈哈……”看到丈夫一舉一動無不顯露出的狂妄、驕傲表情,呂雉隱隱感到不安,她明白,一天有項羽存在,漢王的寶座就一天不穩,就有一天被消滅的危險,在突如其來的勝利面前,漢王已經有點飄飄然、忘乎所以了。呂雉深刻體會到了創業的不易,為了盡妻子之責,婉轉地對漢王說道:“漢王,臣妾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說就是了。”
“臣妾總感到勝利來之太順太快,況且,項羽並沒有消滅,一旦他殺回彭城,我們未免能打贏他。”
“哈哈,夫人過慮了,我們十幾路諸侯,五十多萬將士,還怕他區區十幾萬人?沒有關係,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佔領彭城,就是很好的例證嘛。”
“臣妾還是擔心,現在城裡的將士都似乎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吃喝玩樂,奢靡之風盛行,這樣長久下去,就容易造成精神上的消極、萎靡,當戰爭一旦來臨,就會喪失戰鬥力,雖然城裡有十幾路諸侯,但他們各懷鬼胎。據臣妾瞭解,他們之所以前來會盟,大多畏懼和覬覦漢王劍,不一定和我們一條心,我們不但要處處防範,還要居安思危才是。”
漢王聽了呂雉的話,有些不高興了,說:“夫人敏感過度了,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嗎?以前的窮日子、苦日子,你也嚐到了,現在有甜日子了,夫人,你為什麼憑著舒服日子不享呢?放心吧,夫人,富貴日子,我們從此開始了,哈哈……”說完就走了。呂雉望著丈夫離去的背影,暗歎了一聲。
晚上,漢王沒有回宮,呂雉問了幾個人,他們都說不知道漢王去了哪裡。雖然身邊有侍女服侍,但心裡總覺少了些什麼,甚至有些孤單和被冷落的滋味。
呂灃悄聲進來,見了呂雉就高興地說:“妹子,我們終於盼到這一天了。怎麼樣?大哥沒有騙你吧,當初,我第一眼就看出劉邦這個小子……啊啊不,應該叫漢王,我一眼就看漢王早晚有大處,今日果然靈驗。”
呂雉笑說:“只是感覺這勝利來得太快了,心裡總有點忐忑不安。”
呂灃不以為然地說:“你這個人總是想不開,現在我們住著王宮,吃著山珍海味,身邊又有人伺候,下一步……”呂灃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哎,妹子,漢王早已經是王了,他應該抓緊立你為後才是啊,你沒有問問?”
“我哪敢啊。”呂雉有些不高興地說:“按說,他應該給我一個名分。”
“我告訴你啊。”呂灃靠近呂雉說:“這件事,你要抓緊,他們這些封王的人,哪個沒有三宮六院啊,一旦漢王看中了一個比你好的,那……還真難說了。”說到這裡,呂雉也不禁煩躁了起來,不想與呂灃說話,就讓他走了。
連續幾個晚上,呂雉也沒有見到丈夫。獨自坐在床榻上,伴著香幔華光,滿眼珠光寶氣、五彩繽紛,雖然身邊有眾多宮娥服侍,不再受到風吹雨打,但心裡總是空蕩蕩的,想起了呂灃所說的話,哪個王沒有三宮六院呢,她明白漢王一定是被哪個女人勾去了。心裡頓覺醋意大作,坐立不安,看著誰都煩。一氣之下,把所有的侍女都趕了出去,舉著蠟燭,看著宮內富麗堂皇的樣子,真想一把火給燒了。“漢王啊,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也不是我所需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