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失落的戰神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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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被降為淮陰侯後,舉家遷到了京城。實際上已經被軟禁了起來。一沒有軍權,二沒有行政職務,三可以不上朝。作為一個過慣了征戰生涯的軍人來說,無事可做、無仗可打、無兵可帶,就等於要了他的命。又因為他得罪了皇上,朝廷裡的人都不敢接近他,即便是對面碰到他也是唯恐避之不及。

韓信感覺出了同僚對他的疏遠,也品味出了世態炎涼的滋味,曾經的那些輝煌,都已經成了過往煙雲。現實很殘酷,門庭的忽然冷清,使得他愈加孤獨和失落,巨大的心理反差,每時每刻不在不折磨著他的心,原本紅光滿面的臉堂,愈加憔悴和暗淡。心情上的壓抑,使得他整日悶悶不樂,即便是家人,他也少有話說,每天只是到院子裡轉轉、逛逛,然後進入書房,可是眼睛盯著兵書,心裡卻飛到千里之外了,有時走到了大門口,躊躇半天,最終還是退了回來,他不願意見到任何人,尤其是熟悉的人。

這天,窗外下起了小雨。韓信拿了一把雨傘獨自出了大門,他想這時候大街上少有人走,出去透透氣。

以前出門,都是前呼後擁,一大群人跟著伺候,現在……唉,不想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難得這樣輕鬆自在。韓信深深吸著新鮮的空氣。

忽然,一隊馬車從韓信身邊呼嘯而過,車輪將路上的積水,直接濺到了韓信的身上。他頓時大怒,一個箭步衝上馬車,將裡面的人扯了下來,“混賬東西,見了本將軍竟然如此無禮!簡直找死啊。”

此時,對韓信來說,捉賊容易放賊難。車上人竟然是呂產和呂虎,呂產現在是右大營的將軍了,正從大營回家的路上,不想被韓信拉下了馬車。呂虎看到父親受到了韓信的侮辱,頓時氣上心頭,用力推開了韓信,然後指著他破口大罵道:“韓信你想找死啊,你以為還是當年耀武揚威的大將軍、楚王啊,現在雖然是侯,但還不如我爹厲害,你知道嗎,你現在狗屁不是了,要不是皇上可憐你,你的腦袋早給爺當尿壺用了,哈哈……”

“你--”韓信也沒有想到自己扯下的是呂家父子,他知道不好惹,但實在欺人太甚了,當年曾受胯下之辱,但現在畢竟還是侯爵,你小子竟然如此囂張,難道不怕死嗎?想著就把劍抽了出來。呂產一看韓信想動武了,一揮手,十幾個護衛紛紛抽出利劍圍了上來,呂虎用劍指著韓信的鼻子,嘲笑道:“怎麼,是漢王劍嗎?哈哈,你不配啊!想動武嗎?來啊,有種的你動手啊!諒你也不敢!哈哈,你現在不過是一條又臭又腥的魚,人人嗤之以鼻啊……”

韓信氣得手都有些抖動了,看著眼前這些士兵,有的還曾給自己當過護衛,現在跟了別人,轉眼就不認人了。唉!韓信強忍住內心的怒火,將自己的劍放回劍鞘,轉身低著頭快速離開了。背後傳來一陣嘲笑聲,“現在成鱉屎了,哈哈……”。

從此,韓信大門不邁,二門不出。實在憋得難受了,就在後院裡以石子為兵,草木為馬,高聲大喊著:“前軍為前鋒,後軍作為預備隊,左右兩軍協同作戰,衝啊,殺啊……”

“哈哈,淮陰侯好雅緻啊,竟然在自己的院子裡擺兵佈陣啦。”淮陰侯聽見有人來,心中一驚一喜,回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老部下陳豨將軍。便難得一笑說:“想不到還有人敢到我這裡來,也就是你陽夏侯有膽量、念舊情啊。”

陳豨快步上前施禮道:“我陳豨是淮陰侯一手提拔重用,直到今天的榮耀,可都是拜您所賜,我一刻也不敢忘記啊。”

韓信擺擺手,嘆道:“不提那些事了,不要再提了,都過時了……哎,你怎麼來京城了?”

“哦,是皇上召見。”陳豨回答。

“怎麼,有戰事了?”韓信一驚,

“唉,是邊境的事情,匈奴經常侵入我大漢領土騷擾,讓我不得安寧。”陳豨說。

“打呀。”一說打仗,韓信就彷彿吃了興奮劑,他大手一揮說:“對付匈奴這些野鬍子,只有把他們打趴下動彈不得了,他們才肯服氣,否則,怎麼做都白搭。”顯然,韓信對高祖的和親政策不是很滿意。

“匈奴善騎射,個個強悍,往往來去之快如閃電,唉,要是有一個陣法把他們一網打盡,這樣才能消除我大漢之隱患。”陳豨感嘆說。

“這好辦,你跟我來。”韓信說著與陳豨來到院子裡,他隨手一擺,把石子擺成了長勺形,說:“這是七星陣。”

陳豨暗暗驚喜,仔細看了一會兒,忙問:“這個七星陣很奇特啊,以前沒曾聽淮陰侯講過?”

“哈哈……”韓信圍著石子轉了一圈,笑著說:“這個陣法,是我專為皇上設計的。”

陳豨一驚,忙問:“怎麼講?”

韓信指著七星陣說:“皇上身上長有北斗七星,你可知道?”

“聽說過,那不過只是七顆痣而已。”

韓信嘴角微微一顫,便道:“你看,北斗是由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組成,狀如舀酒的鬥。皇上身上的七顆痣形狀相似,可以說與北斗七星恰逢契合,非常有緣。我創了這個陣法,是專為皇上設計的。這麼跟你說吧,這個陣法,妙就妙在剋剋生生,生生剋剋,皇上用了,無人能破,要是別人用了,皇上遇到此陣法,將……”韓信說到這裡不想說了,陳豨暗暗一驚,難道淮陰侯是為了對付皇上而建立的陣法?果真是這樣,那他可是犯了陰謀陷害皇上的殺頭之罪,難怪他為楚王時,瘋傳他要起兵反漢,看來他早有準備啊……想到這裡,陳豨驚出了一身冷汗,但他故作鎮定,緊跟了一句:“將如何?”

“危矣。”韓信有些心煩了,說:“不說不說了,我們喝酒去……”路上,陳豨忍不住說:“哎呀,這個陣勢可是鬼神莫測、變幻無窮啊。”

“打仗無所定勢,這個陣法最大的特點就是運轉不停,變化多端,讓人不得要領,無法破陣。”

“諾諾,淮陰侯果真厲害……”陳豨連連答應。

兩個人來到前院一個亭子上,家丁上了酒水,韓信只要不談打仗的事情,瞬間就打不起精神來了,連聲嘆氣。陳豨小聲問:“淮陰侯為何嘆氣啊?”

“唉,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定,我等當死啊。”韓信無限傷感地抬起頭來,似乎什麼也沒有看到,只好又低下了頭。

“淮陰侯,是否為今日之境遇所後悔呀。”陳豨有意試問了一句。

淮陰侯一驚,忙抬起頭兩眼用懷疑的目光盯著陳豨。陳豨不慌不忙地一笑說:“淮陰侯不必驚慌,我與淮陰侯相交多年,您應該知道我的脾性,我之所以這樣問,深為您現在的遭遇所不平啊。”

韓信一聽,環視了四周,見沒有外人才放下心來,連連嘆氣。

陳豨接上說:“當時,要是淮陰侯聽從蒯通的計謀,我陳豨第一個……”說到這兒,他也禁不住回頭看了一圈,見沒有別人,才繼續壓低聲音說道:“我會第一個支援、擁護您的。”

“唉,不要再提了。”韓信擺擺手說。

陳豨湊近一些說:“論排兵佈陣,當今天下無人能與您比,即便是皇上,也……啊……啊,也不……啊,因為我們有這層上下級關係,我一直敬仰您,才敢這樣說啊。”

“好漢不提當年勇。你對我的情分,我是感受到的,但現在提什麼也沒有用了。”韓信無限傷感地說。

陳豨突然抓住韓信的手,親熱地說:“人生不只是一次機會,難道淮陰侯不這樣認為嗎?”

韓信猛然抬頭,看了陳豨一眼,然後又連連搖頭,“難了,難了,唉……”

陳豨急忙笑著說:“不是沒有可能啊,淮陰侯,如果在下以後……啊,我說以後啊,一旦有用得著您的地方,還請淮陰侯不吝賜教啊。”

“那是自然。”韓信不加思索地說:“你我相交多年,況且我現在處境艱難,你陳豨大將軍如此看重,說明你依然是值得我韓信所信任,以後只要用得著我,請儘管說,我會全力以赴支援你。”

“哎呀,那太謝謝淮陰侯了。”陳豨立即起身對韓信一拜再拜,表示感謝。

“你我就不要客氣了。”韓信一擺手說。

陳豨坐下嘆了一口。

韓信疑惑道:“將軍為何嘆氣?”

“唉。”陳豨有意道:“淮陰侯啊,我實在佩服您的人品啊,無端受到了如此不公待遇,還一如既往地甘為人臣,即便是皇上不重用您了,還依然為朝廷出力,為皇上設陣法,讓人不得不服啊。”

韓信聽了陳豨一番話,很受感動,感覺不把心裡話說出來好像對不住他似的,便說:“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北方匈奴猖狂,他們的騎術大大超過我們大漢,要是沒有奇陣怪招是很難打敗匈奴。我想,皇上早晚會啟用我的,也是為將來做準備吧,唉。”

看到韓信對皇上還抱有幻想,陳豨忙提醒道:“淮陰侯對皇上對大漢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末將佩服。只是,要是這個七星陣法,讓皇上知道了,會不會猜疑您……另有所圖,或者……”陳豨故意不往下說了,但韓信也能猜到了,不禁暗暗吃驚,這個陣法雖然是為皇上設計的,雖有生門,但也有死門,一旦皇上遇到死門,豈不……韓信有些後悔對陳豨講了,甚至後悔自己創這個陣法了,他隱約感到這個陣法有可能是自己的死陣。

“哈哈……”陳豨忽然大笑站了起來,對坐立不安的韓信說:“淮陰侯,末將深受您的大恩,一直無以為報,今天之事,你知我知天知,哈哈。”他這麼一說,韓信放心了,便說:“唉,沒想到我韓信征戰一生,竟然落到如此地步。如其讓我這樣無所事事,讓我坐以等死,還不如當時一劍把我斬了痛快。”

“我能理解淮陰侯的心情。”陳豨又說:“淮陰侯以後有什麼打算?可否到我代地散散心啊?”

“我能去得嗎?”韓信猛然站了起來,指著牆外憤怒地說:“現在外面的人,都是朝廷派來監視我的,我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告訴皇上……”不等他說完,陳豨心裡虛了,頓時警覺了起來,“壞了,我來這裡,肯定讓皇上知道了,快走。”想罷,便對韓信說:“以後京城裡的事情,還靠淮陰侯多多照應。”

“那是自然,你在外面也多給我順順氣,把匈奴徹底打趴下,也算我當年沒有白教你啊……”這是韓信的心裡話,意思是多打幾次勝仗。陳豨的臉上已經冒出了汗珠,連聲:“諾諾……”轉身疾馳而去了。看到陳豨如此膽戰心驚的樣子,韓信自然明白其中的緣由,不由得火起,拿著一根木棍,指著地上的石子,瘋狂地喊道:“衝啊,殺啊,殺殺……”

“哈哈,淮陰侯在殺誰啊?”一個人突然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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