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義薄雲天 （1 / 1）
高祖回到長安，立即上朝，群臣都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祝賀皇上打了大勝仗。高祖道，“還萬歲呢，差點讓陳豨反賊困在小山上死了，要不是章兒手下的十二劍士，要不是章兒獻出的破陣計策，朕早沒有命了。哎，章兒呢？章兒……”高祖這麼一叫，群臣都嚇得跪下了，丞相蕭何急忙奏道：“啟奏陛下，公子現在還被關押著……”
“朕的孫子怎麼會被關押著呢？怎麼回事？！”高祖怒道。
“都是微臣的過錯，臣這就去請他……”蕭何說這話，也是無奈中的無奈，他雖然高居大臣之首，卻幹了一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皇族、外戚、諸侯王、侯爵，甚至連朝廷比自己小的大臣們也不敢得罪，哪方想不到、照顧不周也會遭到詆譭或打擊報復。連日來，本來大臣們對他誘騙出韓信就有微詞，這次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皇上最親的孫子竟然被呂姓家族關押了。你丞相就是為皇家出力的，如此以來，在京的皇族們都對蕭何十分不滿，有的甚至說他為了討好皇后，已經與呂家狼狽為奸了。
呂灃用盡了許多辦法也沒有將劉章從囚禁室裡請出來，無奈中打著皇后的幌子給蕭何施壓，讓他務必將劉章弄出來。蕭何也不敢得罪呂家，迫於壓力，幾次去請劉章出來，而劉章一點情面也不給。他實在沒有辦法了，也不敢向皇后稟報，只好去求太尉劉汶。
其實，劉汶早就知道劉章被關押的事情了，他作為皇室宗族，不但不去救，反而慫恿事態的發展，不怕事情鬧得越大越好。本來劉章也不打算在囚禁室不出來，這個地方又臭又髒，他一刻也不想停留了，都尉派兵來保衛的時候，他都想盡快離開。恰在這時候，他收到了劉汶的一封密信，要他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麼便宜了呂家，一定要討個說法。這是因為劉汶包括一些劉姓皇族早看不慣呂家勢力的膨脹，一心想找機會打壓呂家的囂張氣焰。劉章被呂家關押，這是一個千載難得的機會，所以無論蕭何如何請求，劉汶置之不理，還暗地聯絡一些皇族前去助陣，紛紛勸告劉章死活不要出去，，一定要等高祖回來治呂家的罪。
高祖聽了蕭何的話，非常不高興，道：“丞相你高居人臣，卻在其位不謀其職，你先說說章兒為什麼被關押？他犯了哪條哪款大漢律法？”高祖剛說到這裡，蕭何立即趴在地上連連叩頭請罪：“臣該死，臣無能，劉章公子沒有犯法。”
“既然沒有犯法，為何被關押？是誰這麼大膽，難道他不知道章兒是朕的孫子嗎？！”高祖拍案大怒道。
吳公上前趁熱點火道：“陛下，朗朗乾坤，竟然有人膽敢關押劉章公子，顯然是在挑戰皇權啊，有陰謀篡權之嫌啊。”
這一把火可把高祖的心頭之恨點燃了，他聽了更加憤怒，幾乎是吼叫道：“顯然不把朕看在眼裡，簡直狂妄之極！”
呂灃見此情景，認為自己再不出來主動認罪，一旦讓高祖點名了，整個呂家就遭殃了，自己必死無疑。他迅疾趴在地上大聲道：“啟奏陛下，都是臣的錯，原本誅殺淮陰侯三族後，都尉下令不準人收屍，誰知公子卻出現在刑場，所以就……”
“你的意思章兒是韓信的同黨了？！”
“不敢，臣……”呂灃嚇得就差尿褲子了，他渾身打哆嗦，結結巴巴地說：“是微臣搞錯了，臣該死臣知罪。”
“哼，不只你該死，你們呂家都逃脫不了干係。來人，傳都尉。”不一會兒，都尉上殿，高祖厲聲問：“你可知章兒是怎麼被關押的？如實說來，要是有半點差錯，你休想活著出了這個大殿。”都尉不敢隱瞞，如實說了。
高祖高聲道：“帶呂虎。”
不一會，呂虎被武士押送了上來，呂灃一看自己的孫子也被押了上來，磕頭如搗蒜般告罪：“陛下，都是臣的錯啊，都是臣下令讓他乾的，與虎兒無關，微臣罪該萬死，原承擔一切責任，求陛下饒恕虎兒吧。”
對於高祖來說，正是除掉這個大尾巴的最好時機，他哪能錯過啊，也來個快刀斬亂麻，“來人啊，推出去斬了。”
天子震怒，群臣震驚。突然聽高祖要斬殺了呂灃祖孫，大多數大臣都認為呂灃是咎由自取，也該殺殺他們呂家的囂張氣焰了。尤其是劉姓皇族更是覺著大快人心，如此以來，就可以除掉一個競爭對手了。即便是平日與呂灃私交尤深的大臣，此時也不敢上前為他求情了。眼看呂灃和呂虎被武士拖出大殿，只聽侍衛高聲道：“皇后娘娘駕到。”
“且慢。”皇后快步走上大殿，跪在地上道：“臣妾替兄長和虎兒求情，請陛下念在兄長為我朝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饒恕他這一次吧。”
“哼。”高祖不滿道：“朕最恨自恃功高而違法亂紀的人，這樣的人死不足惜，皇后不必為他求情。”
“請念在臣妾一心為大漢忠心耿耿的情面上，饒恕了兄長吧。”
“朕要不是看在你面上，誅呂家三族！”
“皇上要是誅殺呂家三族，臣妾也不活了，一同將臣妾斬殺吧。”
“你！”高祖真是火了，他沒有想到皇后為了救自己的兄長，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但皇后畢竟是皇后，不能說斬就斬了。這時，審十雞、酈商等一些與皇后親近的大臣也都紛紛跪下替呂灃求情。高祖更加生氣，也愈加擔心，一旦這些人與呂家在朝廷形成一定的勢力，那將對整個大漢江山的穩固是絕對隱患。高祖想到這裡，也下狠心了，怒道：“誰再替呂灃求情，與他同罪，一律斬首示眾。朕委任吳公為監斬官，將呂灃、呂虎斬首示眾。”
“遵旨。”吳公心中那個高興啊，差點就要蹦出來，要是將呂灃斬了，就等於斬掉了皇后的一個臂膀。
大臣們一聽，不能拿著自己的性命為好人了，有的直接與呂灃劃清界限，有的起身不敢再言語了。
吳公接過聖旨，眼看呂灃和呂虎被武士推了出去，皇后連連磕頭為呂灃求情：“皇上，請饒恕兄長吧……”就在高祖想退朝是時候，只聽一聲：“刀下留人。”聲音未落，劉章與陸賈匆匆走上大殿。“孫兒祝皇爺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是孫兒啊。來來……”高祖見到劉章了，立即就高興了起來，說：“你沒事就好，來這裡作甚？”
“孫兒替顯呂侯求情了，請皇爺爺饒恕他這一次吧。”劉章這麼一說，全場皆驚，甚至連皇后都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劉章。
“哼，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替他求情，不準！”當高祖聽劉章這第一句話，心裡“咯噔”一下，暗自嘆息不已。
劉章快步過來將一直跪在地上的皇后扶了起來，說：“皇爺爺，孫兒是看在皇祖母為我們大漢江山日夜操勞的情面上替顯呂侯求情，我們現在需要政局穩定，百姓才能休養生息，過上好日子，請皇爺爺饒恕他這一次吧。”劉章這麼一說，一向性格堅強，很少流淚的皇后，雖然沒有流出眼淚，但也不禁眼眶溼潤了，她真被劉章的善良、大義所感動了。
“請陛下饒恕顯呂侯……”群臣見劉章都為呂灃求情了，全部跪下給呂灃求情。高祖一看這樣的局面，如果再堅持下去，會必然形成難堪的後果，不禁長嘆一聲，便道：“看在皇后和群臣的份上，這次暫且饒呂灃和呂虎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每人各打五十杖，削去呂灃侯爵封號，免去呂產右軍將軍一職，免去呂祿、呂虎一切職務，都回家養老吧。”
“謝陛下不斬之恩。”呂灃和呂虎上殿謝恩，高祖拂袖而去。
呂灃起身來到劉章面前給他施禮，感謝劉章的大德大義。劉章根本都不想看他一眼，扶著皇后回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