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大鬧朝堂 （1 / 1）
劉章連珠炮似的厲聲質問無疑像晴天霹靂震驚朝堂，所有大臣們都用驚奇的目光盯著劉章。
“我沒有啊，我是在為大漢竭盡全力啊。”審十雞顫抖著、極力辯解著。
“朱虛侯，你幹什麼？”高祖喊道。
劉章怒火中燒，他似乎忘記這是在朝堂，這是面對著文武百官，這是在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皇帝眼皮底下，他豁出去了，他想把自己心中的塊壘和滿腔怒火全部傾瀉出去，手指著審十雞吼道：“你是在挖我大漢江山的根基，你難道自己不知道嗎？淮陰侯、梁王、燕王……他們哪一個不是為大漢江山出生入死，戰功卓著啊，他們手握重兵卻不曾謀反，現在天下太平，人心安定，你卻說他們謀反，難道全天下的人都要謀反不成？這樣的國家棟梁，或死或將要死在你的手裡，你可真是蛇蠍心腸啊，你到底何居心？！”
此時，整個朝堂上彷彿炸開了鍋，大臣們從開始的驚訝、到憤怒、在到現在的開懷、振奮，彷彿埋在心底的話都從劉章的口裡噴發出來了，無不大快人心。要麼相互點頭，要麼攥緊拳頭，只是礙於威嚴的皇上，大家都沒有敢有所動作。
“審十雞，你這個奸佞小人，大漢之國賊，你睜開眼看看。”劉章說著指著朝廷上的大臣們朝審十雞吼道：“你看看這些人，他們是不是都要謀反？！”
高祖沒有想到劉章會這樣“無理取鬧”，他能不明白審十雞所做的一切是惹民憤的嗎？但這一切是自己整體計劃的一個重要環節，正當順利往前發展的時候，讓劉章這個不懂政治的小子給攪亂了。他剛想動怒，忽然一驚，心頭猛然跳了一下，仔細想來劉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啊，從群臣臉上所流露出的欣慰表情，說明劉章代表民心所向啊。高祖的內心忽然沉靜了下來，腦子也一下子驚醒了，立即浮現出韓信、彭越、盧綰、張耳、張敖、吳芮、陳豨等人的面孔，以及蕭何、呂灃等人的身影，他們可是大漢的功臣啊，為什麼他們會反對自己呢？難道都是他們的錯嗎？自己是不是過於操之過急了？如果這樣下去，還有樊噲、曹參、陳平、周勃、陸賈、夏侯嬰、灌嬰、王陵等等，這些曾經的生死弟兄如果都成了敵人，將來的大漢江山由誰來保呢？秦朝為什麼傳不過二世，最大的原因是功臣被殺光了……想到這裡，高祖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雖然還沒有一下子轉變自己的既定方略，但至少在對待功臣和將來社稷安排上，劉章的話無疑點醒了夢中人，高祖有了新的策略和主張。
審十雞可是嚇傻了，當他明白怎麼一回事時，雖然這一切都受皇后的授意，但自己也不敢出賣主子啊，嚇得像條狗似的趴在大殿上連連哭喊道：“陛下，陛下，臣絕沒有此意啊，臣的心可昭日月，請陛下明鑑，請陛下為臣做主啊……”
此時，高祖也真想立即辦了眼前這個可惡的東西，但從目前來說，許多棘手的事情還必須讓這樣的人去辦理，便故意把臉一沉，指著劉章大怒道：“你這個混賬小子，這裡是你說話的地方嗎？還不退下！”
劉章不但不退，反而上來倔脾氣了，“我為什麼要退下，這裡是商討國家大事的地方，我有責任在這裡表達我的見解。還有，蕭丞相為大漢日夜操勞，為何被關押……”
高祖怕他說出更難聽、讓自己也會尷尬的話語，急忙打斷了劉章的話，道：“來人，將他拖出去，趕回齊國，沒有朕的話，不得回京！”
“好，不用拖，我自己會走！都殺光了，都走淨了，我看看誰來保大漢江山……”劉章氣上心頭，什麼都不顧了，什麼也不想了，想什麼說什麼，一心想離開這個讓自己又氣又悶又憂的地方，他甩掉了武士的手臂，哭著出了大殿。他沒有想到，自己臨走的這幾句話太重了，彷彿一連串的重拳，幾乎將大殿擊塌，更震顫著在場的每一位人的心，大臣們都用敬佩而惋惜的目光送走了劉章，有的掉下了眼淚。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審十雞還是在不停地磕頭。
高祖幾乎是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劉章出了大殿，雖然收回了目光，但一時也難以平靜內心的起伏，他盯著匍匐在地上的審十雞，就感覺他像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用力穩了穩情緒，便安慰道：“闢陽侯不必擔心，朕相信你忠心，也會為你做主。”
“謝陛下，謝陛下厚恩……”
吳公出班奏道：“陛下，臣以為燕王是否造反，不能僅憑一封信而斷定，即便是圖謀不軌，也必然有隱情，況且現在尚未有確鑿證據，不如先派欽差調查清楚再做決斷。”他是想保盧綰，因為他知道，一旦盧綰被殺，他以及許夫人在朝廷的勢力就身單力薄了。
高祖點頭說：“吳愛卿說的有道理。這樣吧，闢陽侯，朕派你與御史大夫趙大人一同前往燕國，詳細調查燕王謀反一事，不得有誤。”
“遵旨。”審十雞接旨謝恩。
朝堂上發生的事情，皇后在偏殿都看到了，她對匆忙過來的審十雞說：“你也看到了，皇上是支援你的，也是理解你的，別有什麼顧忌，大膽去做吧。”
“只是那朱虛侯……”審十雞依然還有後怕。
“不要怕，他還是一個孩子，現在又讓皇上趕回齊國了。有皇上和哀家為你撐腰，你只管大膽幹，讓盧綰死無葬身之地！”皇后說著做了一個向下的動作。
“遵命。”審十雞領會皇后的意思，答道：“為了皇后娘娘，前路即便是刀山火海，臣也在所不辭。”
皇后一直緊閉的嘴，露出了難以捉摸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