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心相約 （1 / 1）
確實，劉章真的不想冰兒跟著自己受罪，臨近天明時，他一聲哨響，十二劍士隨聲趕來，他讓小姜尚和無影蹤留下看護好冰兒，自己又悄悄上路了。
劉章就這樣不停地走著，累了倒在路邊的石頭上閉一會兒眼睛，渴了隨便找一條小溪，雙手捧著水喝，餓了就到集市上找一家飯館吃幾個包子。在大自然中，在城鄉集市中，漸漸平息了他心中的許多惆悵和不平，他最大的感受是，現在的老百姓雖然還不富裕，但基本上有飯吃有房住可以安心生活了。
一天，劉章正在一家飯館吃飯。鄰桌的幾個人邊喝著酒邊聊著話兒。一個說：“快吃點喝點吧，不一定哪一天淮南王打過來，我們是死是活很難說啊。”
劉章聽了一驚，心想：“淮南王怎麼會突然造反呢？會不會又是審十雞……”
“沒事，你多慮了，皇上能眼看著咱們遭殃不管嗎？”另一個安慰道。
“是啊是啊，聽說皇上已經御駕親征了。”第三位似乎高興地說。
劉章聽到這裡，猛然站了起來，預感到這次英布事件非同尋常。
那個首先提及話題的人嘆了一口氣說：“唉，人人都想當皇帝，可是這當皇帝啊也不容易，你看看當今皇上，也夠煩的，韓信、彭越、盧綰、呂灃、陳豨，現在又出來一個英布，他們一個一個背叛，一個一個或被征討、或被殺死、或出逃異域他鄉……唉，爭權奪利，勞心勞肺，沒完沒了，那像咱們啊，一杯小酒下肚，熱乎乎、暈乎乎的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管，哈哈，神仙日子啊……”
另一個人打斷他的話說：“哎，話可不能這麼說，這些人都是大漢的功臣，皇上一個一個把他們趕盡殺絕，總是不仁義，像盧綰，與皇上親如兄弟，他們為什麼背叛皇上？難道都陰謀造反不成？我看未必，其中必有緣由啊。”
“什麼緣由啊，你說清楚嘛。”
“上面的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山民村夫所知曉的。”
“哎哎，管那麼多幹嘛？要我說，誰讓咱們老百姓吃飽喝足，不打仗不死人，誰就是好人。”
“對對，吃吃，喝喝，來，乾杯……”
劉章聽到他們的一番議論，明白這都是他們的心裡話，但一時攪得自己心裡亂糟糟的，他們有些人的看法還與自己一致，甚至也道出了自己的憂思，真想過去與他們聊一會兒，又怕一旦暴露自己的身份會驚著他們，便又坐了下來，思索著高祖御駕征討英布的事兒，可是怎麼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一個青衣長衫，斜背長劍，面容清瘦的道者過來，坐在他的對面，說：“我看公子不是尋常之人，剛才神情頗有波動，是否有不解之困？”
劉章笑了笑，覺著這個人行為怪異，不想與之交流，便拿起劍想離開。道者又道：“為何佩戴一把非常拙劣的劍呢？”
劉章一愣，看了道者一眼，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劍。這是韓信贈給自己的那把冷霜劍，他不以為然地一搖頭，沒有理會道者。
道者哈哈一笑說：“公子，能否將劍借我一觀？”
劉章沒有出聲，但還是把劍給了他。道者抽出劍看了看，臉色更加冷峻了起來，說：“不瞞公子說，吾平生最喜相面，見公子乃為貴人之體，為何持這把有損生命的劍？”
道者這麼一說，劉章也不好隱瞞了，說：“我乃朱虛侯劉章，這把劍是淮陰侯當年贈送給我的冷霜劍，如先生所說，怎麼會有損我生命呢？在下不明，請先生賜教。”
道者頓時一臉冷峻，說：“依貧道看，這劍不是淮陰侯的冷霜劍。”
劉章一愣，忙說：“這可是淮陰侯親自送給我的，難道他騙我？不可能的，我非常瞭解他的為人。”
道者說：“好，暫且不說這把劍是不是淮陰侯的冷霜劍，僅從這把劍的字面上，朱虛侯您就更不能佩戴這把劍。”
“為什麼？”
道者哈哈一笑說：“天機不可洩露，貧道奉勸公子，要麼，將此劍轉送給有仇之人，可以借劍殺人；要麼快快扔掉，以保朱虛侯一生平安。”
“先生，能否……”劉章還要問個仔細，見道者飄然而去。他拿著冷霜劍怔了一會兒，認為這把劍是韓信的遺物，況且是他親自贈送給自己的，怎麼好隨便送人或扔掉呢。再說這把劍真的損人性命，更不應該給別人啊。大丈夫生長於天地之間，生死有命，何乃一劍？劉章並沒有在意，起身想走，禁不住轉身看鄰桌的那些人，見他們都喝得酩酊大醉，要麼開懷大笑，要麼東倒西歪，其中一個大笑道：“哈哈，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啊……”
“唉，好逍遙啊。”劉章雖然羨慕他們的生活方式，但似乎自己至少目前還做不到，便轉身走了。走著走著，忽然見前面圍了一群人，大家都對一個衣衫破爛、滿臉汙垢的女子指指點點。
“真是可憐，被人販子拐賣，偷跑到這兒，連回家的盤纏也沒有了……唉……”
一個人搖頭嘆道。
剛要路過的劉章，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走上前去，看見一個女子低著頭坐在路邊不斷地垂淚。同情心使得他蹲在她前面問：“姑娘，你是哪兒人啊？”
女子只是哭，並沒有回答。
劉章愈加憐憫，便道：“姑娘，不要怕，你說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女子一聽，緩慢地抬起頭看了劉章一眼，然後迅速又地下了頭，低低的聲音說：“我家在成皋。”
“成皋。”劉章一聽，成皋離這兒數百里路程，但已經承諾人家了，不管多遠，必須履行諾言，便道：“姑娘，你起來跟著我走吧，我送你回家。”
“謝謝公……恩公。”女子含著淚說。
“你遇到好人了，快跟著他走吧……”一些人對女子說。她起來點了點頭，跟著劉章走了。
劉章領著女子來到了一家客棧，女子驚恐地怎麼也不進去。劉章笑著說：“姑娘，你不要怕，你這樣子怎麼能回家呢？你進客棧洗洗澡，換上新衣服，然後再高高興興地回家好嗎？”女子這才明白劉章的用意，忙笑著跟著老闆娘進屋洗澡去了。在女子洗澡的時候，劉章讓店老闆租一輛馬車，可是店老闆只能找來了一匹馬。劉章也知道這兒偏僻，找馬車很困難，也就同意了。
“公……恩公。”正當劉章忙著整理馬鞍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有人說話，他一回頭，見一個俊秀的女子站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