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歃血為盟 （1 / 1）
平定淮南，天下太平。高祖舉行了盛大宴會，犒賞參戰將士。宴會大廳，燈火輝煌。諸位將士、大臣都興高采烈地舉起酒杯等著高祖祝酒詞，高祖緩慢地端起酒杯，環視了一圈，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眼淚都掉到酒杯裡了。
群臣都十分驚異和不解，端著酒杯不知所措。劉汶忙上前小聲勸道：“陛下，今日是大喜的日子，為何悲傷啊？”
“是啊，陛下。”周勃大聲道：“現在英布反賊被殺，淮南平定了，天下太平了，老百姓從此就過上安穩日子了，陛下應該高興才是。”
“是啊是啊，陛下，現在四海昇平，國泰民安，可喜可賀啊……”群臣紛紛道。
高祖擦了一把眼淚，道：“諸位愛卿有所不知，正是今日大喜的日子，忽然勾起朕許多感慨和思緒，禁不住有三哭。”
“三哭？”大臣們都有些糊塗了。
高祖繼續哭著說：“一哭淮陰侯，朕當初賞賜給他漢王劍，是因為他功高蓋世啊，誰知竟然招致殺身之禍。二哭蕭丞相，朕將他置於群臣之首，是因他有大功於漢啊，誰知他忠君有餘而疏於治家，一世清明被不肖子孫玷汙。三哭朕自己，朕悔不該封王於英布反賊，他違背天理，對抗朝廷，殘害生靈，僅此一役就犧牲了成千上萬的漢家將士，如此以來可有多少家庭為之悲傷難過啊，這一切皆是朕之過啊……”高祖說著鼻涕都流了下來。群臣看到高祖如此動了真情，句句感人肺腑，還當著眾文武大臣悔過，這是需要何等的勇氣和氣度啊，都無不為之感動不已、垂淚不止。
“是。”高祖將酒杯舉過頭頂，高聲道：“雖然勝利了，天下大定，但朕從來沒有這樣感慨過，自朕大澤起義以來，有周昌家兄弟，有周勃家父子，有千千萬萬的好弟兄、好子孫跟著朕打天下，不知有多少的將士犧牲在戰場上，他們都是為了大漢江山啊，朕感謝他們！不管現在還是將來，祖祖輩輩都不能忘記他們，朕將這杯酒敬他們……”說著將酒撒向了大地，然後抬起頭大手在眾人當中一揮激情滿懷地道：“朕將與諸位共享天下太平盛世……”
高祖這麼一番激情、感人的話語，感染了在場的每一位人，無疑讓每個大臣吃了定心丸，他們都紛紛跪下謝恩歡呼，尤其是被高祖提名的周昌、周勃等大臣，更是對高祖感激涕零，周昌第一個站起來哭著道：“陛下行仁義，布孝德，我周家世世代代效忠陛下、效忠大漢，若有半點異心，天打五雷轟。”
周勃拉著周亞夫也站了起來，流著淚高聲道：“陛下，我父子能有今日，全依賴陛下的鴻恩浩蕩啊，我們父子發誓，一生一世、祖祖輩輩忠於陛下，效勞大漢……”
“好好……”高祖破涕為笑，連連點頭。這時，一些大臣都紛紛表態效忠高祖，一心一意為大漢效勞。
有一位善於察言觀色的大臣趁機道：“陛下行仁義布孝德於天下，徵寇討逆威加海內，現在天下大定，江山一統，群臣無不欽佩，百姓無不擁戴，何不歃血為盟，群臣立誓，以天地、山河為證，永固漢家江山萬代萬代萬萬代！”
高祖愛聽的就是這句話，期盼的也是這句話，他哈哈大笑，連聲道：“好好好，你說的對……既然諸位愛卿都有此意，朕聽你們的，准奏，擇日舉行祭祀大典，歃血為盟……”
群臣歡呼一片，全體將士紛紛舉起酒杯高呼萬歲。
漢高帝十二年三月。在洛水之濱，設立了高聳入雲的祭壇。周圍佈滿了旌旗帷帳，前面擺上祭品。高祖與皇后下攆，在各國諸侯王、文武百官、皇族宗室眾子孫的簇擁下登上高臺，按照預定的禮儀依次立定。博士孫叔通主祭，丞相王陵宣讀祭文。然後殺死了一頭白馬，把馬血分別滴到每人手裡的樽裡，在主祭的號召下，所有人把手裡的酒樽高舉頭頂，歃血為盟，高呼：國以永存，施及苗裔；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群臣無不震撼、誠服，面朝高祖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後，高祖攜皇后及眾夫人、妃嬪、皇子皇孫答謝各國諸侯王以及文武百官。劉恆從薊縣專門召來一幫樂手、歌姬，前來助興。這些人原是英布私家樂隊，因英布被劉章殺了，也就解散了。劉恆知道父皇喜歡楚歌楚舞，就有意收留了他們，這次還真派上了用場。
高祖看到他們跳的是楚舞，而且還是自己喜歡的“翹袖折腰舞”，一個美男子領舞，十個舞女圍繞著他翩翩起舞。高祖情不自禁地隨之打著手拍。大家見高祖這樣沉浸其中，一直繃著的心情也就放鬆了，有的唱有的喝有的跳，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許姬，你看他們跳的怎麼樣啊？以朕看，與愛姬有相似之處啊，哈哈……”高祖對身邊的許姬說。
“許夫人，許夫人，皇上叫你呢。”薄姬看到許姬臉色煞白，嘴唇發紫，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身邊的許姬。
“啊啊……”許姬這才醒悟過來，支支吾吾也沒有說出個什麼。看舞蹈正在興頭上的高祖，也沒有在意許姬的變化，當看到薄姬在關切地詢問她時，這才發現許姬有些不對頭，忙問：“許姬，你怎麼啦？”
“實在對不起，皇上，臣妾有些不適。”許姬孱弱地說。
“哦，既然這樣，快回宮讓太醫看看吧了。”高祖也沒有太在意。許姬匆匆在小蘭的攙扶下先行告退了。一直冷眼旁觀的皇后這才說了一句：“什麼是不適，分明是嬌慣。”跟著齊王來參加宴會的駟思說：“我看呀，分明比不了人家跳舞跳的好，自己不好意思唄。”
“格格，還有點自知之明啊……”高祖的一些妃嬪也附和道。
高祖聽到了她們背後嚼舌，瞪了一眼，她們才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