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宮鬥 (1 / 1)
這天朝會後,高祖剛來到長樂宮,劉汶悄然跟了進來。“還有事?”高祖問。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劉汶貼近了高祖說。
高祖一愣,心想,有事怎麼不在朝上說呢?看到劉汶表情嚴肅,感到事情嚴重,就擺手讓周圍的人退下,說:“什麼事?說吧。”
“陛下,臣斗膽直言。如有冒犯,還請陛下恕罪。”
“說就是了。”
“許夫人與吳大人以前曾經在一個樂坊學藝,而且他們曾經相好過。”
“在朕之前嗎?”
“諾。”
“這有什麼。”高祖不以為然地說了一聲。
劉汶緊走了幾步,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說:“陛下,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接著把許姬和吳公以前和最近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對高祖說了。高祖聽罷,沉默良久,爾後問:“之後他們曾有接觸嗎?”
劉汶說:“據調查,吳公來朝廷為官,是走得盧綰關係,他們曾在許宅秘密接觸,後來吳公就被盧綰安排了官職。據許夫人的侍女小蘭招供,他們曾在宮裡接觸過多次,每次許夫人都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哈哈,這也難怪,畢竟他們曾經相好一場。”高祖一笑讓劉汶有些摸不著頭腦,而且這麼令人懷疑的事情,他竟然給予了理解,劉汶一時不知是佩服高祖大度,還是認為高祖是氣糊塗了。“陛下……”
高祖擺手說:“這件事,你不要再說了,也不要再調查了,到此為止。”劉汶剛要回答,高祖又說:“鐘意這個人,朕喜歡,你讓章兒給放了,留在宮裡用。”
“諾。陛下……”劉汶還要說話,見高祖已經轉身走了,望著他踟躕的步履,漸已佝僂的背影,劉汶心裡暗歎道:“皇上,真的老了?”
當夜,高祖幸臨金華宮,見劉合心還在,頓時大怒:“你怎麼還在京城?”
劉合心慌忙跪下道:“兒臣知錯,明日就去,明日就去。”
許姬忙上前替兒子說話:“皇上,是臣妾讓合心留下的,這幾天,臣妾身體有些不適。”
高祖看看劉合心再看看許姬,感覺是她們在欺騙自己,頓覺不爽,沒有吭聲,而是擺手讓劉合心退出了。
高祖兩眼緊盯著許姬,彷彿要從她的臉上找出點什麼東西。許姬被高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嬌嗔道:“皇上,老看臣妾幹嘛,臣妾又不好吃不好喝的,再說了,臣妾已經年老珠黃了,已經不如皇上的意了,唉。”
高祖輕輕一笑,輕輕地撫摸許姬的面頰,問道:“你看朕是不是真得老了?”
“沒有的,沒有的,皇上能活萬萬歲呢,按說現在還是幼年呢,格格。”
“你呀,真是欺負朕老糊塗了。”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臣妾是真心希望皇上萬萬歲。”
“哈哈。”高祖笑了笑說:“你見過活到一千歲一萬歲的人嗎?不要睜眼說瞎話了,聽所未聽,聞所未聞。我問你,你跟朕這麼些年,你有沒有隱瞞的事情啊?”
許姬一下子蒙了,兩眼看著高祖,卻不知說哈好了,心彷彿要跳了出來,蹦蹦亂跳:“難道與吳公的事情讓他知道了?即便是知道了,應該不會有事的,薄姬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只要咬住牙說合心是皇上的兒子,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朕在問你呢?”
“啊啊……”許姬從慌亂中甦醒了過來,說:“沒有啊,這麼些年,臣妾所作所為,皇上應該清楚啊,皇上,為什麼突然問這樣的事情呢?臣妾有什麼對不住皇上的事情嗎?”
許姬這麼突然反問,也讓高祖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乾笑了幾聲,並沒有做實際性的回答。
“皇上,是不是臣妾真的不如皇上的意了?唉,臣妾愈來愈感覺老了,不如皇上的意了……”許姬把頭埋在高祖的懷裡,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高祖小心地給她擦乾了眼淚,說:“愛姬啊,你再給朕跳個楚舞吧。”
許姬起身,便在高祖面前跳了起來,“春日裡,暖融融,許家有女初長成,柳枝腰、步輕盈,明眸細眉小桃紅,斜倚欄杆思遠方,淚滴粉黛花亦濃……”跳著跳著想起了這些年來的苦悶、委屈和近來的痛苦、恐慌,使得她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趴在地上“嗚嗚”地哭啼了起來。高祖緩慢過來,將許姬摟在懷裡,但並沒有像以前那般愛撫,而是將臉抬了起來,他似乎不為許姬的情感所動,但又實在放不下這個懷著的尤物,這麼些年來,尤其是在自己最困難的日子、最緊張的戰場上,都是她跟隨陪伴,她一個楚舞一曲楚歌,就能化解心中的憂悶和煩躁,她的作用無人可替代啊……唉,許姬啊許姬……此時此刻,高祖心情上更加複雜,是喜愛是疑惑是感激是憤怒還是憐憫,總之怎麼也理不清了。過了一會兒,高祖輕聲道:“許姬啊,起身吧,朕有話要對你說。”
“臣妾就這樣聽著。”許姬此時,真的不敢再看高祖了,她實在怕高祖那雙犀利的鷹一般的眼睛。高祖站了過來,把許姬拉了起來,說:“許姬啊,朕有意立合心為太子,恐怕大臣們不服啊。”
許姬一下子驚叫了起來,“他們誰敢不服啊?誰不服抓起來殺了。”
“哈哈,不是你說的那麼簡單,況且皇后那兒也難以接受。”
“哼,不接受也得接受,誰讓她生了一個懦弱、無能的兒子呢。”
“再說了,太子也沒有失德之處,朕有些為難。”
“皇上,只要您一句話,天下沒有不敢不聽的,皇上,早做決斷吧,皇上……”許姬實在亟不可待了。
高祖說:“這樣吧,下月,朕決定在眾皇子中舉行一次狩獵比賽,到時候看天意吧。”
“皇上……”許姬想再勸高祖,見他主意已決,也只好聽從了,但她高興的是高祖告訴了其中的秘密,這等於給了她一個最有利也是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