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高祖遺詔 (1 / 1)
這天,整個長安城彷彿被一股緊張的氣氛籠罩了起來,打鐵的不打了,賣布的不賣了,路邊上小商販也不營業了,都紛紛關了門,大街上冷冷清清,少有人走動,一家人或坐或站在家裡,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事都不想做,他們都在為一件事情而焦慮而揪心--這自然有關太子的事情了。
大殿上氣氛高度緊張,肅穆而莊嚴,大臣們都心神不定,憋著氣不敢大聲喘,暗自猜度今天將會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事情。
在偏殿,許姬早早來了,她今天雖然也忐忑不安,但臉上顯然露出得意的笑容。皇后來了,她們一照面,許姬不敢看她,忙給她施禮請安。而皇后卻大方地走到許姬的面前,緊盯著她許久,然後將頭一揚,嘴唇一撇,說:“許夫人,別高興太早了。”
“皇后娘娘,不敢,臣妾一切聽從皇上安排。”許姬低著頭答道。
“好啊,那我們就耐心等著吧。”皇后說完就走向了一邊,她從門縫往大殿環視了一圈,心裡稍微安心。
高祖準時坐上了寶座,吳公急不可耐地出班奏道:“陛下,關於太子事情,現在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人人皆知,人心惶惶,老百姓都在期盼著一位治國有方、愛民如子的儲君出現,還請陛下定奪。”說著,將一份奏摺拿出來,“陛下,這是大臣們聯名的奏章,為了大漢江山社稷永續昌盛,強烈要求廢棄太子……他們一致推舉趙王為新太子。”他的話音未落,就像熱油裡扔了一片東西,立即炸開了鍋,引起滿朝一片議論。
“噢?”高祖為之一驚,接過太監遞上來的奏章,展開一看,聯名上奏的都是朝廷文武大臣,有些自己甚至不甚熟悉,他隱約感到許姬的勢力突然間膨脹了,便放在案几上,道:“趙王現在的勢力不小啊,都伸到朝廷裡了,難怪有這麼些大臣保舉趙王,也別說,透過兩場比賽,趙王能文能武,深得朕意,朕……”剛說到這裡,周昌實在憋不住了,立即朝吳公奔去:“吳公狗兒,你好大膽,竟然在朝堂上蠱惑陛下,看老臣怎麼殺了你……”說著掏出一把短劍向吳公刺去:“本來老夫想在朝堂上自殺,現在還不如先殺了你這個奸賊……”他這麼一鬧,整個大殿就亂成一團,有的為趙王吶喊助威,有的為太子憤憤不平,叫喊聲、呵斥聲、哭鬧聲幾乎把皇后和許姬的心給揉碎了。
“諸位大臣請都各自歸位,朝堂之上,這樣胡鬧成何體統!”忽然,太子大喊一聲。頓時,大殿就安靜了下來,大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都轉向了太子。只見他從容不迫地給高祖施禮道:“啟奏陛下,臣有一事請奏。”說完就垂手立在那兒,彷彿置身事外。
高祖不禁為太子剛才的舉動為之一震,順眼望去,只見他孤零零地站立在大殿中央,柔弱的身子略微前傾,神情雖為淡然但仍然掩飾不住憂傷,高祖暗歎了一聲,忽然也覺著這個兒子可憐又可愛,心裡很不是滋味,猜想他可能為保自己的太子之位而作最後的努力,實在不忍便同意了,道:“什麼事,說吧。”
太子掏出一份奏摺,道:“陛下,臣作為儲君,一不能文,二不能武,更不能治理國家、愛護百姓,有負父皇的厚愛……臣思慮再三決定讓賢,這是臣的請辭太子書……”
太子剛說到這裡,聲音雖弱,但無疑像一聲霹靂,讓滿朝文武大驚,高祖恍然感覺是自己聽錯了,群臣更是萬萬沒有想到,幾乎瞪著眼張著嘴不知如何是好了。
這就是張良為皇后獻的“以退為進”策略。
當張良說出以退為進的意思後,皇后大驚,渾身都打哆嗦了,她盯著張良問:“先生出此下策是想置於我母子死無葬身之地嗎?哀家平時待你不薄啊。”
“非也。”張良急忙答道。
“既然不是,先生為何讓太子主動辭去太子之位?你可知道,現在有好多人可是盯著這個位子,一旦皇上答應,豈不是拱手讓給她們了嗎?”
張良搖頭道:“正是因為有許多人盯著這個位子,所以太子現在要格外顯出仁義、寬宏的胸襟。”
“你這是……”皇后簡直要暈厥了,“讓太子主動讓位嗎?”
張良看到皇后還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繼續道:“非也。”
“既然不是,還請先生賜教。”皇后實在等不及了。
面對皇后的疑問和追問,其實張良心裡也很苦,他知道自己為皇后出此計策,已經觸犯高祖的底線了,已經是惹禍上身了,高祖知道後,自己必死無疑。可是,皇后至今還當局者迷,換太子那是動搖國體的大事,高祖能不知道嗎?況且太子又沒有失德的地方,群臣能同意嗎?高祖此舉,也不過想敲山震虎,藉以觀察諸位大臣尤其是皇后的態度罷了,要是皇后逆勢而上,以高祖的性格決不會手軟心慈,只是皇后還感覺不到其中的奧妙。張良又不能明說,實在被皇后逼到懸崖了,頓時淚流滿面,道:“皇后娘娘啊,老朽也只能到此了,臣為皇后娘娘出此計策後,已經時日不多了,臣與皇后娘娘就此永別了。”
“先生……”皇后聽到這裡頓時明白了張良是拿著性命給自己出了計策,剛要給張良施禮,只見他顫顫巍巍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