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權衡 (1 / 1)

加入書籤

朝會從來沒有像現在奇特,大殿正位的龍椅寶座竟然空著,後面有珠簾擋著,太后正是在這裡垂簾聽政。各大臣陸續將所要事項請奏,太后都一一回復,處理政務能力及幹練不亞於高祖,大臣們也漸漸服氣了。

今日朝會更是熱鬧,呂灃領著呂產、呂祿、呂虎一進入大殿,群臣都湧了上去表示祝賀。呂灃可謂春風得意,一一與大臣們點頭、拱手招呼。王陵、周昌、周勃等幾個大臣冷冷站在一邊沒有上去湊熱鬧。劉汶、劉建、劉恢、劉友、劉章等皇族見此情景心裡雖然不好受,但也無可奈何,有些花落去的感覺,孤獨的站在一處默默無語。

費同今日顯得格外興奮,他第一個出班奏道:“啟奏太后,劉合心已經法辦,趙王位空缺,臣以為應該儘快補缺才是。”

“嗯,你說誰合適啊?”聲音是從珠簾後面傳出來的。

費同望了一眼呂灃笑著說:“顯呂侯為漢······”他剛說到這裡,周昌第一個站出來指著他厲聲道:“費同,你意欲何為?!”

“我,我沒有啊,我是在為朝廷分憂啊。”費同辯解說。

“哼,你的尾巴往哪兒翹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周昌指著費同大聲道:“我今兒告訴你,你這是逆潮流而動。”

“朝代更替,這是歷史發展必然規律。舊朝的一些陳規陋習未必適合新朝,有道是隨世而制········”周昌沒有讓費同說下去:“我問你,現在是什麼朝?”

“漢朝啊。”

“當今又是什麼世?”周昌緊問了一句。

費同有些心慌了,他當然明白,現在雖然太后說了算,但名義上還是人家惠帝,高祖的兒子劉盈當皇帝。他四周看了一圈,感覺大臣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只有呂灃朝著自己點頭,這樣更堅定了他的信心:“是,雖然現在是漢朝,但······”

“狗賊,你住口!”劉章幾乎是跳了過來,抽出劍指著費同怒聲道:“你要是敢違背先帝遺志,再說一句,我立馬殺了你,你信不信?!”

“我,我·······”費同頓時嚇得腿都打哆嗦了,臉上的汗珠直往下流,他偷偷看了呂灃一眼,見他也低下頭,就用手擦著汗不敢再說了。

“皇爺爺啊,亂臣賊子想造反啊······”劉章突然大哭了起來,他這麼一哭,其他皇族也心酸不已,有的也跟著抹淚、抽泣,如此一來,朝廷一片混亂,陷入悲傷氣氛之中。

“這件事暫不要再提了,退朝吧。”珠簾背後傳出話來。

今日朝會不歡而散,大臣們都心事重重地散去。

呂灃與呂產等剛回到府中,費同和酈商就隨後而來。呂灃對費同說:“今日朝會,多謝費大人替老夫美言啊。”

費同說:“要不是劉章和周昌出來攪和,大事可成了。”

呂產氣憤地說:“現在看,還就是劉章攔路虎。”

呂虎接上說:“哼,我早晚要殺了他。”

呂灃說:“以後可不要隨便說話了啊。”

酈商說:“是啊,以後無論說話和辦事可是要小心,太后雖然為顯呂侯回覆原職,但從今日的朝會上看,太后並沒有完全信任和倚重顯呂侯啊。所以,我們還要從長計議,現在提出確實有些操之過急。”

呂灃點頭,但沒有出聲。

費同有些不滿說:“當前要緊的是推動太后實行變革,徹底推翻前朝所制定的一系列制度和政策,只有這樣,顯呂侯才能如願、達到目的。”

“可是,現在畢竟有皇帝啊。”酈商擔心道。

“實際上太后不是已經臨朝稱制了嗎。”費同立即應道。

呂灃點著頭對費同說:“哈哈,以後可是靠大人在太后面前美言了。”

“一定一定,我義不容辭。”費同獻媚道。

此時的太后感到非常疲倦和煩躁,她真的理解了高祖在世時的不易。不當家不知當家難啊。她回到寢宮後,想到浴池裡泡一下。水滿滿的,散發著熱氣。太后剛伸進一隻腳,感覺熱了,侍女忙加涼水,太后用手一試又涼了,不是熱了就是涼了,氣得她大罵呂月道:“你現在真是大小姐了,動動嘴皮子就行了,你就不能親自試試。”

呂月忙伸手試了水溫,其實與以前一樣,她明白這是太后心情不好,故意找茬發洩,她也不敢頂嘴,忙讓宮女又換了一遍新的溫水,撒上花瓣和香料,扶著太后進了浴池,她也不敢離開,看著太后仰在池邊上,慢慢地閉上眼睛。

“你們都出去吧。”太后說話了。呂月這才敢離開。一出門就實在憋不住了,眼淚“譁”地流了出來。

竇漪房關心地問:“是因為太后剛才罵你的緣故?”

呂月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她向前走了幾步,在迴廊的一個排椅上坐了下來,竇漪房也跟著過來,說:“今日太后心情不好,聽說朱虛侯又大鬧了朝堂。”

呂月依然沒有回應,只是不停地流淚。

竇漪房又說:“唉,最近朱虛侯也不知怎麼了,淨惹事。”

呂月自然想起劉章大鬧呂家的情景,更加傷心和不解:“他這是為何呀?為什麼這麼恨呂家呀,難道我們呂家人都該死?唉。”

竇漪房明白呂月的心理矛盾,接著說:“你恨他嗎?”

呂月一開始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才搖了一下頭。

“他處處與你們呂家為敵,你為什麼不恨他?”

“唉,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恨自己生在呂家。”

“你聽說朱虛侯差點讓呂虎和冰兒合謀殺害了嗎?”

“聽說了。唉。”

“他現在很艱難,你沒有去看看他嗎?他現在可是需要人關心喲。”

呂月嘆了一口氣,說:“他現在有人關心照顧,用不著我了。”原來呂月曾偷偷去找過劉章,可是每次都看到他與紫煙在一起,她認為劉章已經忘記她了,與紫煙好了,所以近來她很痛苦和傷心。

竇漪房看出了呂月的矛盾和痛苦表情,故意問:“唉,你還愛朱虛侯嗎?”

呂月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她一下,“你這個丫頭,走吧,去看看,太后也該差不多了。”

竇漪房笑著說:“小姐,我這樣對你說吧,愛你的人很多,但他只愛你人一個。”

“走走,去晚了,太后又要責罵了。”呂月聽了顯然心情好受了,笑著推著竇漪房進了浴室。

太后睜開眼睛,浴室裡靜悄悄的,池子裡的熱氣慢慢慢慢升騰,花瓣在水面上慢慢慢慢地漂游著,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她將身子往上挪了一下,將脖子露出了水面,兩眼緊盯著天花板,壓制自己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可是,怎麼也制止不了,要麼是呂灃領著呂氏家族跪地嚎啕,要麼是劉章與眾位王爺哭哭啼啼······唉,他們這是何苦啊,為什麼不能和平相處呢?她嘆了一口氣,伸出一隻手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又看:孃家--婆家,婆家--孃家,手背手心都是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