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面獸(1 / 1)
敲門聲把我從傷感的思緒中拉回來,我站起身,此時已經快午夜了,會是誰?難道是義父的仇家又找上門來了?想到這裡,我拿出參差劍走到門口冷冷的說道:誰啊。
門外沒人說話,那敲門聲還是咚咚咚的敲著。
我長出口氣,嚥了口吐沫緩緩的開啟大門,只見門外站著一人,這人粗衣麻褲,頭髮披散著,藉著月光看去,這人的五官到是很標緻,可在左眼附近有一塊巴掌大的青色胎記,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要不是和這傢伙認識,我敢打包票不被嚇個半死那才怪,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董瘸子的小徒弟,人稱青面獸的韓月韓大牙。
嘿嘿!狗子沒想到是我吧,大牙到是沒把自己當外人,邁著步走了進來,這時我才發現這傢伙手裡還拎著東西,而且我和韓大牙也算熟悉,以前義父和董瘸子喝酒時,我倆也嘮的挺開的,可這傢伙今晚深夜造訪到底要幹啥。
狗子咋啦!進來啊,師傅說,狗爺去了怕你難過,特意讓我來陪你,你看看兄弟我夠意思吧,買的豬頭肉,又打了二斤小燒,咋樣,要不咱倆整點兒?韓大牙進屋後把吃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對我說道。
我笑了笑走了過去說道:真沒想到,你這鐵公雞今天還能拔毛兒,這到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我說狗子說啥呢,以後咱倆就是親哥倆了,也是師兄弟兒了,再說了,師兄請師弟吃口飯能咋啦,來,來,別墨跡了,快點兒坐下吧,韓大牙一個勁兒的勸我坐下。
我拿出碗筷擺放好後,坐在韓大牙的對面,我倆都象徵性的把酒給倒滿。
這時韓大牙舉起杯對我說說道:狗子以後咱倆就是師兄弟了,我從小就是個孤兒,是師傅一手把我養大了,如今狗爺去了,咱倆也算是同病相憐,以後放心有師兄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誰要是敢欺負你,師兄我揍死他,說完後這韓大牙一口把杯中的酒給幹了。
我聽著這話好笑,這傻狍子現如今還不知道小爺我的手段,可雖然是這麼說,這幾句話還真他孃的讓我感動,我也如韓大牙一樣被杯中的酒給喝了,一股子熱氣升騰而上,說實話,雖然平時見義父他拎著個酒瓶子,喝的那麼嗨,以為這東西真的挺好喝一樣,可如今換成自己喝的時候,呵呵!才知道,原來酒是苦的,是辣的。
幾杯酒下肚後,畢竟我和韓大牙年紀相仿,要是算下來,韓大牙還要比我小上一歲,我倆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不知道是過了多少時辰,我倆都倒在酒桌上,直至第二天聽到有人咚咚咚的敲門,我剛要去開門,只聽韓大牙一步三晃的走了出去喊道:誰呀,大清早的,不讓人睡覺,可話音還沒落,只聽韓大牙唉喲一聲,緊接著喊道:師傅,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聽到這話,我急忙的站起身走了出去,只見董瘸子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見到桌子是的一片狼藉,嘆了口氣對我說道:狗兒啊!收拾好東西去我那吧,這裡你就別住了,一會兒我讓人給你這屋子收拾,收拾,然後鎖上。
我點了點頭,進屋收拾下東西后,跟著韓大牙後面走出了這間房子,只見進來幾個婦女,很快的便開始打掃起來,之後一塊大銅鎖掛上了,這時董瘸子拿著鑰匙遞給我說道:狗兒拿著吧,這是你義父生前留給你的遺產,你一定要學好啊!要走正道,別辜負了你義父的一番苦心。
我接過鑰匙,看了看這座大宅,心裡不勝唏噓,回想起與義父的一幕幕,不禁潸然淚下。
好啦!別哭了,咱們走吧,從今天起,董記紙紮店就是你的家,我和韓月就是你的親人。
就這樣我跟隨董瘸子與韓大牙回到董記紙紮店,進去後,這時只聽韓大牙說道:狗兒,既然進了這個門,首先你要拜師,而董瘸子看了一眼後便坐了下來,此時韓大牙端來一杯茶說道:快跪下給師傅敬茶。
我見此也知道這是要必須跪下的,而且從今往後也要在這裡生活了,更何況義父生前曾對我說過,這董瘸子也是有真本事的人,只不過是多年來一直低調做人而已,於是我也沒考慮那麼多,端著茶杯跪在地上,衝董瘸子喊道:師傅。
董瘸子還挺高興,接過茶後喝了一口,只聽韓大牙這時喊道:磕頭!
我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頭後,韓大牙扶我起來,只聽董瘸子說道:既然拜了師,你也得拜拜師兄。
此時韓大牙神氣起來四平八穩的坐在那裡,於是我給韓大牙行了個禮後喊了一聲師兄。
這個青面獸一點兒城府也沒有,一勁兒的說道:好說,好說。
行啦!那些禮節就這樣吧,狗兒啊,你既然到了這裡,以後做這一行是與鬼打交道,老話說的好,不是絕戶不做紙紮,做我們這一行註定無兒無女,你要看出來了,你師兄那個模樣,即便不打光棍將來也是找個瞎子瘸子的,好人誰能跟他,到是你一表人才如果就這也斷送大好的未來,沒有香火真有些可惜,而且你義父還給你留下一大筆遺產,將來你要娶妻生子,所以你在店裡只需要做一些打掃衛生的工作就像,至於扎紙人這樣的活,你就別碰了。
聽到這話後,我開心不已,說實在的,我對這賣棺材紙人的行當真是不敢興趣,而且董瘸子也知道,將來我不可能在這裡長住,所以這也是個緩兵之計,聽到這話後我點了點頭,可一旁的韓大牙卻一臉無辜的說道:師傅你看你咋就這麼偏心,還有為啥我就娶不到媳婦。
董瘸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徒弟嘆口氣沒有說話,進了屋子。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在這裡的時間,我也漸漸的從義父死亡的傷痛裡走了出來,而且這時我才知道,這韓大牙的每一天是咋過來的,每天起床先是收拾屋子,然後做飯,之後開始做紙紮工作,要說這董瘸子教的是非常細心,可這韓大牙就是學不會,往往的一個動作要學個三四遍才行,每當這時候我都會把大門默默的關上,只聽屋子裡董瘸子的呵斥聲,還有韓大牙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的。
有這麼一天,城裡的土財主,宋員外的老爹八十高齡駕鶴西遊了,需要紙紮的童男童女,可由於事出突然,現貨已經沒有了,而且這地主家用的量也大,什麼童男童女,婢女奴才啥的都要,而且時間只有一天,這可忙壞了這師徒倆,而這韓大牙還有個毛病,尤其是一著急的時候就愛出錯,這一上午的時間已經弄錯三次了,這紙人一旦要是出了錯,那就要從來,從制框到糊紙,而那董瘸子見自己的徒弟總是出錯,而且活還急,不免有些沉不住氣,對那韓大牙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這一罵韓大牙手一哆嗦,又白乾了。
滾,給我滾出去,董瘸子這次是動了真怒了,韓大牙苦著臉,站起走了出去,因為韓大牙明白尤其是在師傅生氣的時候,可千萬別找不自在。
韓大牙出去了,屋子裡面就只剩下我們爺倆兒了,我看著一地的紙紮活兒,想要在天黑幹完,光憑董瘸子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這些日子我耳濡目染的,感覺這一行也沒有什麼難的,於是我走上前,開始搭架子,糊紙。
不知為何一干上這活兒,我彷彿進入人我兩忘的境界,周圍什麼事情都不在理會,只是專心的做紙紮。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眼睛特別的累,於是停下手裡的活計,剛剛伸了一下腰,卻發現董瘸子,韓大牙兩人此時正用那怪異的眼神兒看著我。
我不知所措的看著兩人說道:師傅咋啦。
董瘸子仔細的打量著我嘿嘿的笑了笑說道:這老狗是後繼有人了,本來沒想把這活計傳給你,看來是我多想了,原來老狗早就找好了接班人了,他孃的我咋就沒這命呢,說完後看了一眼身旁的韓大牙。
韓大牙此時酸酸的對我說道:師弟,真沒發現,你是幹這一行的奇才啊,你自己看看。
聽韓大牙怎麼一說,我看了看屋子,只見此時的屋子裡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紙紮用品,難道這些都是我弄的?我看了一眼董瘸子。
董瘸子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衝我點了點頭說道:孩子,既然你已經入了道,那以後你就接著幹。
到了晚上,董瘸子給這些紙人畫了臉,開了光後,僱了一輛馬車,把這些紙人都裝上車,而我和韓大牙跟隨著董瘸子去了宋地主家。
在路上董瘸子對我說起宋地主家的事情,原來這宋地主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宋光明,二兒子叫宋江,當我和韓大牙聽到宋江兩個字後,第一反應就是水泊梁山,董瘸子見我倆表情有意後,就知道我倆想歪了,便對我倆說道:這宋江是二房在江邊所生,所以這宋老地主就給二兒子起了個名字叫宋江,老大宋光明為人仗義,在十里八村都是有名的大善人,可這老二宋江就不是啥好東西,還真沒有水泊梁山的那個宋江講義氣,為人刻薄,老大家生了一個女兒叫做宋玲瓏,長的跟年畫兒似的,可老二家也是個女兒叫宋招娣,意思是給招來個弟弟,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別說是個男孩兒,就連女娃都沒有一個,本來長子應該繼承宋老地主的家產,可突然一場怪病,除了遠在海外的宋玲瓏躲過去外,老大宋光明一家都是死絕了,這宋老地主一股急火兒,就這麼的過去了,如今整個宋家的家產都被宋家的老二控制了。
說話的功夫已經到了宋家的大門口,只見外面掛著素色的燈籠,還有白色的大花,而此時從門裡傳來一陣陣爭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