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李二喜的回憶(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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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家老小都被這一聲慘叫給震住了,金子云倒在地上這條腿八成是要廢掉了,李二喜雖然火往上撞,可他知道此時並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李二喜把金子云扶起來後,香草也從車上走下來了,香草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女人,走到金子云的近前看了看說道:先把他扶車上去。

此時的土匪見到那老太太,匪首走上前笑著說著:老太太,剛才那是你兒子吧,可這匪首說完這話愣住了,仔細的端詳著香草看了半天,整個人好像雷擊似的,手中的槍也掉在地上,身後的眾土匪見到自己的老大如此失態,也有些懵了。

只聽那匪首說道:老太太我問你一句話,你可要如實的回答我。

香草臨危不亂,可不知為何香草看這面前的匪首也有些熟悉,但卻想不起是誰了,香草點了點頭。

匪首此時說道:您老人家曾經可是住過金家集。

香草點了點頭。

匪首接著說道:您可是金家集上,金煥家的香草。

這時香草也愣住了點了點頭可又仔細的看了看面前這人實在想不起來是誰。

匪首見香草點頭承認,突然跪了下來,眼淚成串兒的往下掉嘴裡說道:金家大娘,我是張六子啊,要早知道是您老人家經過此地,給我多大的膽子我也不敢劫您啊,說完一個勁兒的抽自己的嘴巴,頓時一張臉腫的跟饅頭似的。

香草聽到面前這人叫張六子,也回想起了從前,這張六子原先也在金家集住,小時候香草沒少給他家送豆腐,要不是那幾年有香草的幫助,恐怕這張六子早就餓死了,後來整個金家集遭逢大難,金煥雖然力挽狂瀾,可金家集上的人都已經走了,這張六子到了奉天城,機緣巧合的當了兵,雖然日本鬼子被趕走了,可又趕上內戰,張六子也知道生逢亂世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當兵這事兒並不牢靠,保不住哪天死在戰場上,於是當了逃兵,拉起杆子做起了土匪。

香草知道面前這人是張六子走上前用那雙老手輕輕的撫摸著張六子那張已經腫脹的臉說道:六兒啊,你餓不,嬸給你做豆腐吃啊,說完也是淚如雨下。

張六子聽到這話頓時嚎啕大哭,心裡所有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的被擊潰了,摟著香草的腿開始哭了起來,這話當年香草對張六子說過,張六子這些年來一直也沒忘,如今被提起來,那心裡怎麼能受得了。

李二喜幫金子云包紮好後,見到外面哭聲連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以為香草出了事兒,急忙的拎著槍下了車,剛要跑過去拼命卻看到面前這一幕,李二喜有些不知所措。

香草至始至終都沒有提剛才張六子用槍打傷金子云的事情,只是慈祥的笑了笑說道:六兒啊,嬸子想回家看看,您讓我們過去好不。

張六子聽到這話哪裡還敢怠慢,急忙的說道:嬸子您放心,我這就把你們護送回去,說完也不管香草是否同意直接把香草背上車,然後率先的在前面開道。

到了金家集已經是晚上了,當年的房屋早就沒了,只剩下一堆荒草,雖然現在金家集已經改名為四道溝了,也有村民在這住,但金煥家這塊地兒,一直沒有人敢動,也不能動,這些村民都知道當年金煥用命換來了金家集所有人的命,這些村民相信有一天金家的後人會再回來的,過了這麼多年,金家的人的確是回來了。

香草下了車,看著那殘垣斷壁,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從前,此時金子云也在李二喜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娘倆兒抱在一起哭了起來,想想這一走多少年,如今總算回來了。

當晚找了個地方過夜,第二天香草讓李二喜去找人把這房子從新翻蓋一下。

這蓋房子也不是一天半天兒的事,自從香草認下張六子後,這四道溝就再也沒鬧過土匪,而且逢年過節還有土匪上門送禮,村裡人一開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只知道新來的這一家居然敢在金煥家的宅基地蓋房子,後來才知道,這一家子正是金煥的後人,而那個老太太也正是當年金煥的媳婦。

金子云自從被槍打了後,腿雖然是沒有壞,但走路卻不比從前了,需要拄拐,力氣活兒是幹不了啦,好在這些年香草攢了些家底兒,拿出一部分買了一塊兒地,又在四道溝建了個豆腐坊,那塊兒地交給了李二喜,豆腐坊的生意交給了金子云,當房子蓋好後,香草把當年那塊兒已經燒的殘破的紅布堂單拿了出來,然後吩咐李二喜在山上建一座衣冠冢,李二喜當然知道這是給誰立的,當問到要不要刻碑時,香草搖了搖頭說道:這個碑不能刻,至於為什麼香草也沒說,金子云與李二喜問了很多次可老太太就是不說,最後索性不再問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那一年的冬天香草病倒了,香草也知道自己這是大限要到了,香草躺在床上,身旁跪著李二喜,金子云,還有金子云的兒子金龍以及張六子,這些人都跪在香草的身旁。

香草看著面前這些人說道: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家裡有你們兩個我也放心了,子云,我死的訊息不要告訴子雨,我不想讓她知道。

金子云當時懵了為啥不能告訴金子雨,老太太只是搖了搖頭始終不肯說,金子云知道只要老太太不想說的事兒,不管你怎麼問都沒用,金子云只能點頭答應,其實金子雨早在去年就已經沒有了聯絡,前些年還有些書信聯絡,這一年裡連封信都沒有,寄出去的信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樣。

香草又看了看李二喜說道:二喜啊,這個家以後就靠你啦,子云沒有什麼主意,你們兄弟倆兒要多多幫襯才是。

李二喜含淚點了點頭,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後香草又看了看張六子說道:六兒啊,嬸子臨走之前勸你一句,那活計不要乾了,要是真沒出路,回來做豆腐吧。

張六子沒想到老太太都到這個地步還在想著自己,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說道:嬸子你放心好了,您走後,這個家裡還有我,這兩位以後就是我的兄弟,嬸子你放心,要真有一天我混不下去了,我一定回來。

香草笑著點了點頭最後看著自己的孫子說道:孩子你看,你爺爺來接我了,說完向門外指了一下。

眾人詫異的向門外看去,可此時大門是開著的卻一個人也沒有,當眾人回過頭時,香草已經走了,一個老太太就這樣走完自己的一生。

香草的葬禮十分隆重,直到今天上了歲數的老人都記得當年都是事情,當地警署,還有地方的部隊聽說死的這個老太太是金煥的妻子,都自發的出來送行,大家都沒有忘記,沒有忘記金煥一家所做的事情,按照香草的要求,把自己的屍體火化後與那金煥的衣冠冢埋在一起,而且也不許立碑。

這個奇怪的遺囑,金子云最後還是答應了,喪事辦完後,李二喜與金子云兩人都各自的生活著,要說種地,李二喜根本就不是那塊兒料,這李二喜也更絕,把地包出去,而且租子也不要,只要點兒口糧就行,自己喜歡到山上去打獵,由於自己有獵槍,還有張六子的鼎力幫助,這李二喜的日子過的也算不錯,可唯獨一點那就是李二喜直到現在還是個光棍子。

這金子云由於當初捱了一槍,可能是當初處理的不當,當中槍處本來已經結疤了,不知為何又會感染,這感染不要緊,高燒不退,找了很多的大夫過來瞧病,可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為了給金子云治病,豆腐坊也賣掉了,錢沒少花可一點兒起色也不見。

金子云知道自己的這樣,也挺不了多久,如今整個左腿已經徹底潰爛,就算截肢也沒有用了,這天晚上,金子云把自己的兒子金龍還有李二喜叫到自己的面前,金子云讓李二喜坐下,然後看著金龍說道:兒啊,你孃親走的早,如今爹爹這個樣子恐怕也時間不多你跪下。

金龍見此急忙的跪倒在地,只聽金子云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二喜叔就是你的爹了,見他如見我一般,往後你要聽你二喜爹的知道嗎,給你二喜爹磕頭。

李二喜沒想到金子云會這麼說,急忙的打斷金子云的話說道:兄弟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的病會好的,哥明天就去城裡給你找最好的大夫。

金子云慘然一笑說道:二喜哥,我的身體我知道,我只是怕我走了,金龍這孩子沒人管,所以還得麻煩你,當真是拖累你了。

李二喜雙眼含淚說道:兄弟你說的這是啥話,金龍那就好比我親生兒子一般。

金子云聽到這話滿意的說道:那就好,金龍你還不快點兒磕頭。

金龍急忙的給李二喜磕了三個頭叫了一聲爹。

可就在這時只聽李二喜喊道:兄弟,兄弟。

金子云含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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