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五洲 陰冷(1 / 1)
劉崑崙自也在關注著局內的情況,司機在那邊隨時會報訊息給他。
他覺得這事不難,傅立康雖厲害。韓東現在的所有無力抵抗,有點可笑。
時間。
韓東人被扣下,暫時走不脫。只要時間充足,證據一定會慢慢浮出水面。
劉崑崙不信,這件事會沒有蛛絲馬跡。當然,沒做過他也有辦法讓韓東承認做過,且各方的矛頭指向,肯定是他。
想到了點事情,他拿座機撥了個號碼。
“爸,您放寬心好好休息就行,一定不會出亂子。”
趙文先失望:“你跟一個毛頭小子較什麼勁。傅立康最多再有一個半月就會徹底交接完成,偏急不可耐!”
“我這不幫您出口氣麼。誰不知道程文強以前是您的秘書,十幾年,兢兢業業。好不容易才站穩腳跟,犯了點小錯,無傷原則。姓傅的說把人弄下來就把人弄下來,說不是故意的我都不信!”
趙文先聽女婿說這些,也是一肚子火。
若不是那麼大張旗鼓,他還能幫程文強周旋補救一下。一通報,意味著沒有半點緩和餘地了。
他聽說這件事的時候,是一口氣半天沒上來。既惱程文強不爭氣,又惱傅立康的人火上澆油,不肯通融。不過也不奇怪,如果他抓到一點傅立康的把柄,肯定也不會鬆手。
程文強撞到槍口上,不栽跟頭才奇怪。
畢竟已經六七十歲,很快的,趙文先暫壓住了憤怒,平心靜氣:“崑崙,我跟傅立康打了半輩子的交道,很瞭解他。那個年輕人你抓就抓了,務必不要出紕漏。聽我的,把人扣著,等一等。”
“做人吶,不要輕易去為一些不值當的事走鋼絲。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機會早晚會來,你這種創造機會的方式,非但對傅立康造不成什麼太大影響,還容易被對方反將一軍。”
“爸,您太多慮……他確實是犯了事。我無非給加了把火而已。”
“看著辦吧。”
趙文先為人雖謹小慎微,但女婿既然做了,他也不願過多幹涉這些小事。
劉崑崙放下手機,微微沉吟。
他這次動韓東,除了討好岳父,再就是他的人跟那個叫邱玉平的接觸過。
金融,科技,電商。
這幾塊一直都是劉氏想去做,輕易不好介入的行業。姓邱的那位答應過,只要能把韓東繩之於法,劉氏就能順理成章的入股東泰。
不然僅為出口氣,精明如劉崑崙肯定會三思後行。再有,岳父忌憚傅立康,劉崑崙則不認為傅立康會因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傳聞中的義子大動干戈。
思考著,劉崑崙不放心又給女兒打了個電話。
他聽說女兒不止一次的找人想教訓韓東……
教訓是遲早要教訓,不能是現在。
“雲兒,你這幾天給我老老實實的,千萬不能去打韓東的主意。爸答應過你,肯定幫你出這口惡氣,說話一定算話。”
劉慧雲像被踩了腳:“爸,你不知道那傢伙到底多囂張……在車上,都還敢罵我。”
劉崑崙冷道:“那就讓他再囂張幾天,總有囂張不起來的時候。”
“爸……”
劉崑崙嚴肅打斷:“什麼也別說,這次一定要聽話。”
另一邊的劉慧雲含糊答應,眼睛卻一直在閃爍。
她父親跟外公就是太墨跡了,抓了個小人物,這小心,那也小心。她就想不通,怎麼會如此麻煩。
多簡單啊,有些辦法對付別人可以,對付韓東就不行了?她不信。
想及那癟犢子看自己的那種不屑於顧,白痴般的眼神,劉慧雲怎麼想都受不了。
周文賀不肯幫她這個忙,簡單,她再找別人。孫五洲最適合辦這件事,她也不止一次支使過對方做事。
……
孫五洲是在剛從韓東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接到的劉慧雲電話。
他避開同事,找了個僻靜處。那張審訊室內陰沉沉的面孔,笑的有點討好:“劉小姐,您找我啊……”
劉慧雲隨口道:“孫五洲,我今天得請你吃頓飯。上京酒店,抓緊過來。”
吃飯?
孫五洲既受寵若驚,又有點犯嘀咕。
無事不往來,身份天差地別,他平時跟劉慧雲的交集就是幫她點忙,想討好都不知道怎麼去討好。
審韓東的關鍵時候,請自己吃飯,會不會是因為韓東的事?
想著,孫五洲不敢怠慢。忙請假後,往上京酒店趕。
是不是韓東的事沒關係,有關係的是,只要劉慧雲需要他幫忙,他就一定幫。
十幾分鍾,孫五洲就開車到了建築物巍峨的上酒酒店前頭。
作為上京市人,他一次也沒來過這。無它,太貴了。
一個小包廂的保底消費好像都是八千起。
按著劉慧雲發來的地址,孫五洲去了五樓的一個房間。裡面就她一個人在,桌上飯菜齊備。
“劉小姐,這太破費了……”
劉慧雲指了指對面一個座位:“先坐。”
孫五洲緊張,被示意下,僵硬拿筷子吃了點東西,主動道:“劉小姐,您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說,我一定做!”
劉慧雲晃了晃高腳杯裡的紅酒:“你不明知故問麼!”
孫五洲試探:“韓東……”
“就是他啊。我不看著他脫層皮,覺都睡不著。”
“可,可是劉隊長讓我們不準亂來。”
“我表哥劉文賀啊,瞎長這麼大個子,膽子比什麼都小。你們審幾次了,審沒審出來東西。對付那些敬酒不吃的人,有什麼必要客氣!”
孫五洲訕訕笑笑:“劉小姐,那傢伙已經被折騰的不輕。整整十幾個小時沒閤眼了,你是沒瞧見他現在多狼狽……”
“不夠。”
“那您想……”
劉慧雲並不直言:“你看著辦,有我呢。做什麼都不會連累你,這我可以保證。另外,這有張銀行卡,我用不到,你拿著給車加油吧!”
孫五洲瞧著丟在面前,金光燦燦的銀行卡,稍有掙扎。
韓東要是個尋常人,他做什麼都簡單。關鍵,孫五洲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個怕對方。
從打照面,那人一隻手把槍支拆卸成一對零件之時,就生了忌憚。
就想了幾秒鐘,見劉慧雲一直盯著自個,激靈打了個寒顫。
這姑奶奶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得罪的,錢他收不收不當緊。她既然開口了,事一定要做。
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孫五洲懂劉慧雲的意思,無非是讓他私底下搞點小動作,逼著韓東老老實實的供述,進而坐實罪名。
這種事,可以用的手段太多了。
如果說他剛開始有些顧忌,那孫五洲查到銀行卡餘額的時候,心跳已經加速。
富貴險中求,他又特別清楚劉家的能量。
劉慧雲交代去做的,即便出事後,劉家肯定能兜得住。更何況,也不大可能出事。因,熟能生巧,做的多,顧慮就少。
非畏手畏腳的那種人,打定主意,孫五洲回去後,又往審訊室跑了幾趟。
不出所料,韓東還是那副蠻不在乎的德行,審訊進度遲緩,僵局,進展為零。
出門,他緊走幾步趕上了周文賀,趁只有兩個人之時,小聲道:“周隊。這姓韓的不像是老老實實的那種人,用這種方式再審他一百遍,他也不會交代。”
周文賀眼神瞟了下:“你有辦法。”
孫五洲根本察覺不到周文賀反常,佯裝隨意:“要我看,就是欠教訓,看不清楚這是哪……”
周文賀笑,有些僵硬的皮膚不自然扭結在一塊。
“五洲,我懂你意思。可咱們不能亂來啊,你這想法很危險。”
孫五洲跟周文賀接觸很多,這麼陰陽怪氣若有所指的說話方式。明處是訓斥他,實則是暗示可以這樣做麼……
待詳細追問,周文賀推說要打電話,先走一步。
孫五洲原地站了好一會,突然轉身去監控室。
他之所以跟周文賀提及這些,是為了給即將做的事情加一層保險。有周文賀首肯,他做起來膽子更大。
如今周文賀這種態度,他很自然的在順著自己的思路去考慮。
他肯定是同意對韓東採取措施,一定是這樣。
再說周文賀,有電話要打,但沒那麼著急。是不想跟孫五洲扯太多廢話。
韓東這樁案子,他跟張元河的壓力最大。張元河負責取證,他來審訊。
尋常一嚇,一唬,半數人都虛了。
面對韓東,周文賀昨晚連覺都沒睡好。
一方面他不願輕易涉險,採取孫五洲那種思路。另一方面,來源於方方面面的壓力太大了,大到他要是連韓東這事都弄不了,以後在他姨夫眼裡,肯定是不堪大用。
正頭疼著,孫五洲給遞來了枕頭。
事孫五洲該做就做,他一概不知道,不會問。能審出來東西當然皆大歡喜,審不出來,有自願屁顛顛背鍋的,與他無關。
梳理著這樁案子,敲門動靜自門口傳來。
他隨口讓進,是監控室的小程。
聽了他來意,周文賀輕巧問:“老孫讓你們關審訊室的監控幹嘛?”
“說是您的意思。”
周文賀否認:“我可沒交代過他這些。不過我記得六號到十號的審訊室監控時常出問題,讓他找技術來維修一下。應該是這事吧,讓關就關一會。”
小程作為監控室的人,年齡不大,碰到的事卻不少。
處處透著古怪的周文賀跟孫五洲,他要是再看不出東西來,就真傻了。
……
審訊室內。
韓東快忘了來這有多久,開始的幾個小時他還能清晰的用數字記錄時間,慢慢的,也不記了。
應當有二十個小時左右了吧……
這期間,他只吃過一頓飯。飯間,手銬也沒被解開。
沒有刑訊,就是刑訊。
他不是小孩子,接觸過很多。能確定,這次若非傅立康在外,他就兩條路可以走。
或被人玩死,或奮起反抗。
低垂著視線,韓東在靠胡思亂想來維繫理智。
來這時間不算久,他家人應該還沒接到通知。若接到了,肯定要有人過來……
沒通知家人,是準備在時限內撬開他的嘴?太自信了吧!
這個時限是多久。
兩天,三天,還是五天十天。
想到這,悄然嘆了口氣。毫無緣由的,心疼女兒。她父親假如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將來怎麼去照顧她。
眼角餘光留意到前方正對著的攝像頭提示燈暗了。同時,外頭也有細微的動靜傳來。
有人,並且是一個人?
一個人審訊肯定不合規矩,那關掉攝像頭,一個人來審訊室,什麼意思。
視線上揚,門推開之時,他認出了那孫五洲。
不太對勁,孫五洲進來後把門給反鎖了。並且懷裡鼓囊囊的,裝的有東西。
韓東眼睛隨著他移動而移動,意識到了孫五洲要幹嘛。
他有心理準備,但太快,警方比他盤算的要急不可耐的多。
孫五洲雖做慣了這些,可面對的人不同,還是有些心虛跟緊張。但他把這些負面情緒全部藏的都很嚴實,臉上只有兇厲。
“姓韓的,我再給你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韓東驚訝:“孫隊。你昨晚幹啥了,剛見面就這麼大火氣。”
孫五洲反應稍慢,隨即:“你還敢給老子耍橫……你看看這是哪兒,給我識相點。”
韓東笑著道:“那你弄我看看。”
一系列的衝突,反擊,孫五洲被疼痛跟荒唐徹底弄懵。
事情不在他的想象之內。
韓東看不出孫五洲想法,但他想的特別簡單。與其說來是被抓,不如說來等人。
孫五洲也好,王五洲張五洲也罷。只要一個人敢來這,他就不介意給對方好好上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