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山山倒(1 / 1)
叮鈴鈴!
就在這好死不死最關鍵的時候,劉昊升的手機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
作為市裡的幹部,他的手機除了開會時候靜音,其餘時候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待命,免得錯過領導的指示。
平時再晚被工作電話吵醒,劉昊升都不會有怨言,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不過,劉昊升終究是分得清主次,看了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微皺眉頭接了起來。
電話是發改委的同事,貌美聲甜的小美女王婷婷打來的。
“昊升,出大事了!”
王婷婷黃鶯般的嗓音不復往日的優雅婉轉,顯得十萬火急。
劉昊升心咯噔一聲,連忙追問。
“邵書記,林主任他們在來東山村的路上遭遇山體滑坡,現在送去醫院急救了,你快來一趟!”
嗡!
劉昊升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下,只剩一片空白。
顧不得身側嬌美欲滴的李菁菁,劉昊升穿上衣服,解釋了幾句立馬就走。
市裡出了大事,今晚他只得留美人獨守空房了。
火急火燎搭車趕回市裡,一路上劉昊升電話不斷,總算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傍晚時候,縣委書記邵劍明,縣發改委主任林春,縣委宣傳部部長袁月一行十二人結束對秋明鎮的考察後,臨時決定早一日趕往東山村,想早點見到當地的真實情況。
不料,就是這個臨時的決定,讓他們遇到了突發的山體滑坡,那輛考斯特被巨石砸中,當場報廢。
經過當地救援部門的努力,總算把他們救出來,立馬動用直升機送往了醫院。
但據救援部門同事的訊息,車上的領導們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劉昊升不敢多想,一路狂奔趕到醫院。
劉昊升連夜趕到時,醫院門口已經停滿了市政府的小車,大半個安南縣的領導,都聚集在這裡,還不停有市裡的車開進來。
其中有輛帕薩特的車牌劉昊升很熟悉,那是她前妻楚歆的座駕,她在安南報社上班,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必定是要到場,第一時間做跟蹤報道的。
她挽著一個梳著大背頭,戴一副金絲眼鏡的男人,從劉昊升身邊經過,投來一個冷漠中帶著幾分鄙夷的眼神。
劉昊升此刻沒有半分心思在她身上,直衝前臺打聽到林春的手術室,匆忙的趕過去,手術室外已經圍著一大群發改委的人。
“劉哥。”
“劉主任。”
眾人看到劉昊升來了後,紛紛讓出了一條道。
“怎麼樣了?”
劉昊升心急如焚的問道。
“醫生說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已經在裡面搶救快兩個鐘頭了。”小美女王婷婷指了指還亮著紅燈的手術室,水盈盈的美眸都哭紅了,顯然是擔心林主任流的淚。
眾人的神情都有些低落。
林主任平日裡對大家不薄,算是少有的幾個對下屬不擺架子的領導了,發改委的幾個副主任,也都是他一手培養提拔起來的,現在眼看著到點了,年後就要退休養老了,現在卻出了這檔子事。
難免讓人有些扼腕,不過恐怕最難受的,還是劉昊升了,作為林主任最看重的人,劉昊升可以說是林春欽定的接班人了,但現在看來,這件本來板上釘釘的事估計也懸了。
手術室外,所有人看起來心事重重,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直到半小時後,手術室門上的燈變成了綠色,眾人急忙圍了上去,就看到幾個白大褂推門出來。
“抱歉,我們盡力了。”
醫生當場宣佈林春重傷不治,不幸身亡。
訊息一出,眾人神情都變得有些悲傷起來。
劉昊升更是臉色一白,差點沒有站住,顫抖著扶著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兩年前,他因工作調動一落千丈,跟前妻楚歆大吵了一架,最終離婚收場。
楚歆轉頭投入他人懷抱,攀上了縣委副書記家的高枝。
失敗的婚姻,仕途的打擊,讓劉昊升日漸消沉。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人生最低谷時,他遇上了剛調過來擔任發改委主任的林春,是林春發現了他的才華,他才能在兩年時間裡,從一個小科員,一路升到副主任的位置,這是知遇之恩,重如泰山。
其他人也都看出了劉昊升的異常,紛紛走過來低聲安慰他,他們都以為劉昊升是因為升職的事情泡湯了才失態,卻不知他真的只是悲痛於林春的突然去世。
……
一下子“陣亡”十幾名幹部,其中三位還是正處級幹部,安南縣和關海市損失慘重,引發不小的地震,甚至連京裡都被驚動了。
京裡連發三道指示,責令關海市妥善開展災後救援工作,並要求安南縣儘快按法定程式討論產生新一屆的領導班子。
十幾個重要職位的空缺,一下子讓沉寂如死水的安南官場活泛起來,心思活絡之輩更是立馬施展拳腳,為自己爭取再進一步的機會。
當然,熱鬧是他們的。
劉昊升接下來的路,卻是一片灰暗,他今年已經26歲了,還只是辦公室副主任,如果不能在30歲之前把名頭前的這個副字摘掉,這輩子的仕途就走到了盡頭。
已故的縣委書記邵劍明和發改委林春主任對他頗為賞識,對他委以重任,主抓全縣的精準扶貧工作,並時常派他到貧困村一線考察。
扶貧工作做起來艱苦,可卻是實打實的政績,這是明擺著重用劉昊升,為他的履歷增添光輝,後一步就要讓他接林春的班。
可天不遂人願,邵書記和林主任走後,劉昊升失去重要靠山不說,整個工作計劃都被打亂,只能被動等待市裡發配。
天亮後,李菁菁給他打來問候的電話,並提及東山村果園的事情,劉昊升自己都忙得焦頭爛額,想要幫幫忙也是力不從心,只好許諾她等縣裡的事情忙完了,一定想辦法解決。
忙了三天三夜,終於幫林春的遺孀處理完後事,劉昊升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家中,卻意外見到東大時期的上鋪好友黃雲峰,提著兩瓶青梅酒堵在家門口。
知道自家兄弟心情不佳,黃雲峰特地提酒上門,與他借酒消愁。
說起黃雲峰,也是個官場失意人。
兩年前,他主管的街道發生惡性事件,連累他這個副區長被髮配去市政協辦看了兩年的報紙,跟看門掃地的大爺們大眼瞪小眼。
照理說,兩個倒黴蛋湊到一起,喝酒的氛圍好不到哪裡去。
可黃雲峰一端起酒杯,就神秘兮兮地衝劉昊升笑道:“昊升,你還記得我們大學那會嗎?”
劉昊升沒明白他的意思,大學同學會前陣子才開過,他因為下鄉沒去成,不明白黃雲峰這時候提起這段象牙塔時光做什麼?
“雲峰,我們是十幾年的兄弟了,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劉昊升握了握杯子,沒舉起來。
“嗯,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黃雲峰踟躕了一會,這才說出今日登門的真實目的。
“我打算跟你討論下,咱們縣,新縣委書記的任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