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處理結果(1 / 1)
張坤明萬萬沒有想到,劉昊升居然正敢當著所有發改委幾十號同事的面,跟他這個主任公開對抗。
他氣得整張臉通紅到了脖頸,抄起手邊茶壺,砸在劉昊升腳邊,粗聲怒吼道:\"老子今天點名罵的就是你劉昊升!咋的,你還能動我不成?”
“龜孫,爺爺我今天動的就是你!”
劉昊升一個箭步躍上講話臺,大手一箍勒住張坤明的領帶,硬生生把他從座位上提了起來,然後狠狠地丟在地板上,雙手輪了個滿圓,啪啪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就抽在了他陰柔秀氣的臉上!
“老子今天非要替被你欺負的女同志,教訓下你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清脆的耳光聲響徹會場,久久不絕。
在場的幹部們都被劉昊升這倆耳刮子驚掉了下巴,一個個全都站了起來,探著頭往臺上望去,看著張坤明被劉昊升壓在身下狂抽巴掌,心裡竟浮現一絲快意和幸災樂禍。
被打?活該!
誰叫這個張坤明是靠爹上位的草包,偏偏還對自己的水平毫不自知,一副眼高於頂的姿態,發改委的幹部們普遍對這個新來的主任沒有好感。
再加上劉昊升這些年在發改委的成績和表現有目共睹,沒人會信張坤明編造的那些說辭,反而為劉昊升打抱不平。
因此,當看到劉昊升衝上檯扇張坤明的耳光,發改委的幹部們沒有第一時間勸阻。
直到劉昊升幾個耳光把張坤明揍成豬頭,張坤明乾嚎幾聲救命,發改委的幾個副主任才反應過來,連忙上臺抱住劉昊升的腰,拖住他胳膊,廢了好大勁才把他從張坤明的身上扯起來。
“昊升你冷靜下!”周副主任攔在劉昊升面前不讓他再靠近張坤明,他倒不是維護張坤明,而是擔心劉昊升這下動了真火,下手沒輕沒重,真打出點什麼事來可就不好了。
畢竟這個張坤明,有個在縣裡權勢滔天的爹!
王婷婷看到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俏臉慘白,劉昊升為她出頭她固然感動,可上臺打人這可是闖了大禍,以張家父子的狹隘,絕不會輕饒了劉昊升。
張坤明在幾個人的攙扶下勉強站了起來,臉頰已經腫成兩個大鼓包,扭頭吐出一口帶牙下血,紅著眼指著劉昊升歇斯底里地大叫:“報警,快報警把這個暴徒給我抓起來!”
幾個副主任你看我,我看你,沒一個人拿出手機。
劉昊升冷視著張坤明,道:“好啊,報警!等警察同志來了,我一定好好跟他們說說你做過的好事!”
張坤明跟他的目光一碰,頓時打了個寒戰,連連後退幾步,推開眾人狼狽地離開了會場……
發改委出了打架事件,當事人還是這個部門的正副主任。
這則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縣政府。
很快,縣紀檢委第一監察室室長林西民帶著一個科員來到發改委調查情況,劉昊升被叫過去問話。
林西民公事公辦,詢問他打人的原因,並希望他不要有所負擔,如實敘述,有什麼冤屈縣紀委和縣委會為他伸張的。
然而劉昊升卻生硬地回答道:“沒具體的原因,就是看他不爽,想打就打了,西民同志你們看著處理吧,該處分處分,該開除開除,我沒意見。”
他沒有把王婷婷受張坤明欺負的事情說出來,主要是這種事很難取證,張坤明上頭又有人庇護,很容易糊弄過去,到時候反而影響了王婷婷的聲譽。這種事一旦流傳開,很容易被有心人加工成不實版本,反說王婷婷的不檢點,這樣她名聲就臭了。
林西民見他不肯說,只能作罷,眼神裡透著惋惜。
他來之前已經初步瞭解過了,劉昊升在發改委裡的口碑非常好,從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這次一時衝動打了人,他又不肯說出原因,紀委只能按照規章處理。
那樣的結果,恐怕對劉昊升並不有利。
林西民又詢問了發改委幾個黨組成員的看法,眾人一致請求紀委對劉昊升從輕處罰,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至於張坤明,他態度堅決,要求紀委從重處罰,直接開除劉昊升,把這個暴力分子移送公安機關。
縣委副書記張斌雲聽說此事,直接發怒拍了桌子,氣沖沖地去找縣長任新宇要他給個說法。
發改委是縣政府直屬部門,出了這檔子事,任新宇也是頭大不已,面對張斌雲的怒火,他是腹誹連連,搶人飯碗如殺人父母,誰叫你張大書記,非要把自家兒子安排到發改委當主任呢?
一個空降的主任能服重嗎?
那個劉昊升也是,平時看上去是個謙遜低調肯踏實做事的好苗子,怎麼就突然發了飆?
這不是落人口實,叫人以為你是不滿張坤明搶了你的官帽子嗎?
應付了張斌雲幾句,任新宇就說他這個縣長管不到幹部任命,有意見去找組織部的秦梁傑同志談去。
秦梁傑也是同樣態度,劉昊升動手打人,確實該負主要責任,但考慮到組織治病救人的原則,應該要給他一次機會。
再加上縣政府那邊不少人找他求情,秦梁傑也確實動了惜才之心。
張斌雲當然不爽,他兒子被打,難道就這麼輕飄飄揭過去?
眼下安南縣沒有一把手坐鎮,上頭也沒指定代書記的人選,張斌雲說到底還是個副書記,不能像書記那樣行使自己的決定權,只能向組織部施加壓力,儘快給出劉昊升的處理意見。
秦梁傑沒辦法,只好用處拖字訣。
他採取折衷方法,宣佈對劉昊升的黨內處理結果待定,行政上先給他記過處分,叫他停職一個月,扣發工資,後續處理意見另行通知。
這樣就照顧到了張斌雲的面子,也不至於對劉昊升懲處失當。
至於後續處理,可以拖到書記人選敲定再做決定。
下午,從組織部辦公室走出來,劉昊升神色平靜,自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事情既然做了,他就不會再去後悔。
沒有再返回發改委,劉昊升直接走向車庫打算回家,反正從今天開始他就被停職了,回不回去都一樣。
沒想到,剛發動汽車,就看到路邊有人向他招手。
見那人眼熟,劉昊升搖下車窗,發現正是好兄弟黃雲峰。
黃雲峰也不客氣,開啟劉昊升的副駕門就坐了上來,說道:“昊升,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別灰心,有道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黨內處理結果不是還沒出來嗎,事情總會有轉機的。”
劉昊升謝過他的好意,搖搖頭道:“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事情嚴重性,張斌雲做這個新書記的機率很大,等他上位了,第一個收拾就是我。”
他很清醒自己的處境,並不對未來抱有什麼幻想。
黃雲峰卻道:“昊升,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你想想,如果這次上去的是大師哥,又會怎麼樣呢?”
劉昊升苦笑道:“恐怕要辜負你的期待了,雲峰。”
黃雲峰不解,連忙詢問。
劉昊升便把自己鼓起勇氣給蕭榕瑜打電話,一開始沒有打通,後來蕭榕瑜回電開口就說恨他的事情描述了一遍。
沒想到黃雲峰聽後,卻是笑了:“你這個昊升,什麼都好,就是不懂女人。”
“怎麼說?”劉昊升問道。
黃雲峰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說:“實不相瞞,趙師兄聽說了你的事,在小院酒家定了個包間請你喝酒,咱們邊喝邊聊,一醉方休!”
劉昊升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他了解自己,別看現在他沒事人一樣,對停職的事毫不在意,等靜下來,也會如常人般懊惱沮喪,那還不如跟兄弟一起醉上一場,忘掉煩惱的好。
很快,兩人來到小院酒家,在服務生的帶領下走進包間,趙鵬傑還沒到,他在三人中官職最高,又年長几歲,沒有先到的道理,黃雲峰坐下來點了幾個冷盤,剛看了眼表,包間門就被推開。
一個長相英俊,身材高大的男人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正是東大師哥趙鵬傑。
劉昊升和黃雲峰立馬站起來相迎,趙鵬傑壓了壓手,示意兩人坐下,並對劉昊升投以親切的笑容。
三人本就認識,客套幾句,就開始進入正題。
“昊升,你該敬師哥一杯,你最後有這樣的處理結果,他是沒少幫你說話。”黃雲峰說道。
劉昊升連忙起身舉杯,敬道:“讓師哥操心了,師弟我實在是慚愧,一時衝動,給師哥添麻煩了。”
趙鵬傑立馬擺手:“哪裡的話,說起來還是是我當初沒頂住壓力,放張坤明這樣的害群之馬進了發改委。”
趙鵬傑是常務副縣長,張斌雲安排兒子到趙鵬傑分管的部門,他是持反對意見的。
可任新宇任縣長卻來勸他,叫他非常時期還是不要得罪張斌云為好。
關鍵是,他上頭有人。
三人一臉嚴肅,張斌雲上位對他們都沒有好處。
劉昊升就不用說了,趙鵬傑跟張斌雲穿不到一條褲子裡去,他分管的經濟和交通兩塊也都是肥差,很難保證張斌雲不對他動心思。
幾杯酒下肚,可能是看氣氛有些沉悶,黃雲峰打岔道:“昊升,你剛不是好奇我為什麼說你不懂女人嗎,你跟師哥說說,看他怎麼分析。”
劉昊升又把自己跟蕭榕瑜的通話說了一遍,趙鵬傑聽完,卻是笑道:“昊升,你敢保證,你和她還有戲。”
看出劉昊升疑惑的眼神,趙鵬傑分析道:“蕭榕瑜心高氣傲你是知道的,當年她肯不顧家裡反對,跟你在一起,說明對你是有真感情,可你這些年一次也不聯絡她,她心裡難免有不滿情緒,她要是真對你沒感覺了,就不會回撥給你。從你說她鈴聲沒換就能看出,她心裡一定有你的位置,而女人說恨你,往往不是真恨你,只是心裡有怨氣,其實是對你愛得很深。”
真是這樣嗎?
劉昊升也愣住了,想了想,趙鵬傑的分析有些道理,可蕭榕瑜已經把他拉入黑名單了,他想聯絡也聯絡不上了。
正煩惱著呢,劉昊升的電話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卻是省城打來的,劉昊升除了蕭榕瑜,在省城沒什麼朋友,難道是打錯了?
猶豫一番,他接了起來。
對方開口,竟是個甜美磁性的女人聲音:“劉昊升嗎?我是蕭榕瑜的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