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態度的轉變（1 / 1）
張斌雲氣的，還不只是秦梁傑這個和稀泥的態度，跟叫他火冒三丈的是今天下午時候，任新宇來找他說是商量工作，可這話裡話外的，說的都是替劉昊升求情的意思。
兒子被打都還在其次，最讓張斌雲接受不了的是，這些人的態度明擺著沒把他放在眼裡，這是他權威收到挑戰的表現。
怎麼？他堂堂一個副書記，連個副科都處理不了？
從林邵桓那裡回來後，張斌雲信心爆棚，提前進入了縣委書記的角色，已經徹底把自己凌駕於任新宇之上，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別說任新宇了，就連秦梁傑都不跟他穿一條褲子了。
一個未來的縣委書記，在下屬面前，連威望都樹立不起來，做不到說一不二，那他還混個球？不如早點回家賣紅薯算了！
秦梁傑絲毫沒有被張斌雲的火氣壓住，神色如常道：“張書記對我看法不認可，既然這樣那就請張書記直接下指示好了，組織部負責執行。”
張斌雲看他一眼，心裡暗罵了一句老狐狸，這下他不表態是不行了。
他伸出兩根指頭在桌上重重敲了敲，像是在提醒秦梁傑自己的話不容拒絕般，說道：“劉昊升蓄意傷人，給予黨內嚴重警告，並記錄在案，免去其發改委副主任職務，下放到鄉一級，從科員重新做起吧，以上決定在安南各大報刊媒體，頭條頭版報送我們的決定，務必讓人民群眾看到我們對違紀人員嚴厲打擊的力度和決心。”
秦梁傑不由皺眉，這個處罰也太過了點，等於直接葬送了劉昊升的政治前途。
劉昊升打人的內情他是知道的，正要讓公安介入調查起來，更倒黴的是張坤明，這也是為什麼張家父子一直沒把這件事當做治安事件來處理。
不能送劉昊升去看守所喝茶，張斌雲就打定了主意，要在他權責範圍內給劉昊升沉重的打擊，這等報復行為，做得太明顯太直接了，實在難看。
“張書記你確定要這麼處理？”秦梁傑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張斌雲臉色陰沉，冷哼一句：“怎麼，梁傑部長還有補充？”
秦梁傑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張斌雲不再跟他多說，端起茶杯說道：“就這樣了，你儘快去辦吧，明天的安南日報記得拿一份到我案頭上來。”
端茶送客，秦梁傑也就不再自討沒趣地在張斌雲辦公室多呆了。
這個張斌雲，欺人太甚了。
還叫他把送報紙到他辦公室去，這是幹什麼？拿他當自己的秘書使喚嗎？
他秦梁傑好歹也是組織部長，在安南縣委裡好歹也是第五號人物，你張斌雲連書記都還不是，憑什麼騎在我頭上拉屎？
秦梁傑氣憤鬱悶不已，當晚就給自己大學時期的導師，如今做到景陽市紀委書記的周觀濤打了個電話求教。
半小時後，他念頭通透，按張斌雲所說對外發布劉昊升的處理決定，而後親自跑了趟安南日報。
另一頭，縣外小院餐館的一間包廂裡，趙鵬傑和黃雲峰倆哥倆正噠噠地抽著煙，還開了瓶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黃雲峰臉露焦急，時不時看向手機，擔憂道：“這個昊升，去景陽都一整天了，一個信都沒有，家裡發生天大的事了，他都不知道，給他打電話也不接，一直在佔線中。”
趙鵬傑看了眼腕錶，笑道：“雲峰你不用太擔心，昊升在景陽待得越久不是證明這事越有戲嘛！”
“他都被張斌雲給開除職務了，還有心思談情說愛呢？”黃雲峰直搖頭。
趙鵬傑卻是抽了口煙，吞雲吐霧道：“那得看昊升的魅力有多大，跟蕭書記的千金進展到哪一步，如果他成了蕭家的乘龍快婿，張斌雲估計得嚇得連夜撤銷對昊升的處罰，甚至啊，還要反過來討好他。”
黃雲峰總覺得心神不寧，也沒趙鵬傑那麼有信心，給趙鵬傑倒滿酒杯，徵求地問道：“趙縣長，你看要不你跟張斌雲說個情，至少把昊升的職務保住了，否則對他太不公平了。”
趙鵬傑掐滅菸頭，搖頭嘆道：“倒也不是我不去找張斌雲，這事明擺著張斌雲故意針對昊升，我聽說老任已經找過了，沒用，我再去恐怕又是負效果，反而害了昊升，不如等他知曉情況後，我們在從長計議。”
黃雲峰想想也是，正打算再給劉昊升打個電話的時候，包廂門被推開了，劉昊升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昊升，你怎麼也不回個電話，來來來，坐，等你好久了！”
黃雲峰一愣，而後招呼劉昊升入席。
劉昊升無奈地笑笑，連連道歉，還真不是他不跟黃雲峰迴電，而是他醒來後，就跟蕭榕瑜發簡訊聊了起來，兩人闊別良久，都有數不清的話要說給對方聽。
自從劉昊升救了蕭書記一命，蕭榕瑜對他的態度大為改觀，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不說，還主動聊起了兩個人甜蜜的過往。
劉昊升上學那會，本就是才高八斗，風流倜儻的校園詩人，說起情話來能把小姑娘哄得神魂顛倒，兩人是越來越投機，蕭榕瑜也不滿足於只是簡訊交流了，直接給劉昊升打起了語音通話。
那會劉昊升已經開上了高速，幸好有車載藍芽，兩人得以繼續暢聊。
即便是沒話說了，蕭榕瑜也捨不得結束通話，就這麼兩人連著線打了足足半天電話，直到劉昊升下高速，蕭榕瑜那邊也被她母親叫走才作罷。
當然，這通電話也不是白打的，劉昊升得知了蕭長風書記已經醒來，狀態恢復得很不錯，並從蕭榕瑜口中得知了自己這條命是劉昊升救的，當下就不吝溢美之詞，重複說了好幾遍：“這孩子行。”
能得到省委書記一句正面評價，足以讓一個市級領導興奮好幾天，更不要說縣一級，鄉一級了。
劉昊升算是徹底被蕭長風記住了。
非但是記住，蕭長風對劉昊升的印象一直很好，寒門出身，刻苦踏實，是個人才。
自家女兒和他交往的事，蕭長風也是持中立態度的，只要女兒喜歡，並且真心實意對女兒好，那就足夠了。
他對老婆呂玉琴強硬拆散兩人的做法很不認同，並且覺得呂玉琴對一個無辜的年輕人用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違反了他做人為官的原則，因此一直以來對劉昊升抱有一種虧欠之情。
可遺憾的是，在這個家裡，他說話沒什麼大用。
只因呂玉琴過於強勢，這個女人是石化集團河東分公司的副總經理，標準的女強人，更有著深厚強悍的家族背景，當年蕭長風得以坐上市委書記的寶座，呂家發揮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有這層淵源在，蕭長風在外是風光八面的蕭書記，在家地位可就排在老三了。不管是雞毛蒜皮的家務小事，還是家庭重要決策，都是呂玉琴一搜操辦，蕭長風很難插得上嘴。
不過，這一次劉昊升救蕭長風的事傳到呂玉琴耳朵裡，卻叫呂玉琴態度軟化不小，就連蕭榕瑜當著她的面給劉昊升打電話，呂玉琴也當做沒看見。
這個轉變彌足珍貴，劉昊升深知他與蕭榕瑜是相愛的，唯一阻攔他們步入婚姻殿堂的，就是呂玉琴，甚至說呂家。
呂家能接受一個白手起家的蕭長風，還能再接受一個同樣背景乾淨地如一張白紙的劉昊升嗎？
目前看，還是懸。
不過劉昊升沒有想那麼多，他當時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搶救生命第一，不管對方是誰，省委書記也好，平民百姓也罷，只要他看到的，就不會見死不救。
臨掛電話的時候，蕭榕瑜還特意囑咐了句，叫劉昊升保密，別把蕭長風出事住院的訊息洩露出去了，要不然啊，上門慰問的人，要把蕭書記給煩死。
劉昊升明白蕭書記的另外一層意思，他沒事的時候，都有任新宇這樣的人跑上來送禮刷存在感，要是他住院的訊息被安南那些意在更進一步的人知道了，那還得了？
不過，讓蕭榕瑜沒想到的是，掛電話不到半小時，劉昊升就把這個訊息對人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