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1 / 1)
雖然每個古玩店的老闆都會建造一間密室,但是密室不是保險箱,古玩這玩意需要的儲存環境極為苛刻,那個年月防水防潮方面做得都一般,為了防止密室潮溼,一般建造的時候都會在上方流出兩個半尺左右的通風口,這個高度老鼠進不去,而潮氣卻能投出來。
那兩家的寶貝都是是在密室緊閉的情況下丟失的,現在想想也不是無懈可擊,如果那娃娃能動的話,只怕眼下的事情就全都能解釋清楚了。從通風口爬進去偷竊,然後再送到自己家的密室裡面,怪不得那翡翠觀音時而消失時而出現,原來是這個緣故!
最最讓人擔心的是,這危險玩意居然還被孫梅當成了嫁妝塞進了箱子裡,眼下正在自己女兒的屋子裡!一想到這裡,就讓老掌櫃的心急如焚!
而張真仙聽到這件事情,立時目瞪口呆,想起了昨晚自己的夢。原來那並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真有個娃娃大小的玩意,在房正離開後進了自己的屋子,然後又跟著房正跑了出去,那他幹了什麼?只怕答案呼之欲出!也只有這玩意,才能鑽進那窖井裡面,將一個大活人給拽進去!
我的天!瞬間張真仙背後浮起一層冷汗,飛快的喊了起來,“政府,政府!我全招了,我老丈人也招了,他還有贓物沒交出來,就在裡屋的嫁妝箱子裡面!”
怪不得房正臨死之前鮮血寫了個“丘”字!那根本不是一個人的姓名,而是稱呼,這丘字根本就是嶽字的上半段,他是子啊提醒自己,提醒自己這件事情的關鍵在於自己的岳父或者岳母,自己老丈人已經被關到了這裡,明顯不可能是那妖人,那麼說就只能是自己丈母孃了!只怕在那人皮娃娃進屋的第一天夜裡,自己的老丈母孃就已經遇害,這幾天連續出現的,是另外的一個人!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這幕後人能處處佔據先機,搶先一步設下圈套!
突如其來的叫聲驚動了那兩個值班的警察,聽到張真仙要招供,倆人立時喜出望外,連忙去找回了還沒離去的張組長。雖然一臉的疲憊,但是張組長卻是喜上眉梢,這個嫌疑犯終於要開口說話了,怎麼能不高興?
“我招了,我全招。我老丈人剛才告訴我,這些事情都是我岳母乾的,而且還有許多贓物藏在裡屋嫁妝箱子裡面,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藏在一個娃娃的肚子裡。”竹筒倒豆子一般飛快的將肚子裡的話說了一遍,張真仙這是下定決心要拉那幕後人下水了。
要是自己的岳母安然無恙還好,大不了虛驚一場,如果真的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話,這一次絕對要把他也拖進來,我就不信當警察撕開人皮娃娃的時候,那玩意還能不反抗。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孫大福,是你剛才告訴他的麼?孫大福!”張組長皺著眉頭,敲了敲一旁的欄杆,問了一句,卻沒想到居然沒有人回答,這讓他感到詫異,連忙走了過去,卻發現張真仙的老丈人正躺在裡面的床鋪上,不見半點的聲音,立時感覺到了不妙。
“快!把門開啟!看看怎麼回事!”張組長的聲音使得張真仙的心中忽然慌亂了起來,只可惜眼下他根本看不見隔壁監牢的情況,只能死死的盯著對面眾人的臉色,同時心中還在納悶,自己的老丈人剛才還在和自己說話,為什麼現在卻一聲不吭了呢?
一個警察從旁邊的監牢裡走了出來,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張真仙一眼,隨後再張組長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剎那間,張真仙清楚的看到張組長的瞳孔豁然放大,顯然是聽到了什麼令他震驚的訊息,心中不免惴惴,同時焦急的要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張真仙,你什麼時候和你岳父說的話?”張組長的目光灼灼,彷彿要看透張真仙這個人一樣,詭異而又帶著幾分忌憚。
“就在剛才啊!”張真仙有些迷糊了,剛才老丈人和自己竊竊私語,遠處的那兩個警察也應該能聽到聲音啊,怎麼著張組長突然這麼問呢?
“放……胡扯!”張組長剛想罵娘,但是忽然想到自己身邊還這麼多的下屬,稍稍壓了壓火氣,“你岳父剛才明明已經死了,經法醫的屍溫檢查,就在一小時之前,我們審訊你的時候,你剛才怎麼和他說的話?”
“什麼?”張真仙不敢置信的死死抓住了欄杆,雙目立時變得血紅一片,聲音也有些嘶啞,“怎麼會!他是怎麼死的?明明剛才……”忽然間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剛才自己和岳父的談話,彷彿就在耳邊一般,隔著一道牆怎麼可能那麼清晰?
“你岳父是窒息而死,應該是剛才想要偷襲你的那東西。我勸你還是趕快招供,讓我們查明其中的關鍵,否則的話只怕遲則生變!”張組長的臉色難看之極,一晚上死了兩個人,這件事情絕對大條了,而且都是這種離奇詭異的死法,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更何況上邊的領導了,這件事情實在是太棘手了。
同時他也有些惱怒,惡狠狠的瞪了兩眼值班的警察,“從現在開始,監牢倉的燈光全部開啟,三個人為一組執勤,不許偷懶,連眼睛也不許給我眨一下!”要是再死人的話,只怕張組長自己都要瘋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我們馬上就人去你家搜查,這段時間希望你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這樣我們也好破案,為你岳父報仇!”張組長深深的看了張真仙一眼,事到如今顯然他也看出其中的門道來,顯然這些古怪的玩意就是衝著這一家子來的,雖然明知道張真仙可能說的是假話,但是為了給張真仙一個心安,他遞出一個明瞭的眼神,示意後者安心。
我可以去人查探保護你的家人,但是作為交換條件,你必須將這事情中的原委全都說出來。張組長相信張真仙這麼一個聰明人,絕對會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和自己配合的。
而張真仙此刻的眼神已經有些呆滯,他萬萬沒想到,短短一天時間,自己居然有兩位親人離開了自己。老掌櫃雖然平時吝嗇了一點,對於張真仙騙走了自己的女兒這事情上也沒給過他好臉色,但是張真仙卻知道自己的岳父絕對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對自己也不太差,說起來比起自己的親生父親都好多了,可是沒想到今天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去了,臨走身上還被潑了一盆的汙水沒有洗淨。
顯然,岳父是在自己被審訊的時候,警察交接班那短短短時間內被害死的。剛才陳組長說得明白,檢查的那個人是市裡的老法醫,也就是陳滿江的師傅,因為昨晚的事情而來,正好碰上這件事情。這老法醫的經驗極為豐富,既然已經確定了死亡時間,那就絕對沒錯的。
可是,剛才和自己說話的人是誰?難道是自己老丈人的魂魄?可是哪有人死之後立刻就化為鬼物的?即便有那種逆天的存在,也絕對是怨氣沖天化作了怨靈,怎麼還會好心告訴自己線索?不掐死自己就不錯了,除非……
張真仙一下子想到了一種可能,淚水禁不住潸潸落下。如果他沒估計錯的話,只怕今天晚上遇見的是傳說中感到離陽魄了。相傳在清朝末年,京城有個人參加了義和團,被朝廷抓獲之後再菜市口斬首,作為多年的老街坊,大家都非常惋惜,但是卻又無可奈何。
然而這被斬首的人有個街坊,十幾年後因為後來戰亂的緣故,逃難一路到了雲南,忽然在昆明大白天看見了當初被斬首的這個人。他覺得有些不可能,但是因為這人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就上前去打招呼,卻沒想到對方也認出了他來。
這街坊就問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你不是被問斬了麼?”那人也是滿臉的迷惑,說:“我也不知道,當年我被開刀問斬,眼見著儈子手的刀要落下來,我嚇壞了就死命的掙扎,嚮往出衝,沒想到居然被我一下子衝了出來,也不知道怎麼就脫了困,我連頭都沒敢回,直接衝著城門跑出去,跑了整整一天多,也不知道跑到了什麼地方,後來害怕被朝廷捉拿,也沒敢和家裡聯絡,就跑到雲南一直到現在,我的通緝取消了麼?”
聽到這話,那個街坊立時有些傻眼,看了看頭頂的日頭,又看了看地上這人的影子,只好乾巴巴的說:“哪有什麼通緝令,你老婆都改嫁多少年了,當年我們看著你腦袋被人砍下來的,難道那不是你?”
這話一出,這街坊立時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對面這人臉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站在路中央不停的打量自己,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得越來越透明,最後消失不見,從此再沒了蹤影。
這就是離陽魄的傳說,據說心中有執念的話,在臨死之前求生慾望異常的強烈,人的三魂七魄會從身軀中生生脫離出來,最後變成這種無法解釋的存在,不是鬼魅也不是妖物,是活生生的人,彷彿有肉身卻又容易消散。
這種存在是靠著心中的一縷信念支撐,如果這縷信念被擊碎,那麼他也就會很快的魂飛魄散了。就好比這個京城人,當他聽說自己已經死了多少年的時候,立時想到了自己逃離那天的情景,立刻明白了自己眼下是怎麼回事,一旦懷疑自己,那麼自身就會消散。
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現象,在西藏某些地方也經常出現。但年房正就給他講過這個故事,也說過他遇見的一個人,那是一個喇嘛。西藏的天氣非常奇怪,雖然是高原,但是卻有很多爛泥塘,在冬天冷的時候人畜馬匹行走無礙,但是一到夏天最炎熱的那幾天,就會有有些泥塘會變成恐怖的沼澤,吞噬生命,表面被高原強勁的風吹拂,形成了一個硬實的土殼子,然而一旦走到薄弱處,就會深陷其中,無論人畜都難以倖免。
而這位行走在世間的老喇嘛就是在路上遇到了吃人的泥潭,就在即將遭到沒頂之災的時候,情急猛的掙脫了出來,成了一個離陽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佛門修為精深,本身信念堅定吧,這位大喇嘛明明知道自己的遭遇,但是卻沒有像那位京城人一樣散去,而是實打實的活在人間,已經足足兩百年了,或許道家所謂的長生之法,就是從其中取得的的靈感。對於此,那位大喇嘛談論時語氣頗為平靜,認為自己是生死執念太甚,所以佛祖才會讓自己丟了那臭皮囊之後,還在這汙濁的人世間廝混,至於何日能修成正果,就要看緣分了。
顯然,張真仙的老丈人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只可惜他的執念卻並非是逃出去再不回來,而是一定要掙脫告訴別人事情的真相。在告訴張真仙事情真相之後,他依舊以為自己還活著,但是本身的執念已經消散了。不過因為依舊留在監牢裡面,等到燈亮的那一剎那,他看到了自己的屍體才明白過來,自己早已經是死人一個,所以終於消散在了天地間,化為了虛無。剛才合張真仙說話的時候,他早已經是死人一個,不屬於鬼也不屬於人,僅僅是一個脫殼的離陽魄。
無力的坐在監倉的簡陋床板上,張真仙目光呆滯的望著外面的燈火通明和兩個五大三粗的警察,外面警車的轟鳴聲在凌晨顯得格外喧囂,但是停在他的耳中卻是那樣的親切,因為這意味著有人趕去了家裡,去查探自己未婚妻的安危。
順子死了,房正死了,岳父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自己的岳母只怕在那幕後人操控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那麼下一個死的會是誰?是孫梅?還是自己?到底這一切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這詭異的玩意會找上自己?雖然折騰了一夜,天色都快亮了,但是張真仙卻沒有半分的睡意,直愣愣的盯著天花板,哪怕刺目的燈泡也不能讓他的目光稍微收縮一下,整個人都凝固呆滯在那裡。
腳步聲響起,一臉疲憊神色的張組長出現在了監倉外,張真仙驀然轉頭,臉上盡是希冀之色,想要在他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然而端詳了許久卻依舊一無所獲。
“經查證,昨天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你可以走了!”突兀的話讓張真仙有些發冷,想要問些什麼卻被張組長的話打斷,“別問我,等下出去你就知道了!”
一個高大如山的身影正站在門外,看到這個影子的時候,張真仙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每當自己需要這個影子的時候,他總是不在場,然而每當這個影子出現的時候,絕對是自己最傷痛欲絕的時候,母親去世的時候如此,這一次也是如此。
“爸!”張真仙滯澀的叫了一聲,那人怔了一下,隨後轉過了頭,“出來了?跟我走吧!”隨後就大步向門外走去,旁邊的警察紛紛退避開來。
氣氛異常的沉悶,張真仙悶不吭聲的出麼了門,習慣性的向古玩街的方向走去,卻被自己的父親攔住。“先跟我去一個地方!”房名宇開著車,直接將張真仙拉到了醫院,當看見那鮮紅的紅十字的時候,張真仙的身子忽然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他是在害怕。
雙目無神的孫梅彷彿一個破爛的布娃娃一樣躺在床上,目光呆滯沒有半分的生氣,當看到她的時候,張真仙偌大的漢子哭成了一個淚人,床上的孫梅雙腿消失不見,身上也纏滿了繃帶,可想而知她遭受了怎樣的痛苦,而自己的岳母沒有見到蹤影,那個最疼愛女婿的老太太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一家人,轉瞬就家破人亡,而且還是如此的莫名其妙。“病人的精神非常的不穩定,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還希望兩位儘快離開,給病人一個安靜的環境……”一旁的醫生皺皺眉,對於張真仙的哭聲顯然非常不滿,而此時呆滯的孫梅卻已經發現了出現的未婚夫。
她的嘴唇忽然開始翕動,眼神也變得熱切而又激動了起來,張真仙一下子撲到了她的嘴邊,想要仔細聽聽她要說些什麼,然而回答他的卻是鑽心的疼痛,脖子上鮮血狂湧而出,一大塊皮肉被孫梅的牙齒生生撕裂了下來,使得他發出了痛苦的尖叫。
醫生和護士連忙七手八腳的把孫梅按在床上,當張真仙掙脫的時候,脖子上已經出現了偌大的一個傷口,看起來猙獰無比。“哈哈哈……”孫梅瘋狂的笑聲響徹整個病房,用一種異常仇恨的目光看著張真仙,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將那塊皮肉給吞到了肚子裡,“你為什麼還活著?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