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戰事落幕（1 / 1）
“準備拼死一戰？”
陳天南複述一遍，目光微寒。
南疆十年大戰，好不容易獲得大勝，最終關頭，卻有人利用他的軟肋。
此乃國賊！
陳天南沒有多言，點點頭：“我知道了。”
簡單四個字，他結束通話電話，隨後，撥通一個從未撥通的號碼。
嘟嘟——
電話那頭，粗獷的聲音響起：“哈哈哈？南帥？”
他顯得很輕鬆：“老朋友，晚上好啊，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是為什麼呢？繼續開戰？象國已經準備好玉碎計劃，打敗你們南疆之敵，我們要玉石俱焚！”
陳天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象如龍，不用陰陽怪氣，你很清楚我已經不是南帥。”
“一句話，立刻投降，按照之前開出的條件，再多賠償一倍，否則，我會以新兵身份再入南疆，好好見識你們的玉碎計劃！”
陳天南聲音不大，落在千里之外的男人耳中，卻如同五雷轟頂！
南帥鎮守南疆，鎮壓象國，是象國二十億人的噩夢！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最後，他艱澀開口：“我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永遠不能進入南疆。”
陳天南淡淡回應：“失敗者，沒有資格談條件。”
啪——
不等他開口，陳天南直接結束通話。
他轉身看著南方夜色，眼中一片深邃。
與此同時，象國都城。
破財殘缺的防線，旌旗飛揚，探照燈交叉四射，如同白晝。
大片土地被染紅，被殺到膽寒的象國士兵們，再次士氣高昂！
他們都知道，那個噩夢一般的南疆主帥，已經不在！
緩衝地帶，帳篷中，兩軍高層談判。
象國得知南疆內幕，有恃無恐，號稱要同歸於盡！
南疆眾人以及帝都的談判使者，用盡百般解數，卻討不到一點好處！
象國眾將眉飛色舞，知道那噩夢般的男人已經不在，重新拾起信心。
但突然接到一個電話以後，卻都臉色難看的離去。
半個小時後，楊海明拿著遠超預期的投降書，手臂微微發抖，眼中有水霧蔓延。
這，肯定是陳天南的手段！
人不在南疆，影響力依舊恐怖！
他在南疆六年，扭轉十年大戰疲態，轉守為攻，無數次險死還生，換來大夏大勝！
可是，這勝利的一幕，他卻沒有看到！
南疆，痛失主帥！
大夏，痛失支柱！
無數將士高聲歡呼：“南帥萬歲！南帥萬歲！”
楊海明在眾多將士的歡呼聲裡，帶著投降書飛往帝都。
天子與六部堂，還在等待訊息。
楊海明風塵僕僕而來，深深一拜：“這一切，是南疆主帥的功勞，南帥居功至偉！屬下懇請諸位開啟國議，讓陳天南，重掌南疆！”
大人物們頓時臉色陰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片無言。
天子一擺手：“陳天南的功勞，大夏不會忘記，但他畢竟燃起狼煙，主動放棄身份，也代表他不得再被稱作南帥，甚至，不能公開他南疆主帥的過往！”
“此事，作罷。”
楊海明嘆了口氣，痛苦轉身，把訊息帶回南疆。
南疆沉默，再無歡呼。
最理智的軍師，嚎啕大哭！
天子使者笑吟吟來到南疆，論功行賞。
夜鶯猛的站起：“我不要獎賞，我願以十年軍功，換取南帥歸來！”
“願以我之軍功，換取南帥歸來！”
南疆十將，齊齊起身！
點將臺下，無數南疆將士單膝觸地，聲震蒼穹：“以軍功，換南帥！”
啪嗒嗒——
急促腳步聲響起，幾個將士眼眶通紅，默不作聲鋪開了一條長達數百米的布匹！
使者一看，頭皮發麻！
上面，以血書寫下一個個名字。
飛狐！句注！棘門！霸上！
細柳！神策！不退！敢死！疾風！
四軍五營！共計一百一十三萬六千二百八十五人！
“報告！南軍，不要獎賞，以百萬人血書，換主帥歸來！”
使者抬頭，對上一雙雙充滿期盼和哀傷的眼。
他們膚色黝黑，有人大字不識，有人身體殘缺，或許除了可以拼命的狠勁，沒有其他東西能拿出手。
但，正是這股狠勁！捍衛了南疆！保衛了大夏！長驅直入象國！
看著那一張張淳樸的臉，使者這才明白，陳天南，不僅是一個主帥，更是百萬大軍的信仰！心中的神明！
正因為有他在，南疆，才能所向無敵！
使者幽幽一嘆：“諸位，倘若，帝都不答應呢？”
夜鶯幾人沉默，隨後堅定開口：“那我將離開南軍！”
嗡嗡嗡——
陳天南手機響起，看著影片中高空拍攝的畫面。
南疆將士多數帶傷，卻依舊慷慨激昂唱著破陣樂！
巨大白色橫幅，歪歪扭扭寫著各種細小名字。
影片很短，卻讓陳天南眼眶發紅。
“這六年……”
陳天南閉上眼睛：“值得！”
電話鈴聲響起。
楊海明激動不已：“南帥！南疆百萬將士，全都拒絕封賞，只求你返回南疆！使者已經往帝都上報，應該可以挽回！”
陳天南聞言，想起那些手足一般的戰友，心裡泛酸，卻搖了搖頭：“不會。”
“為什麼？”楊海明一怔：“難道天子和部堂真的要傷了他們的心？”
陳天南沉默。
楊海明瞬間激動起來：“你不願意回來是不是？你想要拋棄那些戰士是不是？！你擔心幕後黑手是不是？！”
“是，你保護了天下，天下卻負了你，我理解！”
“可是，南疆將士何其無辜？他們……”
“夠了！”陳天南皺眉打斷：“你以為事情這麼簡單？”
“那是為什麼？”
陳天南繼續沉默。
“你說啊！你說啊！”楊海明怒吼起來：“陳天南，你這個懦夫，你還擔心什麼？你的霸氣哪裡去了？”
“當年的你，寧投胎，不投降！現如今，竟然怕了不成？！”
“還有什麼隱情，你說出來！”
電話那頭，楊海明額頭青筋畢露！
大夏不能失去護國支柱，南疆不能失去精神信仰！
“功高震主。”
陳天南閉上眼睛回應：“燃狼煙之後，一切無法挽回，而這個時候，南疆百萬大軍血書，用以挾恩求報，這算什麼？”
“你信不信，天子面前，不下十人告狀，我陳天南只是南疆主帥，不是南疆主人，卻收攏百萬軍心，倘若我犯了錯，天子要殺我，南疆，會不會答應？”
這一刻，楊海明身體冰涼。
他不傻，陳天南深得軍心，戰時是國之利劍，平時，卻是讓帝都大人物寢食難安！
連他這個軍區監察長，都數次替陳天南求情，如此權勢，誰不畏懼？
豈不聞，武夫弄權，一夕變天？
“我……還有什麼能幫你的？”
楊海明心痛無比。
陳天南對大夏的付出太多了！
他是南疆軍中的神，是百姓敬愛的物件！
他完成了所有任務，卻沒有得到任何榮耀！
狼煙燃起，百姓以為他已經戰死！
“你唯一能幫我的，就是……”陳天南臉色平靜：“從現在起，不要有任何聯絡，否則你位置不保。”
“我陳天南無愧天下，餘生，讓我安安靜靜呆在東海吧，這是我欠下的……”
說這句話的時候，陳天南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張絕美無雙卻捂著床單梨花帶雨的俏臉。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屋內。
破曉時分，母女二人正在夢中。
陳天南心裡湧現一股難言的安詳。
“保重！”
說完這兩個重若萬鈞的字，他們結束通話電話。
陳天南放下手機，再度點開那只有十幾秒的影片。
南疆破陣樂，響徹天地。
十年連天戰火，六年風風雨雨，直到今天，終於結束。
陳天南彷彿看到那一張張視死如歸的臉龐，看見了他們的憨厚，看見了他們的爽朗，看見他們吼出“死戰”二字後悍然奔向死亡的英雄氣概！
陳天南陷入回憶，眼角噙著淚，嘴角勾著笑。
“這一切，終將成為過去。”
良久，陳天南深深呼吸，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喃喃道：“唐雨熙……”
叮鈴鈴——
下一秒，陳天南手機再次響起。
皺眉一看，正是隱巷十二生肖之一，午馬！
電話那頭，午馬聲音很是沉重：“南帥，我給您換個人用吧。”
“韓韻她……不合格！”